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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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道,“这是有人担心,龙小年也会这么不明白的没了。就故意找人把事情搅大,大到路人皆知,大到把龙小年放在聚光灯底下。这样一来,他安全了,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屎盆子结结实实的扣在了我脑袋上。就连你都半信半疑,何况那些人云亦云的普通百姓。况且,经此一事,郭建军怕是会与我有嫌隙了。端的是好手段!”
郝平原正看到老牛走过来,便没有吭声,伸手接过碗来,道了声谢,又开始大嚼。
老牛见郝平原吃的香甜,脸上泛起油亮的笑意,凑过来说道,“郝队长硬是识货,这羊杂可是现杀的羊做的。”
话还未说完,郝平原“嗷”的一嗓子,把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就吐了出来,溅的到处都是。
任凯一皱眉头,老牛更是被唬的脸色发青。
任凯看了看面无人色的郝平原,对老牛说道,“你去告诉嫂子,羊杂不太干净,让她别吃了,做几碗素面,或者煮两袋方便面。”
老牛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点头应道,转身进了厨房。
郝平原见老牛离去,又是几声干呕,拿筷子指了指他的碗里。
任凯凝目望去,眼睛立时眯了起来。
在碗里杂七杂八的掩饰下,赫然藏着一截手指!
看样子应该是根中指,白皙修长,略微弯曲。
任凯用筷子从郝平原碗里把手指夹出来,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因果确实不曾饶过谁。”
郝平原见了,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实在是这地方不能造次,否则早就趴在地上,大吐特吐了。
任凯掏出随身的手帕,将手指包了,起身来到厨房。
老牛两口子正忐忑不安的靠在灶台旁,小声嘀咕,见东家进来,赶忙迎上去。
老牛嫂子毕竟是个女人,不经事儿,慌里慌张间带倒一个小铁盆,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任凯笑着看着老牛嫂子,摆了摆手,略微安抚道,“没什么,就是发现这羊杂里不是太干净。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牛两口子是实诚人,听了东家这么讲,自然信以为真,都长嘘了一口气。
“今天的羊肉不是老牛买的吧?”任凯笑着问道,“你绝对买不了这么新鲜的肉,男人们都粗心。”
老牛两口子面面相觑,好半天老牛才涩然说道,“东家说的没错,昨晚雪大,今早卖肉的一个都没出摊儿,所以我老婆就去街口陈卖肉家,正好看到他现杀羊,就买了点羊杂回来,谁知道……这天杀的卖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就去找他说理去。”说完气冲斗牛,就要起身。
任凯一边寻思这个陈卖肉是哪个,一边劝道,“算了,想来他也不是有意的。羊杂这个东西在所难免。这样,郝队长有一条小狗,这些东西就让他带回去吧。”
两口子本来想着这些东西东家觉得不干净,那是因为东家高贵,自己泥腿子出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正好带回去够吃几天。听了东家这话,两人脸上微露失落。
任凯假装没有看到,冲后边的郝平原一使眼色。
后面的饭自然没法再吃,却便宜了老牛两口子,连汤带面吃了好几碗。
书房里,那根手指横躺在书桌上,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竖起的中指。
任凯扶着窗棂,在院中找老黑,却是再没有看到。
“是不是需要报案,走正规程序,好一些。”郝平原蔫头耷脑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先不要惊动太大,你找人去把那个陈卖肉控制起来,查一查再说。看看这事儿……”任凯没有把话说完,他相信以郝平原的智商可以脑补下边未说出口的内容。
先是边媛媛,明着告龙小年,内里却暗藏玄机。选在这时候报案,不管事后能不能查出问题,这骚1味儿,怕是无论如何都甩不脱。
郝平原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略一犹豫便拿出电话,找心腹之人,进行了安排。
在等回话儿的功夫,他问任凯,“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警告?”
任凯一脸凝重,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是警告,是宣战!”
郝平原听了,良久不语。他明白,能向眼前这位以这种方式宣战的,绝对简单不了,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这时,电话响了。
郝平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满是诧异,呆呆的望向任凯,说道,“是郭建军。”
任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隐有寒光透出,仿佛一抹刀锋。
一四九、吴世良的电话
“让他接电话。(全本小说网,https://。)”郭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略显阴沉。
郝平原犹豫片刻,不由的抬眼向任凯望去,沉默不语。
任凯自然是听到了,微微一笑,把手伸过去。
郝平原摇了摇头,对电话里说道,“我有任务,私事儿……”
“让任凯接电话。”郭建军打断他的话,不急不躁。
郝平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得把电话递过去。
任凯接过手机,笑道,“是我。”
郭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任凯呵呵一笑,说道,“不为什么。”
郭建军显然有些意外,又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她现在只不过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可怜人,你又何必拿她的脸面蹭鞋底?说到底,她终究还是个人,即便该死,应有的尊严和体面也不能少。况且,龙小年已经倒了。你这么整她,有什么意义?做人怎么可以黑白不分?”
任凯一直笑着听他讲完,身侧的郝平原脸色发青,欲言又止。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还记得你第一次找上门时,我说过的话吗?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任凯淡淡的说道。
“呵呵。我记得。”郭建军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任凯大怒,吼道,“为什么不听我解释?”话音未落,拿着手机对准墙角就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郝平原的手机像点着的烟花一样,四处崩裂,散落满地。
接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郝平原。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急忙追了出去。
追到正房,刚推开门,任凯拿着一张纸正立在门口,着实吓了他一起跳。定睛一看,上边写着,“还有手机就别出声。”
郝平原懵懂的摇了摇头,痴呆呆的望着任凯。
任凯呵呵一笑,边走向沙发,边问道,“你怎么会只带着一部手机?”
郝平原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见任凯坐在沙发上冲着他笑,才说道,“还有两部都在车上,怎么回事儿?”他也察觉出异状了。
“你的手机可能被人监听了。”任凯悠然的给两人倒好茶水,笑道。
“不会吧。”郝平原吃了一惊,坐在任凯对面低头沉思。
任凯也不催促,端着茶杯慢慢的抿着。
郝平原毕竟是专业人士,有人提醒,再前后一对比周围人的异同,脑子里就有了大致的范围。便抬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跟郭建军挺有默契,这戏演的连我都信以为真了。也是,哪有拿着我的手机说那么多废话的。而且,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冲动到把手机摔掉。”
任凯将茶杯举过头顶,笑了笑,没有说话。
“应该是孟铁军,昨晚只有他有机会在我的手机里动手脚。”郝平原叹道,能跟着他蹲一宿的人自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刑侦队由于危险性大,有其特殊性,所以非常讲究师徒关系,生死之间,靠着这种关系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
任凯淡淡一笑,依旧没有说话。发生这样的事情,搁谁也不会好受,至于如何处理,郝平原自己有谱,不需要他来置喙。
“嗡嗡嗡。”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李诚。
“狍子收到了吧。”李诚漫不经心的说道。
“收到了,收到了。十分感谢李书记。”任凯笑着说道。
“呵呵。郝平原是在你那吧,怎么不接电话啊。”李诚明显停滞了一下,问道。
“是在这。唉,他手机摔碎了。现在有事儿,不在跟前,要不,等他回来我让他回过去?”任凯冲郝平原眨了下眼睛,说道。
“不用了,他让人抓了两个嫌疑人,我正好听说,就多问一嘴。”李诚打了个哈哈,说道。
“哦,消息走的够快的,刚抓人,你那就闻到味儿了。”任凯嬉笑着说道,可坐在对面的郝平原分明从这笑意里看到了凌厉。
“怎么说话呢,省厅都出动了,我要不知道,还怎么护佑一方百姓?不跟你闲扯了,注意安全,尤其是少喝酒,你可是有前科的人。”李诚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前科?呵呵,慕天源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任凯看着手机,喃喃低语。上次他被慕阳以酒驾弄进看守所的事儿,显然就是李诚所谓的前科。
郝平原听了,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孟铁军就是走慕厅长的门路进的龙城公安局。”
任凯点点头,叹道,“就是不知道这里边是慕天源身边人的意思,还是整个慕家的意思?你受累跑一趟,看看他们从陈卖肉那里抓的人有什么问题。记住,做什么都不要太刻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你小舅子黄阿福还在不在?哦,让他过来跟着冯三跑几天。”
郝平原点头称是,拿起茶杯喝尽里边的茶水,起身便走,到了门口,才说道,“我万一有什么……你帮着照顾我的家小。”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任凯抿着茶水,等他走了好久,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余燕来跑过来了。
“天籁法务的实际控制人要见我?”任凯有些奇怪,这吴世良一直潜在水底深处从不露面,怎么会想到见自己?
这可是连单慕沄都忌惮到不敢提他名字的人物,难道也与眼前的天南政坛风云有关?如果被自己不幸言中,那就麻烦了。
余燕来像一只肥硕的仓鼠,一边看着他,一边吃着摆在桌上的坚果。这坚果在这儿摆了好久,人来人往的,从没被动过,如今却只剩皮或者核了。
“见你一面而已,很为难吗?”余燕来用胖胖的手指揩了揩嘴角,有些不理解。
任凯点点头,皱着眉头问,“他还说什么了?”
余燕来见任凯满脸凝重,虽然不明白事情严重在什么地方,却也郑重起来,想了想,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今天早上我刚去了律所,大概九点多吧。电话打到了办公室,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他叫吴世良,想跟你见一面。我让他亲自给你打电话。他居然笑着说,不是太方便。我正要再问的时候,他就挂了。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也是个固定电话。”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任凯接到手里看了看,这是余燕来自己的名片,上边用铅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看区号应该是京城的。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最近所里有什么特殊案件吗。类似慕天源这种,”
余燕来听出此事怕是不寻常,放下手中的零嘴儿,想了想,说道,“这种案件除非是检察院指定,否则没有哪个律所愿意接手。慕天源的案子,要不是你,所里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