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爱-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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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了回去,他送给岳母一副手镯,那是沈大妈一直很喜欢但舍不得买的。他知道母亲的生日,知道母亲喜欢什么,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么?沈月眉勾起嘴角。
橘红色的灯光下,沈月眉沉思的侧脸,似乎可见一层细细软软的小绒毛,长睫毛和小鼻尖很是可爱,那一刻的幸福感让韩景轩情不自禁想亲吻她,他坐在她身边,沈月眉未曾注意到他进来,冷不丁吓了一跳。
可能反应过于激烈,韩景轩始料未及,顿觉心头一凉,沈月眉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不起——”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却再无话,韩景轩忍不住掏出心中沉积已久的疑问:“我听说女人要是特别讨厌一个男人,可能在亲近他时恶心,你是不是特别烦我?”
沈月眉垂首摇头,说道:“我没有讨厌你,你不必总这样多心。”
韩景轩哦了一声,说:“我还听说,有些人对有些事天生没有兴趣,比如有的人一辈子不会去爱,自己也过得很好,你觉得怎么样?”
沈月眉好笑地抬头看他,说:“我不知道。”
沈月眉萌生了报答他的想法,她其实纠结了很久,她知道有些事情无法一味退缩逃避下去,但是总会日复一日地推脱,直到再也无法逃避的时候为止。这一刻的选择是感性的,韩景轩确实对她很好,再这样下去,她实在于心有愧,可理性也在挣扎,她害怕这一步迈出去,她会再次坠入深渊。
过去的经历再惨痛,余悸留在心间,可复原那种苦痛却是不可能的了,这一刻,沈月眉不能亲历曾经的煎熬,所以,报恩和愧疚之心终于占了上风,让她鼓足勇气——这勇气或许只有这一瞬间——开口道:“你,在那个屋里,睡了半年了,睡得,还好吗?”她始终低着头,红着脸。
韩景轩说,还好。
沈月眉头更低了,小声说:“我占了你的房间。”
韩景轩的心开始砰砰跳了,他害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害怕希望落空,害怕空欢喜一场,他回头去看沈月眉,目光刚一接触,沈月眉触电似的避开,这印证了他的猜测,韩景轩屏住呼吸,他知道沈月眉不好意思直接说,于是屏息凝气一字一句说道:“你,愿意,我,回来住?你是不是,要,搬走?”
沈月眉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终于等到了,韩景轩欣喜若狂,却非常犯贱地得了便宜卖乖:“你不要因为想要报答我,我宁愿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沈月眉低头不语,她的沉默令韩景轩的心又揪了起来,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沈月眉低声说道:“我愿意了。”
韩景轩有点头晕,幸福降临地太快,等了那么久,不经意间降临,他觉得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韩景轩掐了自己一下,这是真的,今后的每一个深夜他可以拥她入眠,每一个早晨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可爱的脸,睡前他们可以一起玩耍看书,早上醒来后她会做早餐给他,韩景轩的大脑飞速的构建着未来的美好蓝图。
洗澡间里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沈月眉感觉恍如隔世,她确信自己刚刚确实对韩景轩说了我愿意的话,她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却总也感觉不真实。
韩景轩兴奋地布置“新房”,他把屋里摆满了烛台,每个烛台上燃烧着七根红色的蜡烛,韩景轩喜欢七这个数字,他最开始在第七旅,后来是第七师,他是七月生人,总是和七有缘。韩景轩折腾着,把金黄色的床单和被褥换成了一片火红,然后一把扯下床柱上的紫色纱帐,换上艳俗的大红色。沈月眉一进洗澡间,他就吩咐了下人准备酒菜,此刻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他找来最大的两只酒杯,倒上葡萄酒,忽然瞥见今日过生日剩下的气球,连忙吹起来悬在空中,他自小调皮,脑子活泛,在酒杯上挂上一颗大虾,如此幼稚的小游戏,却笑个不止。
韩景轩正在摆虾,沈月眉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猛然感觉一片红光,抬头一看,吊灯的左右挂满了红色的彩带。红烛柔和地燃烧着,屋顶吊着彩纸,床边系着气球,床单和被褥都换成了喜庆的大深红,沈月眉目瞪口呆。
看着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阳光灿烂的韩景轩,沈月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弄成这个样子?”
韩景轩笑笑,说道:“洞房花烛夜嘛。”
“洞房花烛?”沈月眉发自内心地惊叹道,“干嘛那么隆重,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韩景轩轻轻拉过沈月眉的小手,拉着她在桌边坐下,说道:“这些都是次要的,今晚最主要的事情就是,passion(激情)。”
韩景轩的眼睛火热,他还没有玩够,恨不得吊上一架秋千,学学西门庆和潘金莲,来个醉闹葡萄架,这才猛然触到沈月眉眼中的惊恐,他猛地冷静下来——他的热烈吓到她了。男人的感情埋藏地深沉,却也热如火炽,他有个朋友因为太过于喜欢一个女孩子急切地求婚,女孩不过十四五岁,自然吓坏了,结果鸡飞蛋打。
韩景轩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
韩景轩从洗澡间出来时,沈月眉依然斜躺在沙发上有点不自在地看书,韩景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床上躺下,他拍拍身边的枕头,对沈月眉说:“过来吧,躺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含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沈月眉放下书走过去,缓缓在他手臂上躺下,韩景轩替她掖好了被角。他点上一支烟,一缕烟末不经意地掉在沈月眉身侧,韩景轩感觉到怀里沈月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连忙坐起来掐灭了烟头,紧张地问道:“烫着你了么?”
沈月眉摇头,她抬头看他,向他伸出手,韩景轩不解:“什么?”
“给我一支烟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5章 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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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眉竟然抽烟,韩景轩很惊诧,他们在一起生活半年了,沈月眉一支烟都没抽过,他不知道,沈月眉没有烟草依赖,只是刚进吴府那段日子,内心太黯淡,只能靠烟酒缓解。
韩景轩轻咳一声,说声“抽烟不好”,但还是把一支烟递给了沈月眉。
“不好你还抽?”沈月眉娴熟地点上一支烟。
韩景轩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猜测她一定是向四太太学会的,动作中颇有四太太的风骨,连点烟都那样优雅,仿佛游刃有余。
韩景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道:“从这一刻起我戒烟了,你也能做到吗?”
沈月眉一笑:“烟对我来说本就无可无不可,倒是你,这么多年了,怎么好戒得掉?”
韩景轩一笑:“连鸦片小爷都戒得掉,别说烟了。”
沈月眉抬头看他,抽烟片竟然这么光荣,也只有韩景轩了。不过,能戒掉鸦片烟,也确实非常人的毅力所能,韩景轩自己常常轻描淡写道,就是活活剥了一层皮而已,那段时间,在椅子上一秒钟都坐不住,只是想想,总不能这样活一辈子,过去这一段就好了,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那之后,沈月眉是彻底戒烟了,此后一支都没碰过,韩景轩这个老烟枪就没那么容易了,每当手指不自觉敲打的时候,每当感觉困倦而咖啡不起作用的时候,他本能地去口袋里摸烟。那段时间,沈月眉和沈大妈常常在沙发缝隙里翻出韩景轩藏起来的烟,不由得暗笑。
“你当初沾上大烟,也是为了,你的工作么?”沈月眉好奇地问道。
“一半一半吧,”韩景轩忆苦思甜,“我十六岁进了保定军校,十八岁去了美国西点,回国后一步一步从小兵成为将领,然后参加北伐战争,我喜欢军队,喜爱研究军事,但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确实很累……”
沈月眉打断道:“但是你一直在谈恋爱吧?”
韩景轩轻咳一声:“话不要总说这么直白嘛,我承认自己是个享受生活的人,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打理生活,不然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刚到吴府见到四太太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因为我和她在美国认识,她知道我是西点军校的学生,而我给姓吴的那份履历是伪造的,没有西点的记录。”
“你们在美国的时候就有过关系吧?”
韩景轩无言扶额:“话不要总说这么直白嘛。”
“我能理解,我一个女人都觉得四太太太有魅力,更何况你们男人呢。”
“我在上海惯常使用的名字是韩川,只有我近亲的人才晓得我字景轩,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北洋军就是一帮没有脑子的酒囊饭袋,所以毫不在意,以韩景轩的名字和全新的履历进入到张大帅的视线中,幸好我的敌手真的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现在想来,我几次三番露出马脚,但是那帮傻瓜都没注意到。
当我开始跟着姓吴的那群人花天酒地的时候,觉得既然领了任务,就好好享受吧,反正现在在谈判也不打仗,于是就开始放纵自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玩得很开心。当姓吴的第一次把烟枪递到我手里时,我还是有几分犹豫的,可一看姓吴的看我的眼神有几分怀疑,我就吸上了。这种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其实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人还是要有更高的追求的。”
沈月眉听闻,沉默半晌,说道:“那也是做戏吧?”
“什么?”韩景轩疑惑。
“你初入吴府的时候,那名男子因为太太被姓吴的调戏要杀他,你救了姓吴的,这是不是你之前就安排好的一场戏?那男子和他太太,是你的棋子吧,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韩景轩看着沈月眉,发觉她现在越来越聪明了,以前她的聪明才智只用在做学问上,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深刻。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质疑自己利用别人。她的眼神似乎在说,牺牲小人物,保全大局,你们每天都在进行这些肮脏的计算么?
韩景轩头向后仰,说道:“一丘之貉。你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好东西么,我不过是把他们和姓吴的矛盾挑明,然后坐收渔利罢了。”
两人闭口不再提及,毕竟那段回忆不是那么美好,对于沈月眉来说。她在高高的白缎子软枕上躺下,她知道,这一夜是一个新的开始,是一道分水岭,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度过一个无眠夜。
而韩景轩已经决定再一次压制自己的,他把自己滚烫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沈月眉只觉得他身子很烫,心脏像个小鼓一样在她身侧砰砰砰地响,他身上没有吴将军那种难闻的酒臭味道,有一点烟草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那是沐浴后的清香。
沈月眉起伏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韩景轩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轻轻拍拍她,说道:“睡吧,眉儿。”
摇曳的红烛中,沈月眉迷迷糊糊似乎睡着了,在一个又一个不真实的梦里徘徊,始终睡不真切,她看到身边的韩景轩,才慢慢醒转过来,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她觉得口干难忍,想起来喝口水,又怕惊醒韩景轩而不敢动弹。
“你睡着了么?”韩景轩的声音自枕侧传来,沈月眉轻声说道,“没有。”
韩景轩打开床头灯,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灯光下,沈月眉看到韩景轩的眼中布满血丝,头上密密地一层细汗,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