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如此娇花-第5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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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人暗地里怀疑冯蕲州是有私心,甚至恐怕是别有图谋,可是面对强势如冯蕲州、廖楚修,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当初吴世军自尽之前留下的血书,廖楚修呈交给圣前之后陈安并没有烧掉,一直保存至今,而当年奉命传话阳桧,让吴世军放西疆之人入关,拖住河福郡援军的内侍也被寻到。
除此之外,曾经参与过那场战役的监军,粮草押运,以及副将等人皆是现身。
人证物证之下,众口铄金皆是指证当年皆是奉宫中之命,因镇远侯功高盖主,且手中权势过盛,永贞帝对其猜忌,才断其粮草,阻其后援,牵制河福郡驻军,让得南征军数万将士于伏牛岭孤立无援,后生生被南越十万大军困死再伏牛岭上,尸骨无存。
这种结果一出,天下皆是哗然。
原本得了消息赶来的安俞驻军没有等到廖楚修动手,军中便自己先出了乱子。
当年镇远侯在军中威望甚重,因屡次抗击外敌护卫大燕江山得无数人敬重,许多人本就对于他战死南越之事心中存疑,只是当年结果出来之后,皇室强行镇压,再加上这些年帝王权盛无人翻案,所以谁也不敢提及。
如今查出他是因何而死,更得知南征军数万将士也是因帝王猜忌而亡,面对拦在京城城门前的廖楚修,根本无人愿战,更无人肯进京。
翟清昊率兵在城门外拖延了两日,陆锋和贺兰沁便同样赶到,三军对峙于京外,更是无人敢动。
……
京中局势一触即发,朝中人心惶惶,百姓更是难安。
北宁、白安之势一触即发,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阴云之下。
柳相成被困于大理寺中,完全不知外界情形,冯蕲州并没有为难他,更未曾对他动刑,可等他被带出狱中开审先帝之事时,他却发现所有的事情都朝着难以挽救之势而去。
他手中遗诏,还有萧权尚未出来,就先牵扯进了伏牛岭战役的事情当中。
吴世军的弟弟吴兴手持吴世军亲笔手书,证明吴家于阳桧屯兵,乃是受当年的郑国公府温家和如今的柳家所引诱,为的是积势以图皇权;
而原镇远侯副将,曾死于诏狱之中的郑春生子侄手中,也搜出当年柳相成写给郑春生的亲笔信函,以万两黄金并高官厚禄许以郑春生,指使其于战中临阵脱逃,带走所有援兵,并暗中击伤镇远侯,设陷令其葬身南越。
柳相成当年陷害忠诚良将毫无手软,而他如今所行之事也皆被扣上意图取代皇权辅佐棋子登基之名。
面对一重接一重的证据,柳相成根本辨无可辨。
当萧权出面,当着天下众人和朝中众臣之面,否认自己是先太子之子,说他不过是柳相成豢养在外意图谋夺皇位的棋子,更是彻底将柳相成打入深渊。
876 太子
柳相成手中遗诏成了废弃之物,无人愿意相信。
柳相成更成为谋害良将的乱臣贼子,那整个柳家未亡之人,也跟着他一起为天下人不齿。
十一月二十七,冯蕲州携刑部张继礼,大理寺邬荣,并数位朝臣入宫面圣,从早上进宫,到黄昏之时方才出来。
三日后,宫中传下圣旨,永贞帝亲认当年冤害镇远侯廖承泽之事,不安数万将士枉死之屈,设英烈祠,以皇室之人供奉英灵,并并于十日后在云霄台开坛设道场,由永贞帝亲率文武百官,皇室子弟前往祭奠,以告亡灵。
十二月初十,宜祭祀,宜祈福。
天上下着大雪,哪怕已经清扫过好几次,云霄台上还是落满了积雪。
寒风呼啸之间,雪花落在人身上,不过片刻便染白了眉发。
永贞帝身着素冠,被陈安推至祭台之前,他身后站着同样穿着素白衣衫的萧闵远等人,往下便是文武百官,而再往外,就是身穿孝衣的廖楚修,还有他身后几乎全数披白手持长矛一脸肃穆的将士。
整个云霄台被围的密不透风。
哪怕早知道会有今日,可当真面对戴孝的贺兰君、廖宜欢,看着站在她身旁的贺兰沁、陆锋,还有不曾言语的徐裕和翟清昊,面对着乌压压守在下方,等着他祭奠亡灵认罪己书的朝臣,永贞帝才真正的明白,这一次他真的已到了绝境。
他雄踞至尊之位二十余年,他称孤道寡杀伐决断二十余年,今天却才第一次品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他的臣子各个反他,他的儿子眼中只有他身下皇位,他们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没有人在意他的尊严脸面,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才爬到这个位置,到头来终究什么都保不住。
永贞帝脸上发抖,那只独眼之中只剩下浊色。
他终究是败了。
“起坛!”
郭柏衍替礼部行职,站于台上朗声道。
下方诸人皆是噤声。
“焚香!”
陈安和高峥一起,将永贞帝搀着从轮椅上起来,悬空落在祭坛前的白色软垫上。
他双腿早已经断在了忆云台那场意外里,平时坐于椅子上时还不觉得,可如今离开了轮椅落在台上之后,整个人便矮了一截,远远看去就像是跪在那里,那满是沉郁萧索的身影,哪还有半点往日帝王气势。
下方朝臣都是忍不住心中发紧,头一次明白,朝中真的要变天了。
永贞帝亲自拈香,口中说着礼部撰写的祭文,等将其焚烧之后,旁边的陈安才接过他手中燃烧过半的香置于灵位之前,朝臣一并叩拜焚香,告慰亡灵。
等朝臣起身之后,仪式完全之后,陈安才取出永贞帝亲笔所书罪己诏交于圣前,永贞帝微颤着手接过之后,沉默了许久,才照着上面沉声念了起来。
“前有司奏,奉命天成,朕与为君,却不思国器,以一己私怨陷忠臣不义…”
“承德二十八年,南越攻城,镇远侯廖承泽率兵抗击,朕以私心忌其功高,怨其不驯,听信小人之言,置南征军数万将士于死境……乃者南征之败,边关之难,军士死略离散,险使天下愁苦,朕数年难安,追悔不已…”(注1)
那个统治大燕二十余年的帝王,生生被逼迫在台上念着自己所作所为,对着那些灵位忏悔认罪。
寒风呼啸之间,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廖楚修垂首立于人前,而穿着孝服贺兰沁和挺着肚子的廖宜欢,左右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贺兰君,能感受到她身上抑不住的颤抖。
贺兰君听着台上一句句的话,死死咬着牙根,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滚落,她眼底满是恨意,心中更是悲然,要不是被廖宜欢和贺兰沁拦着,她恨不得冲上云霄台,一刀刀的活剐了萧夙。
永贞帝怎能感觉不到下方目光,他念完罪己诏后,顿了顿继续道:
“朕既知有过,每自刻责生悔,比者兴思祸变,宵旰靡宁,实皆朕不德之所致也。罪在朕躬,勿敢再担祖宗基业,但元良储嗣,不可久虚。”
“朕之九子钰,性情纯良,岐嶷颖慧,宜克承宗祧,兹立为太子,即遵典制,于朕退位之后即皇帝位。”(注2)
萧闵远脸上的笑容僵住,瑞敏等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而朝中那些认定了襄王会得太子之位即皇帝位,早早便向其示了忠诚之人更是浑身僵硬。
永贞帝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可是居高临下时,却是将所有人的神情都纳入眼底。
他目光落在萧闵远满是狰狞的脸上,还有那些朝臣不敢置信的神情,带着丝嘲讽继续道:“太子年幼,需重臣护持,特命郭崇真、顾煦、邵缙、徐裕,翟清昊为辅臣,嘱以重任,勉矢忠荩,保翊冲主,佐理政务。”
人群中一片哗然。
永贞帝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廖楚修沉声道:“朕愧对廖家,愧对泊如,自知无颜去见太祖,却望我大燕江山永固。今赐廖楚修永定王之位,赐其执掌三军之权,辅以太子即位,望你能以己身定天下,平人心,助太子平定天下,复你父荣光!”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廖楚修,而萧闵远脸上已然惨白。
他紧紧握着拳头,看着廖楚修身穿孝服,一步一步的从人群中走至最前。
廖楚修看了永贞帝一会儿,才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单膝跪地,朗声道:“臣,领旨,谢恩!”
“我廖楚修在此立誓,定辅佐新君,护大燕江山,佑盛世太平!”
“护大燕江山,佑盛世太平!”
“护大燕江山,佑盛世太平!”
“护大燕江山,佑盛世太平!”
周围将士手中长矛蹲地,发出震人心魄的敲击声,而那口中呼啸之言,更是响彻天际。
“太子。”永贞帝看向萧金钰,伸出手。
人群里让开一条路来,神色冷静的萧金钰越众而出,袖下的手指轻握成拳,脚下却是行走稳健,踏着积雪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立于永贞帝身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众臣,目光落在人群中时,再无半点稚嫩模样。
廖楚修双膝跪地,朗声道:“臣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叩见太子殿下!”
郭崇真跪地,邵缙跪地,徐裕,翟清昊相继跪地。
形势已不可逆转,手掌军权的永定王已率先认了这太子,那些朝中大臣几乎没做迟疑,就都纷纷跪了下来,包括满脸不甘的萧延旭,直到最后,场中站着的就只剩下一个萧闵远。
他死死看着高台上的萧金钰,指甲掐破了掌心。
萧金钰就那么回视着他,脸上哪还有半点御书房外,率真单纯的模样。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萧闵远脸色惨白,屈膝下跪,口中几乎咬出血来。
“臣叩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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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注2:罪己诏内容参考历史各朝皇帝罪己诏,有一些改动。
另:廖楚修的父亲,老镇远侯叫廖承泽,字泊如,“泊如”两个字是先帝赐的,取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恬淡无欲貌,泊如以致远的意思。
877 机关算尽却成空(一)
朝政让权于太子,由辅臣佐政,原属于永贞帝的心腹尽皆被擒,替换上忠于萧金钰之人,而新帝登基的日子,则是被定在了三个月后。
朝中那些大臣离开时,都有些心神惶惶,而萧闵远从云霄台离开时,还看到了永贞帝离开前那落在他身上,带着嘲笑讽刺的目光。
他像是在嘲讽他,机关算尽,与虎谋皮,甚至不惜和冯蕲州一起逼宫迫他退位立储,暴露了野心,承担的罪过,到头来却是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储君与他无缘,皇位更不是他的。
他做了这么多,却全都成全了萧金钰。
萧闵远浑浑噩噩的回了府,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冯乔,可谁知道原本关押冯乔的地方,却早已经人去楼空。
“冯乔”不见了踪影,连她那个婢女也跟着消失无踪。
萧闵远看着空荡荡好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的房子,想起他之前来见冯乔的时候,她都是白纱覆面,面无表情的坐在房中,而所有的话,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身边那个叫做聆玥的婢女帮她开口。
他原以为,冯乔是在恨他将她带回京城,以她为饵,逼迫冯蕲州廖楚修帮他,所以才不肯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