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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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驿卫挥着手匆匆道:“听见没,听见没,就是疫症,赶紧走!你,就你,招风耳,要再捣乱,也一起走!”
疫症?燕喃皱皱眉,她到了二十一世纪才知道,大梁人人畏惧的疫症,不过是流感而已。
燕喃来到老者跟前,半蹲下问那小童,“小弟别哭,你好好说说,你爷爷都有些什么病症?”
小童放下衣袖,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看着燕喃:“这位哥哥会治病?”
“额,你先说说。”
“咳嗽、流涕、发热、头晕、怕冷,嗯,没了。”小童一本正经。
燕喃寻思着,果然和流感症状一样。
“你爷爷确定能治自己的病?”燕喃问道。
小童点点头,抹着泪,“能,爷爷都治好好多得这病的人了,可惜这次药用光了,我们想去城里备药,爷爷还没撑到就倒了。”
燕喃不觉得这病有何难,元峥却听得心里一动。
大难之后最怕疫症,尤其是军营中,猛疫比敌人还可怕。
若这老人真有治疫之法,那对大梁军力来说,无疑于一剂补药。
驿卫则一甩头,对小童的话嗤之以鼻。
疫症,真有那么好治,大伙儿也不会防疫如防虎了!
燕喃倒是松口气,她手头的药,至少能让老人退烧醒过来,那样的话,不管是不是疫症,老人可以自己解决就好。
她回头对驿卫道:“军爷能不能通融让他们爷孙上我们那儿住一宿。”
驿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们不怕死,我还怕呢!驿站有了疫情,我这脑袋可保不住!”
元峥走过来蹲到燕喃身边,颇疑惑道:“你会治病?”
燕喃眨眨眼,“我有药,可以让这位老伯醒过来。”
元峥不是百分百相信燕喃,可他相信她那个神奇的袋子。
以他身上的伤,寻常草药恐得三天才能结痂,她的药,一晚便结痂了。
元峥站起身,“这位军爷,那请容这爷孙二人今晚暂住这后院可行?这老人家是位大夫,若能救了他,也算是救了许多遭病之人。”
“就是!”金豆帮腔:“你难道就不会生个病拉个稀?”
驿卫不耐烦地直挥手:“不行不行,你们说能救就能救啊?万一死在驿站怎么办?”
元峥无法,皱皱眉,“那若是太师府元四公子说能救呢?”
驿卫一个激灵,“谁?”
金豆一拍胸脯,“太师府,元四公子!”
驿卫一抹脸,妈呀,太师府的公子他竟没认出来?
是听说元四公子不见了,城里还贴了告示,送元四公子回府者,赏银万两呢!
驿卫有些激动,可仔细瞅瞅元峥,那俊秀模样,真是画像上那个人?
不过,宁可信其有,他立时把五官一挤,瞬间变出个笑脸来,“元四爷!四爷怎么不早说!既然是四爷要留人,那就先留下。”
说完一溜烟,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燕喃站起身,担忧道,“你暴露身份,没问题吧?”
后头追他们的人,恐怕也快要赶上来了。
元峥看看金豆,示意他将老人扶起,淡淡道:“快到开封了,引出来也好,我也想知道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金豆在小童连声告谢中,将老人背回他们小偏院,腾出一间床铺来安置老人躺下。
燕喃打开化妆包,找到一粒感冒胶囊,又翻出一片阿司匹林,放到金豆端来的小碗水中化开。
让小童扶起老人,撬开他嘴唇,一点一点灌下。
元峥又盯着她的化妆包挪不开眼,待老人躺下,才问:“老人家多久没进食了?”
小童抽噎着:“两天。爷爷开始还能勉强嚼两口饼,现在只能灌进水了。”
“要咱们有米就好了,生病时喝点米粥,好得快,我每次病了我姐都熬米粥给我喝。”金豆总结。
燕喃抬头道:“驿站中应该有大米。”
“那咱们去要点!”金豆说走就走,立即起身。
燕喃和金豆来到驿站人员所呆的院子,问到管库所在,找到那管事儿驿卫道明了缘由。
那驿卫皱了皱眉,往身后一指,“驿站里的存米,刚刚都被平津侯府的人买下了,二位不妨找他们要去。”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此去开封还得六、七日,咱们几十口人,要是从山里走的话,这些米怕都不够,还得上附近庄子再收些才是。”
燕喃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三十多岁男子,正跟在方才和元峥找茬的俞三身后,细细解释。
金豆听说米都让这些人买了,忙上去抱拳道:“兄弟,性命关天,求卖我们一小碗米可行?”
俞三正低着头往前走,不妨被金豆一拦,正要抬起头说话,一眼看见旁边的燕喃,眼角轻轻挑了挑,一股酸气登时从胸口冲出来:“这不是元四爷收的小官人嘛,怎么?堂堂太师府的人,还缺米了?”
小官人在大梁朝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专指那些被少爷收在身边的秀气玩物。
俞三见燕喃神态举止,皆不像是下人,其身姿又柔弱似女子,何况方才元四竟然亲自拿包袱,可见这不是个普通小厮,便挑了这词儿放她身上。
金豆果然一听就上了火,别人骂他行,骂他师傅,绝对不行!
“你小子吃屎啦?说话这么臭?”金豆一撩袖子就伸手叉到俞三脖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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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冤家路窄
俞三这样的书生哪和金豆这般市井小混混打过交道,根本反应不过来,轻而易举被金豆揪住衣襟,急得双手拼命掰他大手,一脸震惊,果然莽夫的跟班还是莽夫!
“你怎么动手呢?太师府的规矩呢?君子有言……”
“我呸,君你娘,君子说话会那么难听?”金豆毫不客气。
管家急得一面上前帮忙拉扯,一面朝后一迭声儿喊人。
燕喃眼见后头跑过来俞五、俞六并几个拿扁担的家丁,忙忍住冲上去补一拳的冲动,呼一口气,上来拉开金豆,站到金豆前头,一拱手不卑不亢道:“俞三爷,何必这么大火气,咱们只是想匀一点点米而已,都是同路回开封府的,好歹算是同道中人,您说吧,一小碗米多少钱?我们也不白要。”
俞三气得要吐血,火气?还成了他大火气?
不过他有人撑腰,胆气又壮了,倒竖着眉整理好衣襟,见燕喃低眉顺目的模样,昂首冷哼一声,“这才算是人话,想买米,行,不贵,一粒米,十两银!”
金豆又要往上冲:“你这小子欠打,奸商都没你奸……”
燕喃拉住金豆,明白这俞三和元四看来是有过不去的节,找他们要米,纯属浪费感情。
“算了,走吧。”
燕喃拉着一路仍在骂骂咧咧的金豆往回走。
“就这么算了?我看那小子一脸欠扁样儿,要不咱们叫上师傅,找个布袋把他蒙上头一顿海揍!”
燕喃白他一眼,“先做正事,找米熬粥。”
金豆摊手,“这外头黑灯瞎火的,还能上哪儿找去?”
燕喃嘴角一挑,眉眼里透着狡黠,悄声道:“他们不卖,咱们还不能偷啊?”
“偷?”金豆有些迟疑,他可是干大事儿的,小贼行径,不是他的风格。
燕喃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啥,“话本子上怎么说的,为了救人,劫富济贫,这叫什么?”
“这叫大侠!”金豆两眼发光:“好,咱们这就去,劫富济贫!”
俞府住的是驿站正中一座两进大院,燕喃和金豆绕着大院巡了一圈,果然来到西南墙角时,闻到墙里头飘来的肉香菜香。
“唔!”金豆也有好多天没好好吃顿热菜,闻到这滋味,馋得差点把舌头给咬下来。
燕喃抬头看看,围墙并不高,招呼金豆蹲下身,“我踩你肩膀上上去看看。”
金豆麻溜蹲下,燕喃小心翼翼扒着墙踩上去,一间小小杂房,外头摆了几个炉子,三四口大锅放在上头“咕噜咕噜”作响。
外头有人进来喊了声:“朱婶子,二小姐要的银鱼蛋羹好了吗?”
“哎,就好了,就好了。”一个婆子正拿刀剁肉,应声从几口大锅间抬起头来,圆脸上堆满笑。
“太太问晚膳吃什么?”
“有贴饼子,腊肠焖面,腊排骨炖白菜,茄丁焖豆角,再切块儿羊腿炖萝卜。”朱婶子笑着指指案上一块儿羊腿肉。
那丫鬟叹一声,“又是白菜萝卜。”
说完转身扭着腰肢离开。
燕喃双眼眯起来,朱婶子!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怎么着也得帮小哑巴燕喃把这仇给报了!
忽身后一声低喊:“你俩在干嘛?”
吓得金豆一哆嗦,燕喃脚底一滑,险些从墙头歪下来。
忙跳下地,转过头对上元峥隐有怒意的眼神,压低嗓门笑笑:“四爷您怎么来了,米都被俞家给买走了,这不,我们在想办法。”
金豆搔搔头补充,“对,师傅,我们是想劫富济贫。”
元峥冷声道:“偷?”
这丫头,当真不当自己是女人?
就算她女扮男装,踩男人肩膀上这事儿也做得出来?
她以后真不打算嫁人了?
燕喃见元峥神情不对,忙换上一副可怜见的表情,把方才俞三讽刺拒绝他们的事儿说了一遍,又指指院墙后头,“四爷,那个想卖掉我的朱婶子就在里头。我还想趁机问问她,收哑巴的事儿。”
元峥果然正色起来,他也想知道这后头有什么猫腻,“有办法问她吗?”
燕喃招呼二人凑近一些,元峥迟疑片刻,才凑过去。
三个大头围成一圈儿,燕喃低声说了几句,金豆两眼发亮,二话不说,一溜儿烟跑了。
元峥仍有些犹豫,别的都没问题,只是……抱着她跳过围墙。
当然不能让金豆抱,那只能他……
“不如我把她抓起来问?”
燕喃摊手,“俞家找来了怎么办?”
元峥想想也是,他也不惯对妇孺下手,一咬牙,算了,也不是没抱过,看来这丫头是真正豁达,那他就把她当男人罢。
纯友,纯友。
元峥默念两遍,答应下来,二人立即回院中准备去。
……
朱婶子好不容易切完了肉,抬起胳膊蹭蹭额上的汗,仰头转转脖子。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要过多久,俞家为了省粮省力,只带了两个厨院婆子上路,那个半道上生病落下了。
这倒好,俞家这二十几口人的饭菜,全靠她一人张罗,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拿手捶捶腰,望天的脖子收回的刹那,眼神扫过院墙头,悚然一惊!
刚刚从那墙头上闪现一下的影子,好像,是个人!
她后背直冒寒气,揉了揉眼。
“朱婶子。”忽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喊她。
“谁?”朱婶子手拎着菜刀,四下里张望着。
“你忘记我了吗?我是燕喃啊?”
朱婶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上下牙“咯咯”直响:“燕喃?哪,哪个燕喃?”
方才在墙头闪过的身影又出现了,没有脸,衣衫上头飘着长发,飘飘悠悠荡在空中往她面前飞过来。
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