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你这么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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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他一眼,跟着上了车。
达之讨好一般地挽着我的胳膊:“姐,后面的事情,我们会给你保密的。但是你下次别这样了。”
我看窗外,嗯一声。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了结了,却没想到,第二天我还没进校园,就被一堆混混堵在了门口。
其中一个男生,一身黑,捏着我的下巴:“听丽丽说,你昨天能得很嘛!”
我死盯着他们,“你们十多个人,欺负我一个人,要不要脸?”
他拍了拍我的脸,笑:“脸?脸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我也笑,“你们如果不要脸,我真没办法。”
我这顿被揍得很惨。
鼻青脸肿,路都走不了。
但他们也被我揍的很惨。
我抡起街边的垃圾桶,一顿狂扫,其中一个人被我打得骨折,其中一个人的两颗门牙被我打掉了。
这是我在狱中练出来的。囚犯之间,打架斗殴现象时有发生,先进去的,总是会受欺负。
我刚进去,确实也没少挨打。
想不挨打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比她们能打!
后来警察也来了,用警棍把我们分开,带到了派出所。
我们蹲在角落里,一个一个报名字,民警一个一个打电话,叫家长。
问到我,我理直气壮:“我家长死了,我亲人也死了,我没有监护人。”
刚说完,桌上放着的我的手机就响了,民警接起:“王红的父亲是吧?她因为打架现在在我们这里关着呢!你现在来领人吧。”
挂了电话,民警指着我的鼻子:“小丫头片子,满嘴谎话。”
林建彰很快来了,一边交保释金一边问民警:“交完钱我女儿就能回去了吧?”
谁知民警叹了口气:“她把人腿也打折了,牙也打掉了,已经属于刑事范畴,除非对方同意和解,要不然就得再次坐牢。”
“好的,知道了。”林建彰转身就去打了个电话。
我听到他声音严厉:“孙律师,事情就是这样。你去给我落实了,一定要办好。对方要钱就给钱,这个没关系。务必把对方安抚下来。”
原来还要再赔钱。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我不该下手那么重。
我低着头,跟林建彰一起走出派出所。
我以为他会像王娟那样严厉训斥我,但他没有,而是粗糙干燥的大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像个父亲那样慈祥,问我:“这会儿饿不饿,先去吃饭?”
我一点都不饿,就是心里忐忑不安,指了指派出所的门:“我还会再进去吗?”
林建彰摇头:“不会。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不会再进去了。”
“可是,那我打人的事……会不会影响……”
会不会影响我上学?会不会让我记大过?
林建彰依旧是笑,牵起了我的手,“不会影响,什么都不会影响。但是我会安排你们两个转班。你们班主任打人的事情我听达之讲了,真是有辱师德。”
我重重点头。
“小红成绩这么好,要再接再厉啊。我还等着我女儿考上名校,光宗耀祖呢!”
他称呼我为女儿。
看我愣愣的神情,他哈哈大笑:“愿意做我林建彰的女儿吗?”
我当然愿意,一百分的愿意。
却羞赧地不发一言。
林叔叔的手很暖,粗糙但有力量。
我低下头:“我不是个好孩子,我不配做林叔叔的女儿。”
林建彰还是笑:“你没做错。有人欺负你,你就应该勇敢还回去!”
我愣愣瞧着林建彰,满眼都是疑问,林建彰瞧着我无辜的样子哈哈大笑,“孩子啊!以后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人这个称呼。你再努力再优秀,也总会有人看不惯你,要欺负你。这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检讨自己,而是继续让自己变强大,这样才有底气将那些欺负还回去!”
我点头。
林建彰继续道:“但永远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善良大有人在,你要做的是,明辨善恶,做一个有底气的善良的人,而不是任人欺负的烂好人。听见了吗?”
我似懂非懂。
“明天上午请个假,带上身份证。我陪你一起,去把名字改了吧?”他粗重的眉毛一挑,眼睛里都是光芒,“红红啊,跟我姓林好不好?以后就不是杀人犯的女儿了,而是我林建彰的掌上明珠,建彰房屋的千金。”
只要能摆脱那六个字,我自然是愿意的。
他问我:“想叫什么名字?”
我想起今天在学《诗经?小雅》:有菀者柳,不尚息焉。
我的命太单薄,我想茂盛一点,像菀柳一般茂盛。
“我想叫菀柳。”
“林菀柳?”他摇头,“风水学上来说,木字太容易导致性格固执、偏激。你的性子本就倔强,不适合这个名字。林菀之怎么样?之是你这代的辈分字。”
林菀之?
很好听,我也喜欢。
第二天就去派出所将名字改了。
从此以后,不再有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不再有一个犯有前科的嫌疑人,只有一个积极上进的林家千金——林菀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章 千金
(全本小说网,。)
林建彰的生意做的很大,常常去各地的分公司视察,经常不在家。
新嫁时分,母亲还不敢造次。但恶妇本性难移。
当林建彰渐渐将家业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摆出女主人的身份来了。把在林家干了十多年的保姆和管家都辞退,有需要的时候才请临时工,大小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经过她手,每一分钱都必须从她那里入账。
日常的家务活她从不让我干,而是把达之叫来,一定要让她学会做家务事。
“达之啊,女孩要学会做家务的。你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不行啊。”
嫁入豪门就是不一样,以前的母亲是绝不可能用到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样的形容的。在我的记忆里,她和父亲的说话方式都是一样的,张口闭口他妈的、老娘、奶奶的……
问候对方亲戚的这类词并不算不堪,我曾看她摸着隔壁家一个不满十岁小男孩的身子,说着污秽到极致的话,那个小男孩当场吓哭。小男孩的母亲立刻赶来,对着王娟就破口大骂,王娟只是笑,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
若说王娟的五官,还是很好看的。年近四十,眼睛还是光亮黝黑,皮肤的状态也不错,走路的姿势改一改也能撑一下场面。只要表情不那么夸张狰狞,慈眉善目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以前她和父亲出外行骗,她总是唱白脸的那个,可信度还很高,所以得手的机会很多。
这大概就是林建彰看上她的原因吧。
她还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看达之不顺眼。
有时候是果壳没扔在垃圾桶里,有时候是盥洗台的灯没有关,有时候是周末和朋友玩得太晚……我在最远的那间卧室看书,还是能听见客厅和厨房里叮铃桄榔的声响。
打开门,就听见了达之委屈的哭泣。
我走到开放式厨房,看见达之蹲在地上,菜刀也掉在了地上,达之的大拇指还在滴血,鲜红的血滴在白荷色的地板上,很刺眼。
母亲站在一旁,指着达之破口大骂:“达之你是猪吗?啊?达之,你是不是猪?切个菜都能把手切了!那让你做饭,你是不是打算把家都烧了啊?”
达之咬着嘴唇,“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有意的!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我来当你继母你是不是特别不服气啊!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抵抗是吗?”
达之用手背摸了摸脸颊上的泪:“我……我没有。”
母亲一把拽过林达之的胳膊,“少给我在那里哭哭啼啼的,你给我起来!”
林达之依旧蹲着,母亲一拽她就往后缩,母亲气劲上来,一巴掌打过去,林达之的右脸一下通红,林达之整个人都愣了,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
母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达之的鼻子,像个鲁迅笔下的圆规,恶狠狠地迎上了林达之的眼光:“少给我在那里装可怜!越装可怜越让人想打你!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以后说话做事都给我小心点!”
达之捂着脸,抽噎着,眼神复杂地盯着母亲看。
“看什么看?还想再挨一巴掌吗?”母亲砸掉了手边一切能砸掉的东西,白鹅瓷器摆台、相架、玲珑白胎杯甚至是三万多块新买的音箱、一万多块买的蓝光刻录机,她越骂越起劲,大手一掀,梨花木的茶几顿时侧翻在地!
轰隆一声响!
我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创口贴,给达之。
达之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赶紧回卧室,自己贴。”
达之连连点头,擦了擦泪花,就进了卧室。母亲还要上前拉达之,被我一手拦住,“耳光你也打了,人也骂了,东西你也砸了,你还要干嘛?”
“你是不是也想造反,啊?”王娟上前就来推我,用劲很大,“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继女是一个蠢货,自己的女儿是个白眼狼!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极了我那个坐牢的老爸。
原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是没错的。她受了我爸十多年的毒打,现在又用同样的法子去对付别人。而那个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达之,简直像极了当时的我。
不同的是,我的性子烈多了,老爸一打我,我就反抗。他给我一巴掌,我定然是要用同样的力度再回他一巴掌的,他敢拿皮带抽我一下,我定然会拿起手中的东西砸回去的。如果反抗不过,就大声哀嚎,哀嚎得整条巷子都听见,跑得像个兔子让他找不着,或者就躲在床底下、桌子底下,让他非拖着我的脚脖子才能揪出来。
而林达之太过温顺,像只小猫,被欺负了只会低声哭泣。
柔弱的样子,居然激起了我的保护欲。我竟然拽着母亲的袖子,将她往卧室拉,一边拉一边也在吼,“你他妈就不能消停点吗?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了好日子,你还闹腾什么?”
林建彰不在家,母亲索性就露出了本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了撒泼:“你居然说我闹腾?我这么费力不讨好究竟是为谁?你们谁都不念着我的好!这个家这么大,我不管谁来管?林达之什么也不会,我教她做家务简直是操碎了心!”
“你把你那套收起来吧。我不是林建彰,我也不是林达之。我看了你这套十多年,早都了解得透透了。”
母亲一秒钟换脸,嗤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我这真的是为我们好。你只要少给我添乱,我定然让我们母女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想吃香的喝辣的,我就想平静生活。所以你就别闹腾了。”
“你——!”王娟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怎么这么不识好!”
我眯眼,“我还不了解你。你所谓的识好,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好。”
她的手指戳着我的鼻尖:“你!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我不去看她的脸色,俯身将地上的菜刀捡起来,放在案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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