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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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有更多的人是不明白皇后为何会这样处理。
宋弥尔的目光在院子里或趴或跪的人身上淡淡地逡巡了一圈,走到院子的中间。
“吴小茹,尚食局掌事,这一个月里曾昧下血燕三两,金丝燕一盏,以及含有补气血功效的蔬菜肉糜无数,不过这些东西从未进到自己的肚子里,而是给了同屋被贵人动用私刑而伤口溃烂的宫女。我说得对不对?”
宋弥尔用下巴点了点第一个她给了伤药的宫女,那宫女眼眶一红,泪花噙在眼底一眨不眨地望着宋弥尔。
“冯燕,尚食局帮厨,冯尚宫的外甥女。仗着冯尚宫在尚食局作威作福,瞒着冯尚宫贪下了采买的银子十两,谎称天冷食材不新鲜没要,自己又将那十两银子的食材与几个厨子一同分了,要的是堵上他们的嘴。至于那十两银子,寄给了老家生病的妹妹。”宋弥尔又转头看向第二个加了五个板子的宫女,“虽说情有可原,但规矩不能废,不管是什么原因,贪了银子就是贪了,前头三十杖打你不尊宫规、中饱私囊,后头五杖打你愧对冯尚宫的悉心教导,她这么多年来,把你当亲生闺女看待,希望你能在宫里做满二十五岁,再找宫里的娘娘给个恩典,能堂堂正正地出了这个宫门,找个老实人嫁了,以后好好地过自己的好日子。她掏心掏肺地为你打算,可你出了什么事,却半句不告诉她,自己自作主张地昧下了银子,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就能瞒过所有人吗?她费心费力让你做一个青白正直的人,可你却毁了她的希望,也毁了自己,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
跪着的那一群人中间,响起了一声压抑的哭声,冯尚宫捂着自己的脸,身子半躬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手指缝里面掉落出来,砸在地面上、裙面上。
“姨母!!!”冯燕趴在条凳上,望着前方那个哭泣的瘦削单薄的身影,眼里都是悔恨,“姨母,我错了!您和娘关系不好,我以为,我以为······”她以为,平日里冯尚宫那些严厉的教导,都是因为和自己娘亲有仇,变着法子折磨自己。所以,她一面在冯尚宫面前小心翼翼,一面又背着她作威作福,毁坏她尚宫的名声,甚至这一次昧下银子,是因为她觉得冯尚宫一定不会帮她,而自己昧下银子,即使事发,也完全可以拖冯尚宫下水,到时候一箭双雕,她不在乎进了宫只做一个帮厨就做了十几年,不在乎最累最苦的活都是她做,她也没想着要靠着自己的姨母尚宫在尚宫局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她的作威作福也只不过是帮着弱小的宫女,欺负那些善于欺负人的宫女太监。她只是,只是想要自己的姨母能够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再好一点。可是她不明白,姨母为何这样严厉,每次看见自己,总没有好脸色。可是,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会不会太晚?“娘娘,奴婢有错,奴婢错了,求娘娘放过冯尚宫,奴婢,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宋弥尔却没有再理会冯燕的哭求,只是让行刑的太监将那五个板子打了。又转到下一个人面前,“你,周肃文,内务府帮着打理宫中瓷器摆件库房的,因为会识字,为人机灵,所以前头那个内务府的大监将这位置给了你。只可惜,人不如其名,你在这位置上做了三年,你就贪了三年的瓷器物件。宫里边东西多,哪个娘娘贵人打破一个都是常事,于是你就和一些娘娘们设了这个局,娘娘们假意打碎东西,又向内务府申请新的瓷器,你大手一挥,检查也不过走个过场,那完好无损的瓷器便自然去了宫外的地下钱庄,得来的银子,你与那些妃嫔三七分成,哪怕你只拿三成,可这大内的瓷器,哪一件不是价值万金?这么多年来,你手中的银财,没有五万,也有三万两了吧?别急着狡辩,”宋弥尔对那眼中泛红的少侍摆了摆手,“本宫知道怎么搜也从你那儿搜不出钱来,因为你的钱,都统统拿去赌了!而且十赌九输,不仅讲自己手中的三五万两全都输光,还欠了外头赌场无数的高利,这利滚利,你已经还不起了,所以,趁着这次柔贵姬的事情,你大着胆子从库里边拿了三件前朝的古物,又去外头造了假,怕假的被发现,又故意打碎,栽赃给打扫库房的小少侍,趁着没人发现,将其勒得半死,又逼着他吞金自尽,伪造成他因为害怕而自杀,从此一了百了,背负了一条人命,从此高枕无忧!”
宋弥尔的声音突然凌厉,“你这样的人,再给你十年,你必然贪得更多,害死更多条人命,今日,你还未成长起来,便如此大胆,欺上瞒下,博取暴利又善于钻营取巧,他日,若等你手中掌权,是不是本宫与皇上也不得不受你的威胁,听你的差遣?!今日,你就敢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他日,你是不是就敢在本宫与皇上的吃穿用度上动手脚?!你是不是甚至可以为了钱财,违者良心,在宫里边各位主子的吃食里动手脚?!”
哪怕周围的人再害怕安静,听到这话,都不禁“哗”的一声,那内务府的大监脸已经吓得白了,汗珠顺着白皙的圆脸往下流,盯着周肃文半晌说不出话。别的宫人,也都用眼神交流着,震惊于皇后娘娘抛出的这个消息。
“你这样的人,谁都万万不敢再用!”宋弥尔冷了语气,“方才赏你的五十仗,只不过是让你尝尝你从未尝过的滋味。接着给我打,不用什么技巧,怎么痛怎么打,打死为止!!!!”
跪着的趴着的人都不由得颤了颤,周肃文那饿狼似的,发红的,怨毒的眼光,狠狠地盯着宋弥尔,不过待行刑的长侍打了十杖后,他的眼神便变了,眼中尽是痛苦和哀求,他摇着头,嘴中“呜呜呜”像是要说话。
“主子,这奴才好似要说什么。”跟着的允从小声地提醒。
“哦,那就摘下来看他还能说些什么。”宋弥尔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头,眼中却没有半分好奇。
“皇后娘娘,奴才知道自己死罪难免!但求娘娘能给个痛快的死法,奴才愿意告诉娘娘这些年是哪些妃嫔娘娘在与奴才做交易,奴才手里,手里还有内务府其他人贪墨的把柄记录,不止内务府,还有各个尚宫局,他们哪些人和哪位娘娘交好,是哪些娘娘的心腹,奴才都有记载,这些,这些娘娘都没查到,若是没有奴才,娘娘定然也再也查不到!”周肃文被允从摘了布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句句低吼似的话语,眼中全是笃定,脑中已经开始疯狂地计算待会如何再与皇后讲条件。他就不信,这种消息,皇后会不感兴趣!(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八十九)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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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跪着的掌事尚宫大监们,听到这句话,倶是眼睛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周肃文,有些勉力地支撑着自己不往地上倒去,被皇后娘娘发现自己心虚。
完了。
这是他们心里头共同的声音。
这样的记录,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要呢。
谁知道周肃文在里头究竟写了什么?!
平日里看着周肃文待人和气,大家也都愿意与他交好,谁知道他竟是个这样的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意在里头抹黑谁?
自己的把柄居然都在这周肃文手里,幸好今日东窗事发,把柄被握住了,就只有听他差遣和鱼死网破两条出路!
有几个宫里边的老人,平日里与周肃文没什么往来,也行事端正的,也惊讶于周肃文的手段,谁没事会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这人野心不小啊!
可如今,该担心的不是周肃文的野心,而是那些被周肃文抓住了把柄的宫人。哪个上位者会放过这样一个排除异己收服人心的好机会?不管情节轻重,只要与其他宫中有密切来往的,统统都处理掉,然后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至少十年之内,皇后娘娘必然高枕无忧,其他宫里的娘娘也被斩断了手臂,少了耳目,动弹不得。
谁会放过这次机会?!
众人都心生寒意地闭上了眼,或许今日,没人能活着从这院子里出去。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带进来。
就算没有投靠谁的心思,哪一个宫人没有与别的宫中交好的人呢?
“哦?”众人看着皇后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侧着头颇有兴趣地看着周肃文:“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
周肃文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像是暮霭后的夜色沉沉,像是日薄西山毫无生气,让听的人慢慢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娘娘,奴才都要死了,欺瞒娘娘还有什么意思?奴才已经奄奄一息,也不可能能偷天换日,立时便弄出个假的记录本出来。奴才记录的时候,不过是想当个把柄,以后有用,若是凭空编造,又拿什么让这些人听命?”周肃文咧唇一笑,牙齿里面尽是血沫子,脸上说不出的狰狞。
贱人!!!
周围那些个宫人,看周肃文的眼神好似杀父仇人。
“即使如此,”宋弥尔望着周肃文神色不定,“去,将那东西找出来。”
允从得了吩咐,小跑几步到了周肃文跟前,耳朵凑上去听那记录本的下落。
周肃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生死一搏,这是以死博生,真是刺激!
若是皇后认识到自己的用处,说不定今日不但不是自己的死期,还是自己的!
但若是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但是能拉这么多人陪葬,自己也赢了!
不得不说,人都是在最紧要的时候,才暴露出自己最本质的东西。
以往谁会想到平日里温和甚至有几分儒雅的周肃文,竟然是这种货色!
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允从便托着一个木盘小跑着回来了。那木盘正中正放着两本厚厚的蓝色本子,面上有些陈旧,看样子是经常被人翻动的。
众人的心随着允从的移动都提了起来,谁都不知道那本子上面究竟写了自己多少事。不少人已经手脚瘫软,看像周肃文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刀,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周肃文却在这种眼神下愈发地兴奋,眼睛泛红,紧张地注视着宋弥尔的举动,甚至有疯狂的趋势。
还有些甚至连宋弥尔也恨上了,若不是皇后娘娘要将周肃文打死杀鸡儆猴,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事!不过,若不是孙淑仪,不是孙淑仪背后指使的人,他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周肃文在木条上束缚着面朝下躺着,身上血迹斑斑,眼底全是疯狂。
周围跪着的宫人神色变幻莫测,又是悔恨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可宋弥尔却没有如众人所想,立刻拿起那两本蓝色本子。
只见她转过头去,又低声朝一个宫女吩咐了什么。
不一会,那宫女便跟着一个少侍抬了个火盆出来。
宣德宫的小厨房里头,随时都烧着火,就怕主子要了吃食还要等待,因此,能立刻弄来一个火盆倒是十分正常。
皇后娘娘拿个火盆来,是有什么新的刑法吗?
无怪乎这些人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