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犹在红颜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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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五岁时入学,在私塾学过一年,后来母亲听说朝廷要大力推行新式学堂,将取代私塾,我六岁时科举制度又被废除,所以就送我去了当时新兴的初等小学堂,并与去年完成了这个阶段的学习,今年还未曾入过新年级。”童卿卿认真的梳理着自己这几年的上学经历。
“哦,你母亲应该就是听说了光绪二十九年张之洞等人颁布施行的《奏定学堂章程》也叫《癸卯学制》。那是他们根据光绪二十八年清朝管学大臣张百熙拟定的《钦定学堂章程》即《壬寅学制》改订的。《壬寅学制》和《癸卯学制》都是根据东洋学制而来。”丁青山为当地学识丰厚的文化名人,又在大学堂任教,对教育之事颇为关心,尤其是这些年大清教育内部的多次改革章程他都了若指掌。
丁青山看童卿卿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壬寅学制》是为了弥补之前已时兴的新式学校教学体系,使其更完善。《壬寅学制》共分3段7级第一段为初等教育共10年分3级,以州、县设置为原则。第一级为蒙学堂五岁可入学,专为改良私塾而设修业4年。第二级为寻常小学修业3年。第三级为高等小学修业3年。第二段为中等教育以府设置为原则只有1级修业4年,实施普通中等教育的为中学堂从第三年起开设实业科毕业后可升入高等(农、工、商、医实业学。第三段为高等教育分3级。第一级有高等学校和大学预备科都为升入大学作准备各分政、艺2科修业3年。”
“不过《壬寅学制》当年虽被颁布,但尚未执行,一年后就被修改,也就是后来的《癸卯学制》。之后学校的创设即以此为依据。《癸卯学制》各个教育阶段的划分和修业年限与《壬寅学制》大体相同。区别在于:初等教育取消蒙学堂增设学前教育蒙养院。寻常小学堂改称初等小学堂修业5年入学年龄改为6岁,你思朗哥就是在八岁时赶上了改制,继续在初等小学堂读了三年,你思琴妹妹今年结束初等小学的课程。高等小学堂改为4年中学堂改为5年。大学堂增设经学科改为8科。”
童卿卿听丁青山说完,对现今的教育制度有了极为全面的了解,忙问道:“那姨夫的意思就是我接着该读高等小学堂了?quot
丁青山点头道:“在这里入学并不难,不过你不是在这边升的学,我先去和学堂的管事先生了解一下,很可能会有个入学测试,你这几日好好准备一下吧。”
随后丁青山就亲自到学堂询问,果然不难,只要童卿卿通过考试即可。童卿卿知道后很是欣喜,对于测试,虽说有些紧张,但是她并不惧怕,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莲月池’上的石舫,或后花园的亭子里埋头温习着往日所学。
丁思朗今年即将从高等小学堂毕业升中学堂,看着马上要和自己做同学的童卿卿,很想助她一臂之力,于是不上学时就抱了成堆过去读过的书本到处找卿卿。经常在卿卿疲惫时,思朗就会说笑话逗她,或是给他说些自己的趣事,等她来了精神,继续忠实的陪在一边,雷打不动。
为了卿卿记忆更精准,背诵更有情趣,不会因苦读而烦闷,丁思朗就时常在卿卿背诵时和她比赛,看谁背得快,记得准,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虽然卿卿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还是快毕业的思朗多次取胜,毕竟人家是“师兄”。童卿卿欠了丁思朗一大堆‘要求’,比如一起去镇子的山上探险,唱首歌给思朗听等等,卿卿都理直气壮地先赖着。
于是两个人的温书变得不那麽单调、枯燥,两人常常在嬉闹中就完成了温习的任务,这段时日彼此关系十分融洽,相互了解更多,比以前熟稔不少,很多以前的顾忌,拘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活中互相视为知己的快乐。这些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丁府中多了两个形影不离,勤奋好学的少年。
丁思琴这段时日却很少去凑热闹,她不喜欢和哥哥同时出现,因为每次到一起他就数落自己,或是拿自己取乐。加上她本身并不像童卿卿和丁思朗那样爱读书,就很少去找卿卿。但是思琴并未闲着,因为她在准备礼品,是给那个将要回来的人,他们已经两年未见了。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章:故人归来,心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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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没?到了没?诶呀!你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候就如此无用呀!”丁思琴冲着春燕急切焦躁的嚷着。
“我这就再去打听,小姐你别急!我这就去!”说完春燕不敢再看丁思琴一眼,脚底如抹油般,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由于刚下过一场雨,园中的海棠树上积攒了许多雨露,微风拂过雨滴就滴答滴答的零散落下,仿佛有声的沙漏,落地的一刻也敲打在了丁思琴焦灼的的心上。
“小姐!小姐!打听到了,回来了,回来了,邱枫兰刚进府门!”当春燕兴奋地叫着亟不可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丁思琴时,她正在海棠树下垂头凝眸望向地上的小水坑,水坑被树枝上倾泻下来的晶莹雨滴激起层层涟漪。思琴一身粉装,白玉脸颊,樱唇微抿,娇嫩柔美的样子即使女儿家看了也会惊艳于她此刻的美态,春燕竟看痴了,愣了神。
“春燕,你刚才说什么?是枫哥哥回来了吗?他真的回来了!”丁思琴突然抬起头,望向春燕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抑制不住的激动。
“是的,我回来了!琴儿!”正在丁思琴说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到了春燕身后。春燕闻声,一个激灵,猛地回头让开。在她让开的一瞬,丁思琴楞了一下,终于看清了来人,深蓝色长袍,清瘦高挑,略显疲惫的国字脸上,犹如浓墨挥洒的浓眉下一双饱含情意的大眼泛着点点宠溺的笑意,干练而朴实,那个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枫哥哥!
邱枫兰是管家邱伯的儿子,邱迎春的哥哥,比丁思琴大八岁,自丁思琴出生之日起就一直陪在思琴身边,之后做了他的玩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枫兰对思琴的宠爱有增无减,渐渐地使她更多的把他当做哥哥,在思琴心里枫哥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的存在极大地弥补了自己亲哥哥只把自己当小孩子的疏离。邱管家也并无意让他唯一的儿子在丁府做事,便凭着自己年轻时跟在老爷身边学习的点滴及常年积攒的知识,亲自教授自己的儿子,期望儿子可以出人头地。
两年前邱枫兰离开家乡外出闯荡,丁思琴问了好多次邱伯他的去向,由于他的地址总在变,有时很久也没音信,邱伯也总是难以说清。但是邱伯并不担心,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总觉得自己的孩子趁年轻外出历练是件并无不妥,既然漂泊在外,无法及时联系是必然的,就像自己以前,也是天南海北的走,也正是由于这丰富的阅历不仅磨练了他的意志,也令他在很多事情上有独到的见解,在丁家做了举足轻重的管家。
但是幼小的思琴却不会这样认为,她只觉得九岁那年是自己另一段人生的开始,那就是没有枫哥哥的日子自此开始。起初的日子,她还抱有幻想,枫哥哥可能出去几天就会因为吃不了苦头打退堂鼓的,可是久久无法等到他的“回心转意”,思琴才开始接受一个现实,她的枫哥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她开始觉得每一天都毫无意义,生活的每一天好似单调、无聊的重复,枯燥的日子如此漫长。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府中丫鬟给自己喜欢的人绣香包,她才有了事做,并开始喜欢上女红,还特意请母亲找人传授技艺,认真的拜师讨教,当时把刘淑仪着实吓了一跳,自己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儿何时也开始钟情于这些闺秀热衷的物识了!
“枫哥哥!真的是你呀!”丁思琴说着猛地扑到了邱枫兰的怀里,“枫哥哥,你说话不算话!你都忘了琴儿了,都两年了!你还说要回来看琴儿,都两年了!”思琴在枫兰怀里抽泣着泪流满面,断断续续的埋怨着,小手还没轻没重的捶打了几下邱枫兰的胸膛,此时春燕已悄悄退出了院子。
“琴儿,你的枫哥哥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一回来,见了父亲,我就匆匆的来找你了!我的小丫头,先让我好好看看你,别哭了好吗,我不是回来了,再哭,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邱枫兰说着便轻柔的抬起丁思琴的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琴儿,你长大了,呵呵,我的丫头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邱枫兰捧着丁思琴的俊俏小脸,傻傻的笑着,眼睛久久不肯移开,专注的样子,仿佛要把自己全部照进思琴的心里一般。
“哼!那我是变丑了,还是?这麽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都去哪里了?都遇到了什么人?过得如何?”丁思琴撒娇般的抛出一堆自己急于想知道的问题,对枫哥哥的回答翘首以盼。
“呵呵呵呵,我的丫头,你怎会变丑呢!哥哥可从来没见过这麽好看的姑娘呢!这些年是哥哥不对,没有能回来看你,不过哥哥可是经常想起你的,想起我的丫头可爱的样子!”邱枫兰说着便拉起思琴的手走进书房扶她坐在自己对面,“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跟随在一个志同道合的大哥身边。”
“一个大哥?你们怎么认识的?”丁思琴好奇的问道。
“刚离开镇子时我到了上海,在那里找了份给人抄抄、写写的工作,收入虽微薄,但省着花也还够,可是没两个月我就生病,开始不在意,后来越拖越严重,自己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看大夫的,当时的我头疼欲裂,浑身无力的靠在医馆外的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十分绝望,你能想象的到吗?一个人独自在外,在困难面前是多麽的的脆弱,正是这次经历让我认识到了我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其实只是个凡人,我也会痛,也会流泪,也会无助绝望!当时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能有双手可以帮帮我,哪怕有人给我端一碗水喝,我都会感激万分!”邱枫兰看思琴迫切的想知道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便耐心的娓娓道来。
“可是那天,我靠在那里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浑身冷得要命,不住地打颤,感觉过来很久很久,依然没有任何人帮我,外面的天黑得要命,自己都快沉进无尽的深渊了!就在最后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推,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周围很陌生,面前有个男子正焦急的望着我,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大哥,后来他告诉我,他本来是要去医馆替家人取药,看到了不远处靠在墙边的我,便想扶我起来,发现我浑身滚烫,赶紧找人把我抬到了西洋医院,洋大夫看我烧的厉害,折腾了半天,又是给我打针消炎,又是让护士和他盯紧我的状况,我这才退了烧。”邱枫兰重复着那日的情况,心中仍有些隐隐后怕。
“他是什么人?你就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才跟随他的么?”丁思琴心里想着枫哥哥的遭遇,在心底不禁捏了一把汗,但她更好奇之后的事情。
“我的那位救命恩人叫冯自忠,我跟随他,一是因为他的侠义相救,更重要的是他要走的路让我热血沸腾,那是我正想要的生活。冯大哥曾加入了安徽巡抚招募的新军,在那里他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