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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部分

九重薇-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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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她只是位陪了老太君多年的婢子,却原来本就是老太君精心配置的暗卫、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边准备收网,另一边却是狗急跳墙,要做最后的反扑。

    钱瑰出府乘坐的那辆马车,已由钱唯真找了个与女儿身形相仿的人代替。为了装得更像,连女儿的乳娘,也是随在假的尚书千金身旁。

    这几个一路游山玩水往南而去,钱唯真希望她们能转移潜龙卫的视线。

    真正的钱瑰自然要日夜兼程,早些把东西带到安全地带。

    晚间钱唯真接了手下的飞鸽传书,晓得女儿在戌时初才到达清风寨,一切安好。昔日两三天的路程,今日却一天赶完,钱唯真真是又心疼又无奈,更为自己的女儿挑了大拇指。

    放下心头这块大?,钱唯真再忍着心口的不适,一件事一件事挨着理顺。

    如今长子钱玟正坐在书房里,汇报着几这日的事情。前时去桂树胡同问讯,何宅的管事将钱玟引到里间,悄悄说与他听。

    那苏光复被安国夫人逐出后,如今不在皇城。若有差遣,只通过飞鸽传书命底下人行动。做手下的更不晓得主子的行踪,只说大约这几日便能回来。

    管事向钱玟提议道:“尚书大人若是有要紧事,不仿问问安国王府里头那位世子,晓不晓得主子的归期。”

    苏暮寒如今唯有二、七才能出府,钱玟又不敢冒然登门拜访,在安国王府外头打了几个转也见不到本人,只有先回钱唯真这里消禀报息。

    长子养尊处优,总归缺少历练,比不得次子尽如人意。节骨眼上钱唯真也不愿过多埋怨,只告诉钱玟明日是二十七,再去何宅必能见到苏暮寒。旁的不用多说,只替自己约个时间面谈。

    钱玟如蒙大赦,连连起身答应着退出去。钱唯真却是坐不住,命次子钱珏深夜约见刘本,准备好生理论一下粘家的事体。

    粘老夫人几十年商海浸淫,怎会冒着大忌赔上阖府的身家性命?这里头必定有自己想不通的关窍,一个搞不好还是旁人的圈套。

    钱唯真深恨看起来一脸温润与儒雅的崇明帝,明明就是个白面书生,如今怎么花花肠子一个弯接着一个弯,绕得自己这老狐狸都晕头转向。

    一味凉茶楼已然不太平,钱唯真老奸巨猾,直接把刘本约在了枕霞阁里最清静的听雨轩,包下了整处园子密谈。

    大粘氏早间时接了粘亦纤的来信,一则是例行的汇报陈欣华的行程,二则是隐晦的邀功,道是粘家青云扶摇的好前程指日可待。

    读到此处,便有些不好的预感。大粘氏匆匆往后翻去,瞧着竟是粘老夫人下令,粘家倾尽所有资产助钱唯真渡过难关。大粘氏大叫一声糊涂,拿着信匆匆跑去前头寻刘本。

    刘本看得更是七窍生烟,怒道:“是哪个如此糊涂?我明明写了信去,叫岳父大人不必插手,如何已然动用了几百万的银子去填无底洞,是嫌当日这钱赚得太容易不成?”

    正赶上钱珏相邀,刘本一肚子的窝火和不解,提早便去了听雨轩。

    钱唯真姗姗来迟,刘本一见面就有些气急败坏:“尚书大人此前不是说过,无须粘家再插手汇通钱庄的事体,下官已然写了信过去嘱托。如何大人又改变了主意,也不与小弟打声招呼,竟要粘家倾阖府之力去保汇通?”

    “这是从何说起?”钱唯真也有些恼怒:“如今正置多事之秋,老夫忙着在朝堂上与你撇清关系。只因生怕拉了你下水,才急急要你往扬州传讯。今日正是想问一问你,汇通眼瞅为着无法保全,粘府里究竟是谁的主意,拿着阖府的银子去贴这个窟窿?”

    两下对峙,竟然各执一词,这才发觉事情比想像的更加蹊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四十三章 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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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雨轩内气氛凝重,如一块上好的锦缎被水浸泡,厚重而压抑。

    湖边的夜风带着淡淡腥咸的气息,从敞开的轩窗扑面而来,远处挂着几盏素色的琉璃灯笼,影影绰绰的灯火不添明亮,反而显得萧瑟而昏暗。

    刘本满腹疑团,胸口窒息似的憋闷。自己分明往粘家传了信,粘家却不依他的意思行事,反而铤而走险。

    既然不是钱唯真出面,又是谁还有巧舌如簧,能说动粘家倾尽资产?

    越往深里想,刘本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动。仿若一叶扁舟孤立无依,被风吹雨打,身陷旋涡的最深处。

    席上新开的那坛竹叶青绵软醇厚,此刻却是再也饮不下去。

    刘本将杯子一推,沮丧地说道:“既不是大人的意思,我回去便洠讼蛘臣椅饰是宄烤乖趺匆换厥隆!�

    “宜早不宜迟,要紧要紧。我怀疑陛下根本是敲山震虎,只怕咱们在江阴数十载经营都保不住。太平日子过惯了,这些人心里连根该绷着的弦都没有”。

    钱唯真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又恼怒江阴的官员们一塌糊涂,关键时刻眼睛瞪不起来。他深觉最近蹊跷事一桩接着一桩,还不知对方有什么后手紧随而来,暗自庆幸叫女儿带了自己一大部分家私出逃。

    刘本从怀里掏出早间夫人收到的扬州秘信,将陈欣华的行踪说与钱唯真。问道:“尚书大人可还记得先帝三年第一届科考的柳状元?”

    “如何不记得他?”钱唯真言语里几多鄙夷:“老夫子满身的穷酸气,是个软硬不吃的主。算起来也近花甲年纪了,如何提起他来?”

    一面说着一面往粘亦纤寄来的信上注目,初时见陈欣华要去淮州,本不是十分在意,待看到她要去历山书院,钱唯真的眼睛才瞪得溜圆。

    两人方才提到江阴局势危殆,刘本便想起粘亦纤信里所说的什么柳先生花甲之寿,辨不清是巧合还是故意。多年的为官之道却告诉他,看似寻常的事情掩盖下,往往遮挡的是最容易叫人忽视的东西。

    他不如钱唯真在这些事上留心,记不得这位柳先生的生辰。见钱唯真望着信沉思,刘本便拱手问道:“大人可能记得这位柳先生是什么时候的生辰?”

    凡是钱唯真经手的事,十有八九不会忘记。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蓦然回忆起这柳老爷子做五十整寿的时候。

    那时这过气的状元郎还未致仕,因先帝崇尚儒家学说,很是给这些耕读世家们面子,这柳老父子便跟着沾了光,得了对先帝御赐的一对一品清廉玉石篆刻。

    先帝评价如此之高,朝中大臣自然闻风而动,二品以上的大员们莫不随礼相贺,柳老爷子勉为其难,在府里摆了几桌酒宴。

    具体的日子到是想不起来,可是钱唯真记得夫人送去柳府的东西。

    因平日没有来往,钱夫人又不喜这些酸儒文人的作洠遄琶纪范郧ㄕ嫠档溃骸八厝绽锊蛔叨虮×讼缘玫÷笾亓擞趾盟魄行呐矢健!�

    两人最后议定,拿了尊钱夫人侄子替姑母做寿送来的羊脂玉观音。

    钱唯真记得,夫人的寿辰是在五月末,收了侄子送来的玉观音,在案上摆了几日,还未收入库房。大约也就搁了七八日的功夫,便被自己易手。

    这么算来,柳先生的生辰与八月清秋毫不沾边,应在六月初前后。

    刘本重重敲击着桌面,头上直冒冷汗:“如此这般,又是使得些什么计策?莫不是穷不起了,拿这个敛财。内侄女的信上分明说,陈欣华要去历山书院替这位老爷子做寿。听阁老的说法,他的寿辰根本不是这个时候。”

    这么明显的疏漏,从扬州到淮州有多少自己人坐镇,那群混蛋竟然没有一个人报到自己面前,反而是个内宅夫人这里发现了踪迹。

    钱唯真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刘本道:“什么话都不必说了,你我赶紧打道回府,一则查查粘家为何变了态度,另一则查查历山书院在搞什么鬼。”

    多事之秋,柳老爷子这一向讨厌热闹的人却大反常态,做什么花甲的整寿,钱唯真才不信他只为了收点财物。

    两人在枕霞阁暂别,钱唯真趁黑悄悄赶路去了趟民巷的宅子,仔细考虑余下的财物如何偷带出境。

    刘本却即刻洠诵母剐且蛊舫蹋癖匾谧疃痰氖奔浣虑榈睦戳ヂ雠銮宄K潮闱么蛞幌陆跄侨喝耍惨菹硎堋�

    二十七那日钱玟依着父亲的嘱托再访何宅,依然未能与苏暮寒谋面。

    原来一大早苏暮寒本是往何宅赶路,半道上被人拦住。

    来人递上了苏光复的名帖,另有两人约定的暗记。原来苏光复刚刚抵达姑苏,急着约苏暮寒赶往京郊别院叙话。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要苏暮寒仔细自己的行踪,莫叫京郊别院落入旁人眼中。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苏暮寒一颗企盼苏光复之心,犹如盼星星盼月亮。

    他立刻拐进听雪小筑里乔装打扮,连随从也不带,独自一个人打马去了京郊别院。苏光复是黎明十分刚刚赶到姑苏,一面命人去寻苏暮寒,一面命人打水洗去一路风尘,眼底下连日赶路的乌青十分明显。

    见了苏光复,苏暮寒深深一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先生可算回来了,暮寒等得好苦。”

    苏光复慌忙托住他的臂膊,止住苏暮寒下拜的身形,自己赶紧回了一礼:“主子这是做什么,存心折属下的寿么?”

    两人分了宾主落坐,苏光复接了小厮递上来的一碗稀粥暂且果腹,连早膳都来不及用,便慎重地向苏暮寒说道:“主子,形势远比咱们从前想像的更为严峻。玉屏山那里修建的根本不是行宫别院,而是借翻修之名挖出了矿藏。”

    当啷一声,苏暮寒手里的杯盏一个握不住,滑落在青砖地面上,碎成片片飞屑。有深褐的茶汤溅上他湖水绿的丝袍下摆,像秋天的点点枯叶,颓败而又浓重。(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四十四章 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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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送爽,丹桂的气息尤其芬芳。有那么几朵随着风儿吹过,飘落在苏暮寒浓黑的上,金灿灿的颜色格外璀璨。映衬着他眼中的寒霜,华丽而又萧瑟。

    无论是衣襟上的茶渍,还是头顶的桂花,苏暮寒都无暇顾及。他一个探身,急急握住了苏光复的手腕,声音迫切而又紧张:“先生说玉屏山有矿藏?究竟开出了什么矿?”

    “是西霞最稀缺的铜锡矿,工匠们就地开采就地冶炼,如今眼看着大批的兵器就能出手。这消息太过震撼,因此属下日夜兼程,报给主子知晓。”苏光复嗓音暗哑,连日的奔波劳累使他眼中红丝迸现,神色间掩不住的疲惫。

    苏暮寒眼中寒霜漫天,俊秀的双目似被层层冰雪所埋,透出蚀骨的寒气。前因后果细一推敲,还有什么不明白。

    再坚硬如铁的内心,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温情而又柔软。他不怒反笑,一声声狂笑如开锋的刀刃,锋利无比,刀刀凌迟着自己心里那温情而又柔软的部分。

    苏光复怜悯又心疼地望着苏暮寒癫狂的模样,唯有深深的叹息。

    笑到最后,苏暮寒的声音戛然而止,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先生不好直说,还是暮寒自己来说前因后果。慕容薇这死丫头一早便知到玉屏山有矿,生怕苏家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来了个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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