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爱你如生命-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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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病房门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那么努力工作,那么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让赵红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可以让她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可是现在,现在……
在陌生人面前似乎有了肆意的理由,她抬手一摸自己的脸,眼泪顿时就滩了整个手心。
前面堵了一排的车,各种各样的喇叭声,她坐在车里面,只听到自己那鼓鼓的心跳声。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连谢谢都来不及说直接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因为跑得急,她整个人直直就摔了出去,手心擦了一大片的伤痕,可是她一眼都不看,起身就冲进去医院。
她不知道在哪里,捉着护士就问,可是越急却越说不清楚,和护士纠结了半天她才找到方向。
她到的时候赵红还在抢救,那红色的灯亮得让她眼睛都张不开,站在那长长的走廊,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许久,那红灯终于变了色,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视线落在司琴的身上:“虽然抢救过来了,可是病人显然了昏迷,心肺的功能也很弱,照这样的情况下去,病人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晴天霹雳的惊人,她站在那儿,只觉得脑袋和耳蜗都在“嗡嗡嗡”地作响,就连赵红已经被推着离开了,她还站在那儿。
苏怀宇打了好几次司琴的电话,发现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一问才知道她的手机落在了滴滴司机的车上了。他仔细问了问,吩咐了秘书让副总负责下午的会议,人就冲下去车库了。
他到医院直接就问赵红的情况,得知赵红已经转回去病房了,便连忙跑过去。
可是病房安安静静的,走廊外面和病房里面都看不到一个人。
他微微一怔,捉了个护士问有没有看到病人家属,每一个护士都摇头,只有一个护士说听说在急救的时候病人家属来过。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便跑去急救室了,他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司琴站在那急救手术室的门口,一动不动,白皙的手有鲜血在滴,他心中一惊,连忙跑过去捉起她的手看,才发现被擦伤的双手正渗着血。
“司琴——”
他捉着她的双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平日红润的脸此刻苍白无色,被眼泪浸润着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看着他却没有半分的焦点。
苏怀宇心中一痛,抬手摸着她的脸颊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抚慰,开口的声音带了几分闷塞:“你手受伤了,我先带你去处理。”
她抬头看着他,半响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下一秒却突然之间抱住了他:“我怕,苏怀宇,我怕。”
她怕,真的是怕。这个世界上,马上就要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怀宇只觉得满心的堵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沉默了半响,最后他才拉着她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消毒水落在手心的伤口上,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闭了闭眼,看向苏怀宇:“赵姨醒了吗?”
苏怀宇摇了摇头:“没有。”
她点了点头,想握手,可是一动,掌心的伤口就传来刺刺的疼痛。
“哎,别乱动啊。”护士显然也对她的动作很不满,拉着她的手指不让她动。
司琴有些讪讪,没有再动。
她处理好伤口去病房的时候赵红还没有醒过来,整个病房就只有那机器的声音。“嘀嘀嘀”的声音听得让人心里面发慌,那心电图的线就像是悬在悬崖上的救命线一样,她生怕下一秒就突然之间断了。
下午的时候赵红清醒过十多分钟,拉着司琴断断续续地回忆了一个人拉扯大薛轻言的事情,然后又昏睡过去了。
司琴坐在那病床床头,她现在已经理智了许多,只是赵红醒来之后她就害怕她再睡过去。可是赵红的身体已经很疲倦了,清醒了一些时间就又睡了过去了。
赵红稍稍好些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她勉强可以吃一些流质的食物,司琴守在病床前一步都不敢离开,不管赵红说什么,她都应着,她不奢求什么,她只希望她不要扔下自己。
赵红到底是强弩之末了,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在一个凌晨长眠了。
那段时间司琴天天在病房里面睡着,赵红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睁开了双眼。
她跑到床头前,听着赵红弱声的呼叫:“小琴,小琴——”
一声声的,叫得她心口直发疼。
她伸手想要按铃,却被赵红的手突然捉住了手。
司琴低头泪水朦胧地看着赵红,喉咙哽咽着好难才发声:“赵姨——”
“别,废时间了。我,我不行了。”
赵红喘了一口气,捉着司琴的手微微一用力,开口却是顺畅了许多,但到底还是虚弱,声音极其的小,司琴需要将耳朵探过去才勉强听清楚:“我活到这个数岁,也算是满足了。轻言早早就走了,我,我一直都将你当自己的女儿,现在要走了,唯一,唯一放不下的,放不下的,就是你了。”
“你这么犟,我不,担心,担心你会吃亏,我只是,只是害怕,我走了,就没有人疼,疼你了。”
“赵姨——”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话去安慰赵红,可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细细数来,似乎那些爱她的人,都一一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个孤苦的世界里面挣扎。
“我,我知道,你嘴上说,说过去了,可,可是,你计较着呢。苏怀宇,那孩子,我看着,看着他真的喜欢你。”
“答,答应赵姨,别,别再计较了。”
赵红看着她,不说话,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眼泪开了闸一样,肆意不断,顺着脸颊积聚到下巴,最后滴落下来,落在赵红和她相握的手上。
司琴泣不成声:“我答应你,赵姨,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你别走行吗,别扔下我一个人行吗?
她想说出来,却始终不敢说出来。
这几个月来赵红受的痛苦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很多时候赵红都想放弃了,可是看着她,却又硬生生地咬牙坚持了下来。
司琴想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可是她做不到啊。
薛轻言去得早,赵红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样疼。可是她难道就不是吗?她们在同一年失去了世界上至亲的人,也在同一年结为了最亲密的关系,她也是早就将她当母亲看待了。
看着她这些日子受的苦,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赵红笑了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抬起手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点地抹去。
“你好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嶙峋的手无力垂下,眼皮缓缓地合上,心电图拉成了直线,凌晨三点的病房静得很。
司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得不可自抑。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她孑然一身。
半响,她抬手将自己脸上的眼泪一点点地摸干,将赵红的被子拉上盖好,又将她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面:“赵姨,你好好睡吧,这一次,再也不会半夜惊醒了。”
她趴在病床前闭着眼睛,呼吸一重一轻,最后也睡着了。
阳光透进来的时候,司琴眼皮动了动,她看了看床上的赵红,起身去将窗帘拉开。
大片的阳光射进来,她回头看着赵红,挽着嘴角浅笑:“赵姨,天亮了。”
天亮了。
苏怀宇赶到医院的时候司琴已经办好了手续,她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看到他来的时候,也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来了?”
他眉头不禁一皱:“司司——”
“赵姨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容。这样也好,她再也不用被折磨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苏怀宇却看得难受,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面:“司司。”
她不想哭,赵红离开了也是解脱,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独步而行,她就忍不住。
“苏怀宇,现在好了,他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留下我一个人——”她咬着牙,慢慢却说不下去了。
“我在,司司,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他在,尽管她或许以后都不会再看到他了,可是他还是在。
“呜呜呜——”
心口好像被人拿着锤子一下下地敲着,疼得她忍不住大叫,疼得她如何都宣泄不了。
她抬起手,一下下地锤着苏怀宇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却还是舒缓不了那筋脉传开的疼痛。
都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艰苦的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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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赵红下葬的那一天下起了暴雨,八月份的暴雨下得又急又大。
早些年赵红和薛轻言父亲离婚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带着薛轻言生活了,后来薛轻言父亲出了事故,房子就留给了他们两母子。可是赵红是远嫁过来的,和亲戚都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出殡的那一天就只有薛轻言父亲那边的亲戚过来,走个过场就走了。
筵席都没有多少桌,三姑六婆凑在一起在讨论赵红留下来的房子自己要拿回去。
她们的那小镇偏僻,更别说所在的村子也是镇上比较郊区地方的,一幢土著房也值不了多少钱,司琴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她现在一个项目的提成都不少了。
可是她这样想,其他人倒不是这样想。
因为这房子的事情,就差点儿在筵席上闹开了。
胡燕最会来事儿了,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儿,她一点儿臊都不怕,自己吃得七七八八捞了个本了,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吃完,直接就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喊一边上的司琴:“司琴啊,燕婶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司琴这几天都沉默不语,对于这十几个没有任何血缘的亲戚她连笑容都没送上。
幸好这是丧事,不是喜事,倒也没有人怪她。
一旁的苏怀宇眉头一皱,跟着司琴起身走了过去。
自从赵红走了之后,司琴就没有一天睡好过的。夜里面总是睡睡醒醒,三三两两的梦,真实得她有些分不清楚是在现实里面还是在梦里面。
胡燕突然开口叫她,她一起身就觉得有些头疼,捏着自己的额角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淡:“燕婶婶,你有什么事情吗?”
有些人是掉进钱罐子里面去了,现在这样的场合,谁都知道突然提家产的事情很不妥,可是胡燕可不管,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她就觊觎那房子了,可是老爷子偏心,现在赵红家都没人脉留下了,她自然想方设法都想要回来。
司琴虽然说是赵红认得干女儿,法律程序也走了,可是她们这些人眼里面,血脉才是真真的,谁跟你说法律啊。
再说了,那房子还是户主写的还是胡燕丈夫的名字,只不过房契不在她们的手上罢了。
“嗨,四嫂去得那么急,应该也没有什么遗言吧。”
司琴一开始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只以为胡燕问的是赵红弥留之际有没有交代的。而且她也不会往家产的方向去想,虽然有些疑惑胡燕怎么会关心这些问题,可是她还是摇头回答了:“赵姨真是让我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