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爱你如生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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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有水滴,泠泠地落响在暗夜里,试探又迟疑。
他重新拥抱她,深深地,用力地,两人只顾着唇舌纠缠,这个吻那样深切而长久,带着甘冽的烟草气息,他身上的淡淡的药水味道,她身上的温软芳香,一寸一寸将两人点燃。
仿佛烟花盛开,明明知道会是化为灰烬,却尽力燃烧尽力绚烂,盛开出最美最耀眼的火光。
她抬手用力抱紧他,眼泪落下来,脸颊滚烫,司琴的脑中一片昏昏沉沉,只是深深沉溺在这个吻里,只愿永不再想,过去的一切,将来的一切,如果可以永远忘记,那么该多好。
许久,他从松开了手,一只手却还搂在她的腰上,一只手伸上来用指腹一点点地将她脸上的眼泪抹干:“司琴,对不起,你一定要幸福得让我后悔。”
可是她的眼泪那么多,听到他的话之后更像是崩开的水阀一样,双手揪着他的衣摆不断地摇头:“徐成易。”
她咬着牙,仰着头看着他,隔着那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死死地看着他。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眼睛,将她的眼泪全部吻走,却在下一秒,他骤然抽身:“再见,司琴。”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将他的背影一点点地模糊,她却连伸手去拦下的理由都没有。
司琴站在那儿,她有一种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预感。
她抬手擦了眼泪,拔腿追了上去:“徐成易!”
他却仿佛听不到一样,地下太滑,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站在那电梯里面,看着她,却一句话都不说。
她就这样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地消失在那电梯合上的门内,空荡的走廊,她跌坐在那儿,只觉得满心的冰凉。
有人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房间门口捡起包包重新找回房卡冲了进去趴到落地窗上。
可是楼层太高了,她什么都看不到,隔着那浓墨的夜色,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好像她和徐成易之间一样。
她终于放弃,跌在那地板上,不可抑制地哭了起来。
那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徐成易在无人的街上一直往前走,她在身后不断地追不断地追,他明明只是在走,可是她却怎么都追不上,甚至那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突然一阵雾吹过来,徐成易就不见了,她站在原地声嘶力竭,却没有半分的回响。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猛然惊醒,手摸到枕头湿了一大片,是叶敬的电话。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叶敬的电话。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很慌,手按接听键按了好几次都按不到。
电话接通之后,叶敬只说了一句话:“成易要见你,在人民医院,a506”
成易要见你,在人民医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不快一点,她会后悔一生。
她拿了手机和桌面上的小钱包就直接冲了出去,身上裹着大衣,里面却还穿着睡衣,在街上许久才有一辆计程车司机愿意载她。
她就像是个疯子,一上车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钱掏给司机:“人民医院,快点,求求你快点,求求你,求求你。”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a506在哪里,幸好叶敬一早就等在了医院门口,看到她的时候脸色一惊:“你——”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她却半句他的话都听不出去,扯着他的衣角声嘶力竭地问他徐成易在哪里。
他没有再说话,带着她进了电梯。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那电梯上,手紧紧地捉着手机,整个人颤抖不已。
叶敬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最后每一句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面,怎么都说不出口。
长长的走廊,一堆一堆的人,除了叶敬和方慧欣,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看她,有人在对她说话,她却什么都听不到。
“你进去吧,他在等你。”
走到那病房的门口,她却突然害怕了,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她站在那里,看着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
男的面如死灰,女的肝肠寸断。
她站在那里,只觉得世界都坍塌了。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泣不成声地说了一句话:“你进去吧,司小姐,他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
耳朵嗡嗡嗡地作响,脑袋白茫茫地一片,她怔怔地看着女人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叶敬伸手在她身后推了推,“进去吧。”
她就这样被推了进去,她回头想出去,可是门却被关上了。
她扭头看向那病床上的人,抬起手,想努力像两个人第一次遇见一样笑着打招呼:“嗨。”
她努力地挽着嘴角,可是眼泪不断地从眼睛落下来,满脸都是。
她抬起手想要抹掉,可是却越抹越多。
“司琴。”
他开口叫她,很轻的声音,她听得不真切,抬腿走过去,才真切地听到他又开口叫了她一声:“司琴。”
她咬着牙点了点头颤着声音应了一句:“我在。”
他身侧的手动了动,她连忙抬手过去握住。
他摇了摇头,那手缓缓地伸过来,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按在她的眼皮上,极其吃力地咬了一句话出来:“你爱我吗?”
司琴浑身一僵,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不,我不爱你。”似乎怕他不相信,她又说了一次:“我不爱你。”
他嘴角动了动,因为带着氧气罩,她许久才看清楚,他在笑:“司琴,你这么聪明,你会明白的。”
她的眼皮一重,他指腹在她眼睛上面用力一按,
不过一瞬,那指腹的重量便已不见,那手重重地落在她胸前的手上。
她看着他的眼皮一点点地合上,终于抑制不住:“不,徐成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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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恨不如潮有信(9)
她宁愿相信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荷尔蒙兴起的游戏,也不想面对这样残忍的事实。
“你在骗我是不是,徐成易你在骗我是不是?你骗我是不是,你起来告诉我你骗我,徐成易!”
“司琴,你别这样。”
叶敬看着她,想把她拽开,可是她拉着徐成易手那么紧,他们进来好几个人都拽不开。
方慧欣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叶敬深深吸了口气,“司琴,你不要这样。”
司琴怔了怔,她似乎想到什么,回头捉着叶敬:“叶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她对着他从来都不敢这么大声地说话,可是现在,一开口就像是个疯子一样,拽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叫大喊。
叶敬看着她,视线接触到她的视线,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叶敬不说话,她只能抬头看着周围的人,可是都是不认识的人,她抬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捉着叶敬的手一松,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医生和护士进来,徐成易身上的插管和氧气罩被拔掉,她跌坐在地上,隔着满眼的眼泪,看着床上的徐成易。
他躺在那里,双眼紧紧地闭着,一只手还在她的手上,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握她的手。
他的面容祥和,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笑意,扬起来的嘴角让她想起两个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叶敬的身旁,手撑在那卡座的边沿,挑着嘴角笑得有些轻浮,开口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兴致:“嗨,司小姐。”
嗨,司小姐。
可是现在,她再也听不到他这样叫她了。
“家属节哀吧。”
医生安慰的话传来,她愣了愣,又跌又爬地过去捉着医生的长袍:“不!医生,你再看看,你再看看。”
“司琴,你别这样,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吗?”
她回头看着方慧欣,喃喃道:“我说过什么?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过!”
“你别这样,成易说过你那么聪明,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的。”
方慧欣终于忍不住,蹲下去抱住了她。
在场的所有人,司琴是唯一一个被瞒到现在的,所有的人都知道徐成易不过是这两个月的事情了,却只有她,甚至在两个月前,她还跟徐成易分手了。
她无数次想告诉司琴,却又无数次的说不出口。
早知道和晚知道始终是不一样的,起码她不用跟着他一起煎熬,那些明明知道留不住,却还是不得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会有奇迹的日子,比任何的时候都要折磨人。
你会明白的,你那么聪明。
薛轻言离开的时候,他也说,司琴,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不要为了一个过客浪费你的情绪。
父母离开的时候,他们也说,小琴,从小到大你那么聪明,爸爸妈妈即使不在身边你也可以活得很好,这一次,就当是爸爸妈妈去了一次不会再回来的旅行吧。
现在,徐成易离开,他也是这样说。
司琴,你那么聪明,你会明白的。
可是她一点都不聪明,她为什么要聪明。
“不,我不聪明,徐成易我一点都不聪明,我爱你,我爱你,我求你了,不要扔下我。”
苏怀宇、薛轻言、父母、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到现在,徐成易,为什么到头来,她爱的人,都会离开。
她宁愿相信,他只是不爱她,他只是厌倦了她这样不识趣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离开她的。
是不是人生都是这样,那些你珍惜的,你爱护的,最终都会一点点地离你而去,让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
“孩子,别这样。”
“司琴,他不希望你这样。”
所有的人都在劝慰,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下。
那个让她再次相信爱情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忍心离自己而去了呢。
“司琴?司琴?医生!医生!”
混乱的一切,今夜,所有人的悲伤,都比不过一个叫司琴的人。
徐成易出殡的那一天,a市下起了雨。
司琴穿着一身黑长的裙子,跟在一众人中,牧师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楚,站在前排,徐成易的照片她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突然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一天,她在b市出差,他突然打电话过来约她一起吃饭。分别的时候他抱着她,吻着她就像是溺亡的人一样。
抱着她的力度那么紧,可是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几乎是在用整个生命在抱她。
还有后来,好几次午夜被一旁的手机铃声吵醒,陌生的号码,接听之后,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她知道是他,拿着手机就那样静静地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呼吸,直到后来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通话还在继续。
她只以为是他误打。
葬礼结束之后,叶敬要送她回去,她拿着伞站在那儿摇头拒绝:“你们先走吧,我想再陪他一会儿。”
她一直以为两个人分手是因为他不爱她,她也从来都不问为什么,自作聪明地以为她好几次无意中提到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