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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九重薇-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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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钰之领着宫廷侍卫在第一艘船上开道,苏暮寒与周光复及苏家族中的来人上了第二艘官船,紧随在夏钰之的船后。

    明珠服侍着楚朝晖,与温婉一起,乘坐一艘青帷深深、白纱漫漫的官船,将苏睿的牌位供在二层正厅,燃着纸油香烛,又供着一盏长明灯。

    夏兰馨则伴着慕容薇上了后头一艘外表普通、内里陈设华丽的官船,低调地随在后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章 憧憬

    (全本小说网,。)

    船队浩浩荡荡,负责护卫的船只排成队形,不远不近将慕容薇等人乘坐的船护在正中,扬帆起程。

    沿京杭大运河顺流而下,船头如二月春燕的羽翼,轻盈地剪开碧绿的水面,翻起层层白色的泡沫,一路航行,渐渐把皇家码头抛在后头。

    出行时朝阳初生,天边还是一抹嫣红的流霞映着淡蓝的天空。行了小半日,一片乌云飞过,天迹又飘起丝丝细雨。

    早春二月,烟雨江南景色如织,岸边已是杨柳依依。草色如黛,又有星星点点五颜六色的的野花夹杂其中,像新织就的地毡,醒目而又柔软。

    上船时时辰尚早,早膳用得有些少,慕容薇与夏兰馨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添了碗罗嬷嬷煮的红豆汤,用了两块糕点,再下一回棋,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窗外。

    两人平日很少出门,此刻离了京城,什么风景看在眼里都是新奇。相较于窗外烟醉柳斜的春意,两人执在指间微凉的玉制黑白棋子便有些无味。

    流苏见两人无心下棋,便笑着上前收过棋盘,打水替二人净手,替慕容薇泡了一杯前日从安国王府捎回的陈皮普洱,又替夏兰馨泡了滚烫的大红袍奉上,再将一侧绘着空山新雨的斑竹挂帘卷起半扇,好叫视野更加开阔。

    江南本是鱼米之乡,慕容薇透过窗舱望去,见远处是大片的耕地。一片片雨丝织成的薄雾里,依旧有劳做的农夫,头带竹笠身披蓑衣,辛苦地耕耘在农田里。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归声里雨如烟”,夏兰馨轻轻诵读两句,向慕容薇含笑道:“田园诗中,我最喜欢翁卷这首《乡村四月》,娓娓道来,如诗如画,便与咱们今日瞧到的意境一模一样。”

    窗外正是秧绿水白,浓如泼墨,又有杜鹃鸟的啼叫远远传来。农人们的身影在雨中朦胧模糊,更显烟雨蒙蒙。此情此景本就是一幅绝好的黑白山水图,正像夏兰馨形容的那般。慕容薇微笑颔首,也将这首《乡村四月》诵了一遍。

    太平盛世,雾霭细雨,男耕女织,夏兰馨瞧到的是烟雨浸润的诗意,慕容薇却是撇开书卷的气息,望着田间的农人。

    看在她们眼中的诗意,其实本是农家最平凡普通的生计,更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父皇口中得知,宋维源的折子已由工部逐步推行,实施得异常顺利。

    汤阁老的幼女、小小的汤伽儿那日在寿康宫中提到农桑之事,竟能娓娓道来,说得头头是道,想到此处慕容薇便有些脸红。

    她不懂农桑,没有汤伽儿从小的经历,只能略略瞧着田中的静谧来推断今春的风调雨顺,便有几分不接地气,更有些纸上谈兵的味道。

    慕容薇回想着父皇那一日提到宋潍源的折子,脸上由然绽开舒朗的笑容。崇明帝笑着对女儿说:“若运作得当,不独水稻,便是小麦与红薯、玉米,或许也会迎来丰收的年景。百姓富足,民间安乐,钱粮才会充盈,国家才会祥和。”

    身上所穿,口中所食,全是民间缴来的钱粮赋税。承如父皇所说,只有民间安乐祥和,才是朝廷之福,更是西霞万千百姓之福。

    远望田间地头劳动的农人,想想丰收的盛景,慕容薇不觉浮起憧憬的笑容。

    汤伽儿微黑又略带俏皮的目光不时在眼前闪现,那个不谙世事又忧心民间疾苦的小姑娘总是浮上自己心头。若她也在这船上,看见农人们忙碌的身影,不晓得又会做何感想。

    慕容薇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宋潍源精通水利、农业,汤伽儿倾心农桑生计,说来有些异曲同工,都是将民间疾苦挂在心上。

    宋潍源门下没有弟子,不晓得这个脾气乖张的奇才,能否愿意收下汤伽儿那个慧黠的小丫头做个关门弟子。小丫头既然有心,假以时日,若是运营得当,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也未可知。

    吧嗒一声,夏兰馨手中的帕子不轻不重甩在慕容薇臂上,止住了她的遐想。夏兰馨拿嗔怪的眼神望着慕容薇,酸酸说道:“对着窗外发了半日的呆,与你说话也不搭理,又起了什么歪心思在这里想得入迷?”

    慕容薇正为方才自己的天马行空好笑,又觉得未必不可行。她扑哧向夏兰馨笑道:“瞧着农人种田插秧,一时想起了胡阁老家里的小孙女,小小年纪一幅关心民间疾苦的模样。”

    遂将初一那日汤伽儿的言行说与夏兰馨,待听到“今冬麦盖三层被”几句,夏兰馨十分好笑,却也叹服小丫头的仁人之心,自愧不如,暗暗挑了大拇指。

    前方的官船之上,夏钰之无心窗外的风景,他细细看了一遍朝廷新发的邸报,又将它递到肖洛辰手中。

    昨日刚刚下发,因准备行程不及细看,夏阁老便为孙子撰了一份,留着他在途中慢慢参详。

    待肖洛辰也看完了,夏钰之才低声叹道:“康南皇帝好快的手脚,那顾晨箫正月十七方离了姑苏皇城,满打满算回宫也要正月末。如今才刚二月初九,竟然已经带着铁骑杀向了大阮。”

    顾晨箫上元节那段时间不在京中,错过了诗笺会,因此也未见过顾晨箫本人,只听世子大哥说起秦恒与顾晨箫都算一等一的人才,由不得对他十分好奇。

    捏着邸报再看一遍,顾晨箫又对肖洛辰说道:“康南皇帝的行事叫人不好琢磨,早早立了顾正诺为太子,却又一味扶持顾晨箫,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肖洛辰凝眉沉思,手指轻轻击打着桌沿,心里仔细推敲,与夏钰之分析道:“大阮本就依附康南,岁岁进贡求得平安,多少年相安无事,如今不晓得如何惹怒康南,受这灭顶之灾?倘不是勾结了朝廷重臣,便是与皇族有染,康南皇帝才除之后快。”

    正是君心难测,两人在这里苦苦思量,细究康南的动向会给西霞带来何种影响,而肖洛辰的推断与夏钰之不谋而合,再回到康南帝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上,便叫人猜测更深了一层。(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一章 潜龙

    (全本小说网,。)

    夏钰之所想便是康南皇帝如何会洠龉顺矿镄惺拢怪V卮透鞫拥谋�

    若不是怀疑顾晨箫与大阮勾结,故意要他们相互断自己的臂膊,便是有意为顾晨箫积攒军功。

    惝是前者,根本不必赐下兵符,只要顾晨箫和大阮自相残杀,伤了自己的元气,更能巩固太子的储君之位。

    因此,还是后者似乎更行得通,也能很好地解释康南帝赐兵符给顾晨箫,只是如此一来,康南早立的太子顾正诺与如今的宁王殿下顾晨箫便成了一山容二虎,两人在康南皇帝心中的地位就变得极为微妙。

    想到此处,夏钰之与肖洛辰蓦然抬起头来,仿佛窥到了康南皇帝那些隐秘心思的冰山一角,又不敢断定。

    夏钰之心脏呯呯乱跳,凝神望着邸报上详尽的内容,不停地问着自己,难道是康南皇帝有意改立储君?与大阮勾结的正是太子顾正诺本人?选择要顾晨箫去灭大阮,更是挫太子的锐气?

    若真做着这样的打算,为何康南皇帝又一早就立了顾正诺为太子呢?

    冥思半晌,这个合理的推断下不了最终的结论,只能且走且看。夏钰之便将邸报收过,吩咐肖洛辰要出岫的人好好打探。

    出发之前,崇明帝还曾秘密召见,与夏钰之在御书房里有过一番深谈。

    金吾卫成立时间日久,如今人多眼杂,已然无法保证整个后宫的安全。崇明帝要夏钰之拿个计划,重新成立一支新的卫队,设二品的指挥使一人,三品副指挥使两人,正式从金吾卫中分离出来,重新取名唤作潜龙卫。

    潜龙卫的人,身份可以公开,也可隐身其他部门之内,且看时局如何调度。这支卫队不受各处辖制,指挥使真正听命于皇帝一人,能最大限度保证皇室安危。

    夏钰之听得心动,崇明帝既然找他相商,这个二品指挥使的职务便是给他收入囊中。如此一来,若有潜龙卫打着掩护,出岫的人行事便更加方便,甚至可以将出岫的人编入潜龙卫,互相呼应。

    到时候潜龙卫与出岫一明一暗,都以保护西霞皇权为己任,行事必定事半功倍。夏钰之谨遵皇命,此番出京,便带了肖洛辰在身边,想趁着船行路上理清思路,与他好好计划。

    两人议来议去,议得投入,不觉船舱内已是光线暗淡,到了掌灯十分。

    因怕女眷们有人晕船,第一日行走速度放得很慢。船行一日,晚间尚未出苏州地界。

    仆从掌上灯来,夏钰之向外望去,见春雨细细密密,下得越发起劲,便请了楚朝晖示下,将官船泊在秦淮河下游。

    雨落水面,越发淅淅沥沥,遥遥能听过远处山寺的钟声回响,清灵毓秀,余音袅袅,似是红尘中不曾有过的清静。

    连楚朝晖这样愁思漫漫的人,倚栏向外望去,只见天水一线,不觉都似是心中洗涤一空,有些无牵无挂的从容。

    待船靠了岸,船与船之前搭起木板,苏暮寒便撑着伞先到母亲船上问安,在父亲牌位前上香,又有夏钰之打发人说与楚朝晖、慕容薇等,晚膳已经齐备,今夜便宿在此处。

    春雨绵密,楚朝晖见儿子虽然撑着伞,依旧有水珠打湿发梢,忙命明珠拧了热帕子替儿子擦洗,知道儿子一会儿要陪苏家族人用饭,便吩咐他早些回自己船上去换过干净衣袖。

    又怕儿子夜里沾了寒气,楚朝晖再嘱咐儿子添件披风,晚间也不必再来问安,向他说道:“天气不好,母亲与阿薇几个吃了饭叙叙话,也就早早歇下,你不必再跑一趟,说与族里人,早早安歇吧。”

    苏暮寒答应着行礼退下,又撑伞去慕容薇船上打过招呼,这才回去换了衣服,陪着苏光复等人用饭。

    楚朝晖因船上摆了丈夫的牌位,也不欲让慕容薇与夏兰馨上自己的船,早使人止了她们前来问安,只说将饭摆在她们船上,自己与温婉过去用餐。

    送走儿子,楚朝晖便换了一件暗蓝菊纹夹衣,披了莲灰色绣折枝白海棠的披风,由明珠搀扶,温婉又在头顶撑一把青绸绘白茉莉花海的竹骨折伞,沿着官兵铺好的阔木板,来到慕容薇与夏兰馨的船上。

    宫人前来请示摆膳,因轩厅里敞亮,便将四人的晚膳都摆在船上轩厅,四面的帘子留着靠水的一重,又点了四盏琉璃海棠花色的宫灯。

    灯盏光晕浅浅,映上竹帘清淡的黑白山水画,到似是江月半圆一般。清辉洒在水面,琉璃灯的光亮映照,斜斜投向水面,影色娟娟,精华欲掩,是宫里看不到的风景。

    宫人手脚轻柔利索,半柱香的功夫早将晚膳摆得齐整,楚朝晖搭着明珠的手入了座,又一一招呼众人。

    厨子是宫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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