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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劫后余爱-第28部分

小说: 劫后余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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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过庙门,穿过林木飒飒的神庙,林间几只鸟儿在枝头扑楞着飞去,传来动听的啼叫声,大雄宝殿门口已经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是住持僧。

    沈大妈双手合十行了礼,住持僧也双手合十,口念着“阿弥陀佛”,引着沈大妈进入大雄宝殿,走向香案。沈大妈抽出一支竹签,递给住持僧。住持僧接过来后,说道:“夫人此番前来是为了儿女的事情吧?”

    沈大妈一见他说穿了自己的心思,就有几分信了,说道:“是的。”

    住持僧说:“小姐虽衣食不愁,但是却无法获得寻常百姓家的欢乐,夫人可是来询问,能否脱离苦海?”

    如果说刚才这住持僧只是猜中的,这会儿沈大妈彻底地信服了他一定算得准,她马上点头示意大师继续说。

    住持僧说:“小姐年轻时命途多舛,苦海无边,定是波折之后方可成功。”

    沈大妈听到最终可以成功,稍稍放下心,她想给沈月眉占卜一下因缘,看看她有没有缘分再和陈振中在一起。

    住持僧说:“生逢乱世,颠沛流离,纵然情深似海,也是情深缘浅,只叹有缘无份莫强求。”

    沈大妈一听,不禁心里一沉,问道:“那我女儿日后的归宿如何?”

    住持僧说:“施主无需失望,这位陈姓施主未必不是小姐的命中人。只是现在看着不像,因为小姐的命中人注定是一个军人。人生无常,国仇家恨,谁能担保那位陈姓施主没有投笔从戎之日呢?”

    虽然他如此说,沈大妈还是心下一沉,军人,那不是说吴传庆吗?难道他会改,会成为可以依靠的人,沈大妈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振中虽然也有些功夫,看上去也难以成为一个帅才啊,难道是别人不成?

    钱府的客厅里,坐在韩景轩对面的沙发上,钱海露轻声呼唤:“景轩,你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平日不是很能说吗,今天怎么惜字如金,一句话都不肯说,难道我哪里冲撞了你不成?”

    韩景轩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钱海露一愣,脊梁骨立了起来,本能地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不起,”韩景轩头低地很低,“在北京,我爱上了,一个人。”

    钱海露目光炯炯,眼眶已经红了,却不允许泪流下来,她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韩景轩嗫嚅着,语无伦次:“你,我,你还能跟我结婚,吗?”

    钱海露冷笑一声,说道:“你都把我逼到悬崖边上了,还问我要不要跳下去,是不是?”她是清冷孤傲的女子,不同于曹晓曼的火热,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爱错了人,她还爱着他,却绝不能卑微,不能失掉了自尊。钱海露喉咙哽咽地说道:“登报,声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幻想着,期待着韩景轩能迷途知返,能后悔,能道歉挽留。

    韩景轩却简单地说道:“好。”

    半响,韩景轩低声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你确实是个好女孩,我真的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这话是真……”

    “闭嘴,别说这些好听的,我就是被你那些听起来朴实的‘甜言蜜语’给骗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韩景轩,你厉害,你才是真正的少爷公子哥,你霸占了别人的心再一锤一锤地敲成粉碎,我真不懂,你从中得到什么,快乐吗?”钱海露猛地把一盏茶杯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大半,洒在手上,她冷笑道,“那时大家都劝我说你靠不住,我还想着,别人的话不可尽信。那时你大街小巷地找我,真没想到你变心这么快,不过,想来你有心吗,你不过是玩玩游戏玩弄别人罢了!”

    韩景轩闭上眼睛,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像沉迷鸦片一样沉迷于恋爱,离开女人就活不了,却并不渴望婚姻。钱海露站起来,走过他身边,铿锵有力地说道:“韩景轩,你以后要么别结婚,结婚也不会幸福,这是我对你的诅咒,我希望看到你一生孤独不幸福!”

    韩景轩无话可说,他这样做,也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迫于各方压力娶了钱海露,才是他们真正的不幸。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只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他只能三缄其口。他的沉默令钱海露心碎,她觉得胸口憋闷地很,她喘不上气来,于是快步离开回到自己的卧房。

    不知过了多久,韩景轩才如老人一般蹒跚地起身向外走去,他的脚步一高一低,一点也不像个军人。他心里也很难受,他不爱她,可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了解她。在她清冷孤傲的外表下,在她端庄的大家闺秀气质下,不过是个小女人,渴望有人爱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钱海露回到卧房,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想去看,却不争气地掀开窗帘看韩景轩走了没有。她一边责骂自己不要再为这个男人流泪,一边展开信纸哆嗦着写下一则解约启事。她的手抖地几次将信纸戳破。

    牛奶,涂着黄油的面包,韩景轩看着眼前的刀叉盘碗,毫无食欲,目光定格在报纸的一方广告上:

    “钱海露紧急启事

    启者:露与韩川(字景轩)本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以情感日深,即将结为伉俪。谁知今日川推诿以年岁幼稚,世故不熟,我二人性情迥异,摩擦甚多,更兼见异思迁,背信弃义。露自叹身世苦恼,毅然与川脱离订婚关系,视为解约,兹为社会明了真相起见,特此声明。”

    字里行间都是钱海露对自己的不满与失望,的确是自己辜负了别人的用心,韩景轩长叹一口气,打电话给报馆发表一份认同钱海露所说属实的声明,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内心一片荒芜,他知道沈月眉快来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八章 上海弄堂

    (全本小说网,。)

    韩景轩走进一处名为“恒安里”的弄堂,这里的市井之声令他感觉温暖,仿佛回到人世,一个大嫂把一盆水泼在石子地面上,韩景轩看着远方的炊烟,身边再次幻化出沈月眉的身形,她顽皮地踮起脚踩着石子路,韩景轩笑了,说道:“你喜欢上海的弄堂吗?”

    沈月眉笑着点点头,说道:“我喜欢,我喜欢上海的腔调,喜欢弄堂的石子路和青瓷砖瓦,喜欢上海话那种吴侬软语的感觉。”

    韩景轩的脚步停在弄堂最后,那间清净的二层小楼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嗑着瓜子的上海太太顶着满头的卷发走出来,见到韩景轩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高兴地说道:“川哥儿,你回来了。”然后回身对着楼上喊道,“阿琦呀,川哥儿回来了。”

    “知道啦,”二楼的亭子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回应,韩景轩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窗户打开,探出一个头来。

    叫阿琦的青年正坐在二楼书房里专心看书,见韩景轩进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坐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向紫砂壶里倒入开水沏茶,韩景轩打量着,墙上的壁画换了崭新的《千里江山图》,屋里的布置还是那样慵懒而舒适,任凭谁也没有想到,弄堂里会藏着珍奇的绘画真品。

    韩景轩大喇喇地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叫阿琦的青年看上去有三十多岁,清瘦的面容中呈现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他身形瘦高,眼中深不见底,右手虎口处磨出厚厚的老茧,知道的人晓得这是常年用枪的,然而,弄堂里的人只知道他是已过而立之年还没结婚一直和妈妈住在一起的大学教授,弄堂里大龄未嫁的姑娘还不断向他抛媚眼,他一概不予理会。只是,偶尔有些气质与众不同的人来拜访这位徐先生,有时见到那些人的车子停在弄堂外,毕恭毕敬地从徐先生家里出来。

    韩景轩走到桌前,桌上一支钢笔压着几页随风飘动的纸,旁边摊开一本厚厚的书,“最近又在搞学术研究呢?”

    阿琦坐在一边喝茶,不接话却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韩景轩一愣,知道他说钱海露的事情,于是重新坐下点点头,说道:“算是办好了吧。阿琦,我许久没有那样的感觉了,我最近常常幻想……”

    阿琦淡淡地说道:“感情的事情我不懂的。”

    韩景轩摇摇头,自己果然找错了对象,不过是心里憋闷得慌,想找个人聊一聊罢了。阿琦这个人,弄堂里的人都感觉深不可测,似乎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神人,弄堂外有时会停着汽车,汽车里下来的人一看就是大人物,更多时候,三五个巡捕骑着自行车直奔阿琦的家。在大家眼中,阿琦是个神秘的怪人。然而,他的生活似乎又极为普通,他深居简出,早上出门前往上海大学执教药理学,经过三角地菜场提着菜篮子买菜回家便不再出门了,日复一日,两点一线,过着平凡的小日子。除了韩景轩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家里的名画是真迹,就像没有人能看穿他的真面目一样。

    阿琦看着韩景轩,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们之间有某种障碍让你们不得在一起,而且你也不是十分确定自己的内心。别急,该你的跑不了,而且具体到你这个人身上,像你这种霸道又脸皮厚的神棍,不该你的你也会想办法弄来,所以,肯定跑不了。”

    韩景轩作势端起茶杯要敲他的头,阿琦闭上眼睛,韩景轩翻了个白眼讪讪地放下了茶杯。

    离开恒安里,韩景轩去车站买了后日回上海的车票,因为告假说父亲生病便在家多耽搁了几日。离开火车站时已是小雨霏霏,司机拿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来接他,汽车开往了一处墓地。

    母亲的墓碑前有一束新鲜的雏菊,想来是父亲刚刚来过,小雨已然浸湿了韩景轩的头发,眉毛和鼻头上都是湿漉漉的水珠,他抚摸着母亲美丽的仪容,说道:“妈,我回家了,来看你了。”

    他拿起雏菊,看着黄色的小花瓣,不屑地笑道:“你活着的时候,他不是忙自己的生意就是在外面鬼混,现在你不在了,倒来的殷勤了。”

    他席地而坐,下着小雨的地面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韩景轩闲话家常般和母亲聊天:“妈,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是因为得不到吗?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她嫁人了,而且心另有所属。我有好多事要处理,我最近有很大的压力,我心里很乱,妈。”

    他把头靠在墓碑上,仿佛小时候,无论在外面受了怎样的委屈,只要回家靠在妈妈的膝盖上,心情便瞬间平复下来。

    沈月眉在医院里醒过来,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这时,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沈月眉不由得紧紧抓住被角,心里越发慌乱和害怕。

    门猛地打开,一个粗壮的黑影矗立在门口,沈月眉吓得惊叫一声,满脸横肉的将军拎着那条熟悉的拇指粗细的鞭子走进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到他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齿,他得意地甩了一下鞭子,鞭子抽在地板上的回音格外清脆。

    沈月眉害怕地蜷缩在一角,吴将军步步逼近,他身后,二太太抽着烟得意地笑着婀娜多姿地走过来,两个小少爷拿着弹弓小眼睛里满是阴险地跟在妈妈身后。

    沈月眉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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