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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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北面和东面八十里外均发现北蛮骑兵踪迹,约两万人,正朝大营而来!”
俞弈猛地抬起头,往北面看去,八十里!
拔营回城已来不及,只能在此迎敌!
这更证实了面前这个小丫头的说法,若林九渊还在,怎么会让北蛮兵悄无声息跑到此地来?
“林将军呢?”俞弈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那通信兵“扑通”跪了下去,满是血渍泥迹的脸上多了两行清泪,“夏勇叛变,林将军,本部两千人,被北蛮全歼于饮马河。”
四下,死一般沉寂,风吹过旌旗的呼号,似悲泣长鸣。
燕喃眨了眨眼,一口气冻结在胸中,她在做梦吧?
明明是为了回来救人,渊哥哥怎么会死呢?
那个让她回来的神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行,要重新来过!
定要重新来过!!
燕喃目光乱转,忽盯着俞弈腰间长刀,猛地冲过去,拔出刀就往脖子上抹。
可惜这身体力小体弱,即使俞弈还在发怔,也来得及阻止她并不迅速地动作。
“你干什么?快些离开!”俞弈声音沙哑,双眼通红,从悲痛中醒来,将燕喃一推,夺过长刀指向天空:“全体集结!备战!”
身后营帐内响起长长的号角。
燕喃眼泪狂涌,乞求地看着俞弈:“俞将军,让我死吧,求你,我想回去,我得重来!”
俞弈冷了脸:“丫头,你冷静一点,好好活着,快走!”
燕喃拼命摇头,这人听不懂她的话吗?
她哭着晃他胳膊:“俞叔叔,我是燕子啊,是渊哥哥捡回林家养大的燕子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是转世回来的!我想重来,求你了,你让我死了重来一遍好不好!”
俞弈眼神一紧,在她身上扫了两遍,燕子恐怕也死了,这姑娘怕是吓疯了。
他叹了一口气,直接拎起她扔到旁边马背上。
燕喃眼泪如注,仍在抽噎着挣扎,只听俞弈拿过马鞭在空中一摔,打出“啪”一声响,指向营帐方向,“你看看他们!”
燕喃抬起眼来,透过模糊的眼帘,看着眼前已集结完毕的林家军。
有面庞稚气的少年,有满脸沟壑的老将,大部分脸上都结疤带血,刻满风霜,却个个目色坚定,站姿挺拔如松。
这些,都是渊哥哥的心血!
俞弈转身朝军队喝道:“想不想活?”
“想!”千百个儿郎的声音齐齐整整响在军营上空。
“怕不怕死?”
“不怕!”
“为了什么?”
“为我父母不受欺压!”
“为我妻儿不受辱虐!”
“为我华夏不被践踏!”
一声声浩然正气,响彻长空。
燕喃坐直了身子,鼻子发酸,胸口似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林家军,这是为了幽州城,准备死战了!
俞弈回过头,深深看进燕喃眼底:“就算为了他们不白死,活着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若你真牵挂将军,就想想如何为将军,为林家,为我林家军千万儿郎报仇吧!回城去,好好活着!”
说完,一拉战马缰绳,一掌拍在马肚子上,“驾!”
马儿长嘶,驮着燕喃往幽州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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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大难临头
夜色早已降临,战马轻车熟路地往幽州城方向疾驰。
燕喃哭得累了,趴在马背上,似下一刻就要摔下去。
活着吗?
胸口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她确确实实活着,活在没了渊哥哥的前世里。
锥心的痛压得她喘不过气,几欲想堕马寻死,又生生被俞弈最后的话给拉了回来。
“就算为了他们不白死,活着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
她眼前闪过那些明知必死还要留下的士兵面孔,渐渐生出一丝力气。
神仙说过,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且他连个鬼影儿都没了,她上哪儿讨价还价去?
那她五十年的阳寿,就这么白白浪费吗?
俞叔说的没错,渊哥哥不能白死,整个林府不能白死,还有千千万万以血肉之躯挡在幽州城外的热血男儿,都不能白死!
燕喃抓紧了缰绳,缓缓抬起头来,茫然哀戚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夜色中,前方是越来越近的幽州城,似巨兽般蛰伏在黑暗里。
马儿来到城门底下,三丈高的城门两旁,两挂红灯笼在风中晃晃悠悠,映着深深的门洞……
门洞?
燕喃一惊,这大晚上的,城门竟然开着?
一个守卫都没有?!
她涌上不妙的感觉,匆匆策马进了城,径直往城东府衙而去。
不知道渊哥哥那边的消息传到府衙没有,她得先去报信,若幽州城卫提前做好准备,或许还能将北蛮兵挡上一阵。
府衙门口静悄悄的,月色如洗,除了两只蹲在门旁的大石狮子,什么都没有。
燕喃下了马,小心翼翼走上台阶,轻轻推了推府衙大门。
开着的!
她穿过前院,穿过公堂,来到后院。
心越来越沉。
同样是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衙门,空如鬼蜮。
书文纸张、军服被褥,洒落各处,满地狼藉。
只有远处传来的梆子声,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走错时空,还在这个世界。
这是,已被北蛮洗劫?
燕喃继续往里走去,府衙后头,是一盘宅子,她踩着月色走上正厅前的庑廊,厅门大开,里头同样狼藉一片。
燕喃轻叹一口气,完了,知州大人都不见了,幽州这下,真的完了!
她转过身,正要离开,忽“呲拉”一声轻响,从厅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谁?”
没人回答。
又是一声响,比刚才正清晰,似乎是铁链的声音。
燕喃回身,小心翼翼跨过正厅门槛,绕过一道屏风,循着声音的方向,后头书房内,隐隐有昏黄的灯光。
她壮着胆子,朝灯光走去。
来到隔扇门前,见月光透窗而入,窗边书案上点了一盏孤烛。
映着微弱的烛光,窗畔墙角处,赫然蜷着个人,头发披散在脸上,胸口一大片阴影,手脚处竟是绑着铁链!
“救……救……”那人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呻吟着。
“你是谁?”燕喃不敢冒然过去,小心翼翼问道。
“救……林将军,快,去,饮马河,是……圈套!”那人费力挣扎着吐出字来。
燕喃鼻子一酸,捏紧拳头,泪又滑了下来。
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一样,也一心想着救渊哥哥!
她匆忙过去蹲下身子,扶起那人身体,含着泪道:“你是谁?铁链有钥匙吗?有刀吗?”
那人勉力抬抬脚:“靴子,匕首。”
遂又拼命摇头,“先去……报信!”
燕喃探手到他脚腕处,果然摸出一把匕首来,匕尖寒意森森,光可鉴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拿起匕首试着斩那铁链,“哗啦”一声响,燕喃瞪大了眼。
铁链竟应声而断,混如切豆腐一般!
那人还在挣扎:“快……报信!”
燕喃红着眼,又斩断他脚上铁链,低低应了声,“晚了!”
那人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散发后露出面容,竟是个五官绝美的少年!
“因为。”燕喃咬住唇,“林将军已经死了。”
少年目光剧震,身子突然往后一仰,笔直倒下去。
“喂!喂!”燕喃慌忙相扶,见少年毫无反应,伸手到他鼻尖一探,气若游丝。
又俯身在他胸口,糟了,心跳骤停!
她学过心肺复苏急救,忙跪地握拳朝少年左胸叩击,两下,三下。
再深吸一口气,俯身到少年面前,毫不犹豫掰开他紧闭薄唇,对准吹进去。
如此反复三四次,终于感觉少年左胸下又跳动起来。
燕喃满头大汗,吁出一口气,忽鼻尖闻到纸张烧焦的味道,连忙跳起身。
原来是那桌案上烛火烧到了底,引燃旁边文书,明显是有人故意拿走烛台,做这般布置。
燕喃胸口激愤,若她晚来一步,这少年便会被烧死在这里。
这些人为了阻止谋害渊哥哥的计划传出去,也真是费尽了心思!
她匆匆扑灭纸张上的火,又在架子上新找来烛台续上,将书案上的烛火吹灭。
一回身,吓得一个激灵!
刚才还躺着不能动的少年这会儿好端端倚墙而坐,脸色惨白,正目色森然地看着她。
那双眼,目若寒星,幽远又冷澈,映着烛火凛凛生光,没有一丝温度。
燕喃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是谁?”少年问,声音平静而冷冽,如雪山玄冰。
“我?”燕喃脑中自然而然浮现这个身子的记忆,“我叫燕喃。”
和她的名字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少年抿了抿嘴唇,微皱皱眉,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燕喃有些奇怪:“这里是幽州府衙啊?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少年有片刻茫然,目光在屋内转一圈,最后落到书案上。
他匆匆走到书案前,左手提起毛笔蘸了蘸端砚中的残墨,随意扯过一摞纸,楞了楞,又将毛笔换到右手,挥墨疾书起来。
燕喃愣愣看着他:“你做什么?”
少年头也不抬:“幽州城,作为换回永宁帝的条件,已经被大梁送给北蛮,北蛮快进城了。”
燕喃脑袋“嗡”地一声,难怪,难怪知州府尹府卫都跑光了!
难怪北蛮贼子来得这么快,那渊哥哥的死……
燕喃恨得牙关打颤,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绞得青白,林家军,怕也是换回永宁帝的条件吧?
不然为何这么重要的消息,渊哥哥和俞叔他们都不知道!
还生生用性命挡着北蛮!
她一把火烧在胸口,恨得睚眦欲裂,那少年已递过一沓纸,“赶紧走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这个散到街上。”
燕喃回过神,走到书案前,这才发现少年胸口衣裳上都是血渍。
她颤着伸手接过那叠纸,是警示北蛮即将进城的消息。
“那你呢?”她抬起头来问一句。
“我?守城。”那人又低下头去,磨起墨来。
疯了吧?
守卫都跑了,一个人守城?!
这或许是府衙里唯一愿与幽州共存亡的大梁义士了。
燕喃怜悯地看着那人,不愧是敬仰渊哥哥的人,她叹口气,郑重道:“保重!”
捧着纸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那人声音:“前厅架子上药箱里有草药粉,伤口别碰水。”
燕喃顿一顿脚,“多谢!”
燕喃找到草药粉,撒在手背伤口上,又匆匆往外跑去。
北蛮。
烧杀戮虐,无恶不作的北蛮贼子!
在这个小哑巴燕喃的记忆中,原本和叔叔婶婶过着富足的生活。
两月前,北蛮攻进幽州城,抓走永宁帝。
就在那次,叔叔婶婶带她出逃,双双死在北蛮贼子箭下,她则孤身一人躲在俞府后墙外,被二夫人捡回了俞府,放到厨房打杂。
她早晨跑出来的地方,就是平津侯俞府,也正是俞弈将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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