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世夙愿-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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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这让他的前方荆棘密布。
已经被升为太监总管的小德张依旧恭敬的端来盛满奏折的匣子,他总是面面俱到,每次我想套他慈禧的话,他却只拣好的说,圆滑的绕过去。
“皇上,这三道谕旨是皇太后的意思。”他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三本,而后行礼退下。
皇上正批阅着手中的奏折,盖上了玺印。
我瞥到奏折上面的那行字,似乎他正在批准设立京师大学堂,这不是日后大名鼎鼎一群人抬着头仰望的北大吗?
我刚兴奋的想着虽然自己已没机会考上北大,但好歹也见证了一代名校在我眼中诞生。
然而,又见他打开方才慈禧指明授意的那三本,有些犹豫的放下笔去。这三谕一下,明摆着慈禧的人便控制了人事任免和京津地区的军政大权。
“皇上,看皇太后的意思,随着变法的推进,对您已是开始不信任了。”我提醒他说:“变法的阻力超乎想象,您要不要先缓一缓?若是太过心急,那些守旧之人反抗得就会更加激烈,倒不如像温水煮青蛙那样……”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踏出来一步,又哪有停下之理。”他回头望着我:“珍儿,你向来是最支持朕的后盾,莫非连你都开始打退堂鼓?”
我知道他是定了主意便就算只身遍体鳞伤也要从荆棘丛中迈步过之人,却还是试图劝说,因为我知道这种急切带来的是越来越靠近的危局。
“您忘了当初答应过文廷式切莫心急。”
“朕自有分寸。”他思咐了一会儿,只是下了一道密诏给杨锐,嘱维新派妥筹良策,减少阻力推进变法。
守旧派见到他们虽然万般阻挠,皇上仍然以一己之力坚持变法,誓要推行新政策,他们纷纷暗自开始躁动起来。
我伴了皇上一整日,已是磨墨磨到胳膊酸疼,见夜已渐深,他仍旧没有歇息之意。我眼珠一转,在他准备继续蘸墨之时,端走了砚台,他手中的毛笔顺势蘸了个空,他一愣,扭过头来。
“皇上,该歇息了。”我娇俏的笑着提醒他。
“别闹。”他一挑眉,示意我将砚台乖乖放回来。
“您都两日没歇息了,若是非要如此坚持,那我也不眠不休,陪着您!”我倔强的说。
他终于无奈的放下笔来:“行了,朕这就去歇息。”
我连哄带逼的将他拉到了东暖阁,他终于舍得躺下休息片刻,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硬撑,强国太心切,为了变法,不惜提前燃尽自己。
他面如桃杏的俊逸眉眼中此刻明明少了平日的神采,而是透着滋滋不断的倦意,我吹熄了烛光,亲手为他盖了被褥,又再看了一眼他的睡颜这才放心的回到景仁宫。
刚打算入门歇息歇息,却见到站在殿门旁一脸魂不守舍的容芷。
“你呀,最近是否是累了?若是累了,我放你假,去休息休息,身子要紧。”我关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行了,你们都别在里头侍候了,出去守着,我累了。”我让她们都出去,想要自己清净一会儿,不顾姿态的一把扎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却察觉有人“不听指挥”的进了屋子。
回头一看,却是容芷,我舒了一口气说:“装鬼啊!我都说了出去守着吧,我累了歇会儿,对了,你累了也去歇会儿啊!别客气。”
我大大咧咧的说完,准备倒头就睡,容芷却噗通跪了下来,惊吓得我措手不及:“你……干嘛呢?”
“珍主子……奴婢,探听到一个……一个……消息。”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失态,全无平日的温婉镇静,我顿时发觉事情的严重性,瞬间睡意全无。
“有人……上书太后,要求杀了康有为他们;他们还……跪请太后重新垂帘听政。”她的唇齿有些发颤:“甚至……甚至……”
“还有什么?”我一惊,心底里的不祥预感如发酵的酒越来越浓烈。
“甚至密谋……废除皇上,另立……新帝……”她的双目里透着恐惧,那是从所未有的恐惧。
我听罢,唇角也失去了血色,顾不得其它,霍然站起身便快步往景仁宫外走去。就算是行夜路,我也要立刻将这个消息带给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想好对策。此时已到万分紧急的时刻,不能再耽误分秒,我希冀着能够为他改写哪怕一丝不幸的结局。
容芷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景仁宫外面的人纷纷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冲出来的我,还未来得及阻止,我已快步走了出去。
紫禁城的夜空弥漫着白雾,前方的宫殿此时大多已熄灯,只留朦胧的一角飞檐任月色涂抹。露水染湿了我的鬓角,明明已入夏,却带有一丝浸人的凉意。
小德子正站在养心殿门口打着瞌睡,我已将殿门打开,冲了进去。灯盏竟然还未熄灭,不知何时又顶着倦意起身坐在桌案前的他一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闯进来的我。
“珍儿……”他有些心虚的一笑,以为我是返回来“查岗”的,就像一个从未学会撒谎的孩子做错了事情那般,他澄澈的眼眸里透着慌乱,搜肠刮肚的想着措辞却依旧说了实话。
“朕想起还有一个条例不够完备,想着难以心安,便起身再来看看。”
第93章:一心逆转
“皇上!不好了!”我顾不上其他,慌忙过去将容芷偷偷告诉我的那些话告知于他,眼眶渐红。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他听闻,面色霎然一变:“不会……亲爸爸不会如此待朕。”
“皇上,您清醒些!那些守旧派如狼似虎。见他们对您的阻拦无济于事,唯一继续保全自己利益的方式便是请皇太后重新出山!而这,对于皇太后来说,也是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事已至此,您需得听我的,暂时避避风头,变法之事不急于一时。”我焦急的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的帝位若不保,那些新政就真的全都付诸东流了!”
他的唇苍白得毫无血色,仿佛是不敢置信他向来崇敬的亲爸爸当真会有废黜他之念,他好一会儿都未缓过来。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继续固执的撞破南墙,只能另寻它法,他胡乱在桌案上摸起了一只毛笔下了一道密诏,告知维新派让他们速速商量对策。
密诏让小德子托人暗自送出京城,他和我却都未因这一纸密诏而心定下来多少。但是,我只能但愿一切还来得及,但愿上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至少,他在密诏中并未有让他们触犯慈禧的意思,我所担心的政变应当暂时还不会发生吧。
只是怨恨自己当初未曾好好了解过这段历史,不然,也不会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
树影疏疏朗朗在宫殿内的柱子上斑驳,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他却依旧装作镇定的将充斥着恐惧的我拥入怀里,试图让我心安,殿内积郁着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第二日,一名公公趁人不备悄然来将那道密诏的回复拿到了养心殿,见皇上此刻不在便交予了我,神色紧张的说:“珍小主,这道折子万万不可让其他人见到,务必要亲自交给皇上。”
我点了点头,避开那些耳目独自打开看了一看,他们的对策是举荐负责在小站练兵的袁世凯来对抗慈禧那边掌握兵权的荣禄。
这无疑是个自不量力的做法,我拿着折子的双手不禁更捏紧了几分,眼看事情一步一步就要朝着预定的轨迹发展,我就算不论结果也要再最后尽力一试。
我咬了咬唇,回头警惕的确认四周无人,便将这折子给藏了起来。打算若然他问起,我便不认。
在他面前,我强装镇定,担心被他看出丝毫异状来。
“昨日的密诏,你着实送出去了?”他将小德子单独招进来问,我的手心浸出了虚汗来。
“皇上!奴才昨日可是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上找的也都是心腹之人。”小德子恳切的说。
“那怎会到现在都没个回复?”他心焦的蹙眉。
“皇上……他们想必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跟着干着急吧。但是,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您的艰难处境,变法之事理应先暂缓……”我嗫嚅着开口,如今能做的便是什么都不做,如今后党已经蠢蠢欲动了,不能够再做刺激他们提前发动攻击之事。
“皇上,谭嗣同求见!”外面一名公公禀报。
皇上有些不安:“让他进来。”
小德子将所有奴仆全都支走,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由于我此时一身男装,他并不识得我的身份。
见到教科书上的名字变成大活人站在我面前,我依旧忍不住多注意了两眼。他样貌虽然普通,但却透着一股文人气息。
皇上迫不及待的问谭嗣同:“朕差人送的密诏你们可有见?”
“皇上!臣正是要和您谈论此事,这里耳目众多,原本在这谈并不合适,但臣见皇上迟迟没有动静,实在等不及了这才面圣。”谭嗣同说。
我不自觉的心虚着退后了一步,心脏开始如擂鼓般敲击,此事兜了两日终究还是要兜不住了。
“朕未见你们回复,正担心密诏被人半路截了去,听你的意思……”皇上抿着唇有些不解。
“怎会呢?如此紧急之事,臣实不敢怠慢,早就差人送来了,听那心腹说是交到了珍小主的手上。”谭嗣同也同样奇怪的说,我微微低下了头去,皇上看了我一眼。
“……既然如此,那朕便放心了,你先退下吧。”他沉吟一会,并未揭穿,而是面不改色的对谭嗣同说。
待谭嗣同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我和他,我扯着衣襟的手指骨节禁不住泛白。虽然感激他方才维护我的面子并没有当场质问,但是我知道,此刻,我是定然逃脱不掉了。
“珍儿,你不打算说什么?”一片沉寂过后,他见我并没有主动招供的意思,终于再也沉不住气,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那个折子……”在他逼视的目光下,我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是被我收起来了。”
原本还想要抵死不认,但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只会让事情闹大,他必然会去查接触过这份密诏的每一个人。
“胡闹!”他呵斥道,我肩膀一颤,他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同我说话。他逼近我几步,低颚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还在和朕玩笑!”
我咬着唇将那道折子从衣袖里拿了出来:“我……劝过您,不要重用此人。”
他打开来扫了一眼,眸子里的怒火却未熄灭,棱角冰冷:“后宫本就不得干涉朝政,朕信任你,才从未有所避讳。你却利用此,随心所欲。私自收了折子,单单就这一条,就足够被定罪!”
“你莫非对此事就不想解释分毫?”见我一言不发,他打心底里还是并不理解我的行为,他知道我平日再胡闹也会注意分寸,不会如此任性。
“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正如我所说,只是不希望你任用他,袁世凯的兵力又如何能够和荣禄抗衡?”我此刻并不在乎其它,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心忧该如何劝说他不去任用袁世凯。
他见我“执迷不悟”没有丝毫悔意,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招了小德子进来说要亲自见见袁世凯。
我只觉仿佛心底里有什么如流沙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