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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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燕喃从停在门口的马车上跳下来,静静看向梁湛。
梁湛神色复杂,看了她片刻,忽然道:“跟我走走如何?”
燕喃怎么也没想到梁湛会是这样的反应,暗自诧异,跟在梁湛身后沿着文府园子外墙往南走去。
两辆马车慢慢悠悠跟在后头。
梁宛茹挑起车帘看了看走在前头的梁湛和燕喃的背影,心头酸溜溜的,手一抖放下帘子,坐回车厢里捡着点心大口大口往嘴里放。
“萧衡是怎么落水的?”梁湛忽然问。
燕喃摇摇头,“不知道。”
“你不是和文小娘子在一起吗?我看你们一起离开的。”梁湛微侧过身看了看燕喃。
燕喃一脸坦荡荡,“是啊,我们当时在湖边船上想去采几朵荷花,结果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文小娘子便跳下去救人了。”
“你为何没去?”梁湛追问,“我记得你也会凫水。”
这个爹可真细心,燕喃暗叹,幸好她在走之前与文小娘子对过词儿了。
面上带着三分无辜,“她家的湖,她家的客人,我们都不知道掉下去的是谁,我见她跳下去了,便想着在船上接应。”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梁湛默然点点头。
燕喃微嘟起嘴,“爹是埋怨我丢了这份婚事吗?”
梁湛露出丝苦笑,“并没有,只是感叹这天意。”
他继续往前迈步,似不经意道:“爹想问你一件事。”
燕喃愕然,梁湛今晚这反应,着实奇怪,“您说。”
“若是要你赔上性命,可以免大梁亡国,你愿不愿意牺牲自己?”
燕喃蹙紧眉,就因为和忠亲王做不成亲家,爹就受刺激变得这么反常?
“爹怎么会问这个?”
“你愿意吗?”梁湛追问。
“我。”燕喃问了问自己的真心,她不想死,她想和渊哥哥好好在一起。
可是,大梁亡国……要死很多人吧?
死她一个就能救他们?那她会愿意又放弃一切吗?
她自问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她只想能在有生之年陪在渊哥哥身边,多一天也好。
什么救国救民的壮志,她没想过。
可若是她能救而没救那么多人,她也会活得不安心吧?
所以,燕喃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咆哮而过,这是特么什么狗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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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诡异的改变
燕喃直直看向梁湛,倔强道:“为什么我死了大梁就不用亡国?世间哪有这样的关系?我不想死,而一个国亡不亡,不是哪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燕喃迎着夜风,侃侃而谈,“立国守疆,首先不是天子之责吗?
“若有外族入侵,有皇帝,有将士,有像爹你们这样的肱骨大臣,若天子靠不住,臣工靠不住,州兵府兵这些都靠不住,还有老百姓,还有义士,每个住在这方土地的人都有责任。
“我愿意和所有人一起为大梁而战,但为什么要我一个人的生命来担别人的责任?”
梁湛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直说得他心惊肉跳,又隐隐觉得有道理,惊异地扫过燕喃面庞,见她神色如霁月清风,疏朗正气,竟生出一丝折服来。
他从头到尾都把全部赌注压在忠亲王身上,压在圣女和宝藏身上,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燕喃说了一大通,转头见梁湛神色怪异,眉头紧锁,更觉奇怪,这个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爹?”燕喃喊了声。
“嗯。”梁湛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回手招呼车夫赶上来,“夜深了,咱们回吧。”
说话间,后头一辆马车哒哒地追上二人,在梁湛身旁停了下来。
马车蓝布帘掀起,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来,“少宰大人好兴致啊,星夜散步。”
他目光落到燕喃身上,“这位,是令千金吧?”
正是夜宴上的那位辽国使臣,金焕。
梁湛倏然紧张起来,立即将燕喃挡在身后,一抱拳道:“殿下,夜深了,不打扰您的回程,告辞!”
说完带着燕喃就要离开。
“梁少宰。”金焕的汉语说得很好,几乎没有外族口音,在梁湛身后喊道。
梁湛只得站住脚步,燕喃奇怪地回头望去,见那东辽人竟下了马车来。
“殿下还有何事?”梁湛上前一步,又把燕喃挡在身后。
金焕天生一双笑眼,背着手道:“听说忠亲王爷与文老爷转眼间就定下亲事了?”
梁湛干笑一声,“是,殿下消息灵通。”
“你们汉人,倒是很重儿女名誉啊。”金焕似没话找话,一面和梁湛闲聊,一面往他身后的燕喃身上瞟。
梁湛也察觉了他飘忽的目光,脸色冷了几分,“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我大梁乃礼仪之邦,自是依礼而行。夜已深,殿下若想聊聊中原之礼,大可明日寻三俩文士,浅酌慢饮细聊之。”
金焕毫不介意梁湛的冷淡,笑着一抱拳,“久仰少宰大人贤能之名,今夜人太多,没能与大人说上两句话,实在是遗憾。也不必去寻什么文士,小王想明晚邀大人一叙如何?”
燕喃敏锐地察觉到梁湛后背绷得紧紧的,只觉奇怪,他好像很怕面前这个东辽人,东辽使臣关他这个大梁少宰什么事儿?这个爹究竟在怕什么?
“梁某才疏学浅,论民生经略不及崔相,论军国要务不如刘枢密使,恐怕会令殿下失望。”
梁湛疏离而客气地回答,摆明是拒绝。
金焕毫不气馁,眼神不自觉地扫过他身后,含笑道:“大人太客气,若是大人事务繁忙,那小王便登门讨教一二,还望大人勿要拒之门外才好。”
竟是死缠烂打的架势!
梁湛紧咬着牙关,干笑了两声,“殿下说笑了,在下自当恭迎!”
金焕见梁湛应承下来,哈哈一笑,一抱拳道:“多谢大人,那小王先行告辞,再会!”
又特意向只露出半张脸的燕喃笑着道了句,“梁姑娘再会!”
说完一撩袖袍,上了马车,“哒哒哒”扬长而去。
梁湛站在原地不动,燕喃诧异看过去,发现他遥老碌纳硖寰乖谖⑽⒎⒍丁�
“爹?”燕喃走上前半步,喊了声,“您怎么了?”
梁湛从头到脚都凉透了骨,明明是夏夜,双腿却似被冻僵一般挪不开步子。
命运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这是天意吗?
天意,是不可逆转的吗?
“他,你见过吗?”梁湛张了张嘴,看着远去的马车没头没脑问了句。
燕喃更加好奇地盯着他,“见过,在流云阁的时候,你们在湖边,我刚好看见。”
“那他,也看见你了?”梁湛神色万分凝重。
“应该是吧。”燕喃忍不住问,“爹,这人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怕……”
梁湛转过头来看着燕喃,他有种直觉,金焕见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燕喃,定是为了燕喃!
这金焕只是见过燕喃一面而已,竟然就看中了她?
官家正有和东辽结盟的意思,万一这人求到官家面前……
不行!梁湛不住摇着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说什么他都要逆这天意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被东辽人得到宝藏!
梁湛一把抓紧燕喃双肩,紧张得语声不自觉提高来,“你赶紧让元四那小子提亲,越快越好!”
这下轮到燕喃僵住原地,嘴巴张得能生吞一个鸡蛋,“爹……”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完全转不过弯!
“爹!”燕喃动了动嘴唇,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就因为嫁萧衡无望了吗?所以这个爹让渊哥哥赶紧来提亲?
可这转折也太快了吧,难道他就非得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
“为,为什么?”燕喃都被梁湛给吓结巴了。
梁湛转过身往后头跟着的马车走去,“越快越好,后日,不,明日,若明日他不来提亲,就想都别想了!”
“爹!”燕喃一把冲过去拽住梁湛衣襟,“到底是为什么?”
她要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挠死了!
“为什么爹那么怕那个东辽人?为什么您之前完全不同意四爷如今又迫不及待要把我嫁他?只要四爷知道了,他定会尽快来提亲,但是,您得告诉我是为什么呀?”
一连串为什么向梁湛砸过去,梁湛脑中“嗡嗡”直响,站在车辕前望着天,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不必知道为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信!”燕喃先打包票,被自己的好奇心挠死实在是太痛苦了好吗?
“您都说出来,我什么都信!”
梁湛缓缓转过身,神情诡异,双目通红,定定看着燕喃,似下了好大决心一般,终开口道:“好,那你上车来,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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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梁湛的秘密
两辆马车缓缓向前驰去。
后头车上的梁宛茹已将一大碟点心吃了个精光,舒舒服服半躺在榻上,打个了个饱嗝儿。
就让三姐去受宠吧,她一人独自坐个大车多自在。
她伸开双腿,懒洋洋地占了半个车厢,撩起马车窗帘看了看黑沉沉的夜色,还是叹了口气。
真想去听听,爹和三姐在说什么。
梁湛还没开口,燕喃极有耐心地不催促,静静盘腿坐在他对面。
“我。”梁湛深吸一口气,外头只有车轮“骨碌骨碌”滚地而过的声音。
他伸手端茶盏,燕喃见他只剩半杯了,又提壶替他添满。
“你。”梁湛见燕喃淡定如此,松一松领口,闭上眼,“你相信有人能知道将来发生何事吗?”
“相信。”燕喃答得干脆利落。
梁湛猛地睁开眼来,见燕喃目光灼灼看着他,没有半分震惊或怀疑。
“爹能看见将来?”燕喃其实心中也震骇,但她也是过了两世而来的灵魂,对于能看见未来这种事也自然能接受。
梁湛见她笃定如斯,似是受到莫大的鼓励,一口气缓缓说下去,“我不是看见,我是亲身经历过。”
他眼中闪着光,半抬着头,看向燕喃身后,“其实我已经活过一世,我活到四十六岁,死在一座废弃的道观里,是实实在在的活,不是做梦。死也是实实在在的死,是,饿死。然而闭眼之后醒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燕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重生!这个爹重生了!
他经历过一世!
那么……燕喃瞬间想到自己的灵魂出窍时听见的神仙的回答,若想改寿限,便需改天命!
那么这个爹以前经历的那一世,是不是就是原来的天命!
她要改的,就该是他所经历的那个天命!
燕喃咽了口唾沫,慢慢收回搁在桌案上的手死死交握住,小心翼翼看着梁湛问,“那么爹,那一世,是什么样的?”
“所经历过的事情大部分和现在一样,但也有变数。”梁湛神色带着几分敬畏,“你相信我吧?”
燕喃连连点头,她非常信,怪不得这个爹能连中三元,因为他知道科考题目!怪不得梁府做生意能事事抢占先机,也全是因为梁湛能未卜先知!
可她和娘的事要怎么解释?若梁湛的上一世也有她和娘,他怎么会让女儿在襁褓中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