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你这么伤-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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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耘望了望病房四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没有请护工?”
也难怪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因为两套房子都被查封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干脆就把衣服和日常用具都搬到了病房里,好在母亲是保外就医,一人一间病房,所有生活设施也都齐全,我在这边住着,也方便照顾母亲。
就是病房到处都是我的行李,显得拥挤而凌乱。
我笑了笑,回答他,“没有。”
况且现在一个护工一个月就要上万块,我还背着九千万的债务呢。生活都成了问题,哪里会有余钱请护工呢?
宋思耘毕竟是人精,大概看我表情就知道了原因。
他不再寒暄,而是直入主题:“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我点头:“你说。”
他帮了我那么多的忙,只要我能做到,我当然义不容辞。
他说:“唐艺芸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在省电视台的前同事,也是宋思耘的女朋友。
他低下头,顿了顿,才说:“她要出国了,三五年,或者、或者更久的时间都不会回来。她让我帮她照看一下这边的房子,但是……”他叹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但是你知道我工作特别忙,不可能有时间。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我知道他是想帮我。
我现在确实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宋思耘带我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套屋子,医院就处在城市中心,这房子的地段自然不用说。小区进去楼排整齐,街道干净,物业费显然不便宜。是在二十六层,不是顶层,但采光很好,房子不算小,一百来平,处处透着文艺小资的气息。可以看出,唐艺芸是个生活精致的人,没一个摆设都独具匠心。
宋思耘一副男主人的派头,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进来吧。”
我嘻嘻笑:“有没有你们两个人的艳迹?或者不适合外人看的东西?我可以在这里多等等,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进去。”
宋思耘一手撑着鞋柜,歪头笑:“这还真没有。她把她的东西全带走了。”
我哦一声。
他和唐艺芸似乎有故事。
但实在不好意思八卦。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包:“这是所有的钥匙了,一共六把。如果你丢了,就只能找开锁匠了。所以收好。”
我把钥匙放在包里,看他又很熟悉地打开了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来:“水气电暖物业的卡都在这里了。各项都已经预缴好了,估计后年才到期。不过你还是收好,以防万一。”
我点点头。
却觉得疑惑。
他已经帮唐艺芸交了整整两年的水电暖气,那肯定是不知道她会突然出国的。也就是说,唐艺芸并未和他讲过要出国的事情。
但毕竟打听别人的隐私并不好。
宋思耘指着冰箱,“里面是空的,你要是这两天就开火,估计得采购一大堆东西。医院的饭毕竟不便宜,你可以在这里做了,再带给阿姨。”
我道了谢。
他笑着说,“不用。”
交代完事项,他又帮我将行李拎了上来。下楼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为什么我听你的意思,唐艺芸是不打算回来了?你也要跟着出国吗?”
他淡淡笑了笑:“我不出国。”
“那你们……”
“分手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可眉宇间隐隐有着浓厚的遗憾,“她已经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
我不应该问的。如果曾是深爱的人,转身另嫁他人,他一定很伤心。再诉说一次,无异于好不容易愈合的创伤又被揭开。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啊。”
“没事。她也有苦衷,我不怪她。只是怪自己,没有发现那些蛛丝马迹,让我们走向了最坏的结果。”他倒豁达,桃花眼微微上挑,“所以这世间一切都说不准。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似乎意有所指,我听出来了,可我做不到像他一样豁达。我只是笑了笑,“可眼睛看到的还不是事实,那什么才能是事实呢?难道非要等到他和唐艺芸一样,和别人结了婚,我才大彻大悟,他不是那个对的人吗?我已经被他逼得倾家荡产了,我母亲现在还在医院里,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帮我。而他,消失了。”
“我作为张宥然的朋友,也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了解他的为人。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会有太多的原因。他也有很多苦衷,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他知道什么?
我猛然抬起头来,攥住了他的袖子,“宋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仿佛是一场电影,最重要的部分被删了减,最重要的台词被消了音,只有冗长的片尾曲和那些配角来来回回,让我总也看不清楚。
他却说:“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我的手垂了下去,我听见自己还在追问,却像苟延残喘的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答应了他。除非是他亲口告诉你,否则,我不会说。”他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对不起。”
我止不住嘴唇的颤抖,摇摇头。
“不怪你。”
如果爱是一场天时地利的迷信,我赌上了命运的全部,包括我的婚姻和爱情,但最终输的一塌糊涂。
而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一走出电梯,电话就响了,是楚大夫:“菀之,你在哪儿呢?你母亲跟你在不在一起?”
“我妈?”我悚然一惊,“她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不在了吗?!”
“你一走,她就跟着你一起出门了。护士以为你们是一起出门的,就没有阻拦。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还没回来,你也没回来,我们就觉得不对了!”
“跟着我一起出门的?!没有啊!”
我是跟着宋思耘一起出门的,我看向宋思耘,他也摇头:“我们出门的时候,身后并没有人。”
挂上电话,我更是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母亲丢了,我要怎么办?(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1章 硫酸
(全本小说网,。)
他一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别着急。这会儿才过了三个小时,阿姨身上没有钱,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定然走不远。我和你一起寻找,肯定能找到。”
从住院部,到门诊部,甚至医院外的马路我们都找到了。
可哪里有母亲的影子!
我已经六神无主,蹲在地上休息。
城市已经霓虹初上,路人的眼里泛着街灯的光,我一直在喊,嗓子已经发不出声,眼睛也花得看不清,夜越来越深,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往下坠,被风吹着,飘在人的脸上,化作一片寒冷。
如果母亲就这样失踪了,我该怎么办?
宋思耘将我拉起来:“咱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转,要找到方法。我问你,阿姨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阿姨的失踪会不会跟她先前接触的人有关系?”
我这才恍然想起:“林达之!林达之白天来过!”
“我们去找他!”他啪地一声甩上车门,调转方向盘,“地址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林达之现在住在哪里,是不是还住在张家。
但我最终报了张宥然的地址。
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物业还是这样好。三九隆冬,小区里竟然开着姹紫嫣红的鲜花,寸土寸金的地段,种着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草坪。成排的别墅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大有一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味。
景是好景,只是我留在这里的回忆并不美好。
我还记得,达之冷笑着向我讲述她被强暴的表情。
我还记得,张宥然对我咬牙切齿,死死掐着我的脖子,几乎要杀了我的神情。
我还记得,上次我差点就死在了这里。
车一直开到张家门口,我和宋思耘下车,他按响了门铃。
半天,却没人应声。
就以为这边没有人的时候,宋思耘两手叉腰,转过身,突然指着海边道:“在那里!阿姨在那里!”
海边很黑,隐隐约约看见沙塘上坐着一个人来,看着身影确实像母亲,我们连忙赶过去。
果然是母亲。
沙滩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盏灯,这边离那灯并不近,光线还是有些昏暗,但海水映衬着远方的光,投射过来,却能将人看得真切。
母亲穿着单薄病服,正在沙滩坐着,嘴里还哼着歌,似乎心情很不错。可绕是我见了她这样单薄的衣服,都觉得冷,我脱掉了外套,想走过去给她披上。未走几步,她就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转头看见我,神情突然变得惊恐万分:“菀之!你来干什么!谁叫你来的!你快回去!”
找到了母亲,我的心也算安定下来,并不如先前的焦急,而是笑了笑:“妈,你还在住院呢。现在是保外就医,不能到处乱跑的!你跟我回去吧。医护人员都着急了。”
母亲却电打一般地起身,双手后背,连连后退,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别、别过来!你要敢过来、敢过来,我就、我就——”她指着波涛汹涌的海水,吼道,“你要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我万万没想到母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妈,你怎么了?”
“我要给你报仇!我要找达之那死丫头片子报仇!”她冷笑起来,眼尾纹在海水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刻,母亲本是美人胚子,但最近一段时间苍老的很快,整个人的精神仿佛垮了,这样一笑,看的面目竟有些可怖,声音也尖酸起来,“那个死丫头片子,有了张宥然那个贱人的撑腰,就想反了天了!居然敢起诉我!还想让我坐牢?!做梦!有我在一天,那对狗男女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看见她这样子,更是心酸,“妈,你别这样……咱们本就是欠他们的……”
“我呸!欠他们的?”母亲狠狠啐了一声,“本就是林建彰那个老东西生活不检点,在外面沾花惹草我才把你带走的!是她霸占了我们的财产!是她抢了你的丈夫!那个死丫头片子还好意思去病房跟我示威?!她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一个!”
我越听越不明白,“什么叫林叔叔不检点……”
她转过身去,不再理我,又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继续哼着歌: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歌词悲戚,她的声音沙哑,随着海边的冷风吹过来,就更显悲戚。这首歌我记得,是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当年很火,母亲也喜欢看。王强不在的时候,就把家里那台破旧的大头电视机的线插上,调着频道,坐在地上看。
我也会看。
屋子很黑,只有一束窄窄的小小的电视的屏幕的光照下来,我窝在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跟着电视在唱歌。
就是这首《渴望》。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
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