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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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间招呼人的二掌柜也是个有眼色的,宋弥尔与沈湛入内后,他没有忙着接待,而是借着余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番。乍一看这两人毫不起眼,可仔细一瞧那容貌,若是生在小户和普通富贵人家,怕早就不能这般自由地出门逛街了,早就成了勋贵的禁脔了。可见这二人眉头舒展,笑意盈目,足见衣食无忧且生存无虑,再瞧二人的气质举止,也不是那普通富贵人家养得出来的。平日里也不是没有那勋贵宗室家的子弟乔装打扮偷溜出来玩耍,因此,二掌柜初初一看,便断定这二人身份没有看上去那般简单。面上堆满了笑,二掌柜微微躬了背朝着宋弥尔与沈湛二人示了好,热情又不失礼数地朝着两人介绍甄意阁新进的珍宝。
沈湛眼中也有了些许满意:这甄意阁的掌柜眼力好又不失分寸,倒也算是个人才。这般想着,沈湛也更放松了下来,他见着宋弥尔正靠在展览台边上欢欢喜喜地挑选着物件,便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在一边等着宋弥尔。
甄意阁的二掌柜瞧见原来这位姑娘能够自己做主,不由得又高看了两分,忙不迭地走到宋弥尔附近不远不近的距离,仔仔细细地为宋弥尔介绍着展柜里头的东西。这二掌柜一抬头,便觑见了宋弥尔耳边的粉色珍珠耳珰,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为宋弥尔忙前跑后,更为殷勤。珍珠不罕有,可如宋弥尔耳上那般圆润莹亮的,可不常有,关键是,还是一对色泽一致、大小相同的粉色珍珠,这在自己的甄意阁都算是上等的好物件了,可不是一般人敢随便戴出来的。
想到这里,这二掌柜又悄悄观察了宋弥尔的神色,见她似乎对这台面上的东西都不太满意,他咬了咬牙,转过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了个红木的匣子来,放在了宋弥尔的面前。
“这是······?”
宋弥尔打开了那匣子,顿时眼前一亮。
竟是个象牙制成的鬼工球。
鬼工球即是象牙套球,是手工精巧的顶级匠人,将象牙车成球状,再将它镂通成多层次的球层,每一层球层都可以万向转动,而每一层球层的花纹都不尽相同,各有特点。鬼工球每一层的花纹都玲珑通透,有的鬼工球转到最后一层里头还包了小东西,有的是一个小铃铛,有的是一颗活动的宝石,还有的相思套球,里头放的是一颗红豆和莲子,更是将精湛的艺术手工与富有意境情趣的奇思妙想完美地结合,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了。
象牙制品本来就非凡品,而这种鬼工球更是属于精品中的珍品,当属国之瑰宝,因此,宋弥尔在这甄意阁见着了,自然是十分地欣喜。这种象牙套球她宫里也有几个,可有的虽是手工精湛却是宫中制品,做的规规矩矩,花纹也是以龙凤为主,没什么新意,有一个是梁王属地进贡上来,精巧倒是精巧,可只有巴掌大小,不过十层,只供平日里把玩,剩下的观赏来去,早就没有了什么新意,如今在这里见着了一个,自然十分欣喜,当即便决定要将它买下。
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宋弥尔没了顾虑,拿出丝帕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汗渍,小心翼翼地将这鬼工球从垫了好几层柔软棉布的红木匣中捧了起来,细细观察。
这个鬼工球在甄意阁放了可有一小段日子了,不过是掌柜看着没有给得起这价格的实力的且懂得欣赏它的人,才迟迟没有将它拿出,又加上象牙制品十分地娇贵,长期暴露在阳光下会因为老化而变脆,存放在闷热潮湿的环境中又容易变形,若是长时间受到水的侵蚀又会更加裂开。最好的办法便是人用自身手上的汗液油渍把玩包浆。但因为这种玩赏物品的性质,在售卖之前一般也不会允许别人白手拿出抚摸赏玩,因此,宋弥尔还是第一个未戴手套未包手帕素手接触这象牙套球的人。也是这二掌柜会看人,心中笃定宋弥尔与同她一起进来的公子并非常人,不能轻易得罪,当以上宾待之,才敢如此。
再说宋弥尔一拿起这鬼工球,便立刻爱不释手了。无他,这鬼工球竟是比自己宫中那几个还更加精致,它有成年男子两个手掌大小,粗粗看去整个鬼工球怕是有二十多层的样子,做工精湛,质地精良,更令人惊艳的是,这鬼工球的每一层的图案各不相同却有能够在某个角度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情境。这最外头的一层雕的是飞鸟瑞兽,正是吉祥有趣,转到第二层却竟是雕了数不清品种的花卉,端的是一片百花竟艳的景象,将这第一层与第二层合看,又有了大自然生机盎然之美,从那罅隙中看去,这一只鸟放佛正在啄食第二层上头的一朵花的花蕊,那一只蝙蝠正倒掉在第二层某一棵树的树枝上小憩,好不惬意。更不说那第三层雕着些神话人物和故事,第四层是祥云与海浪,第五层又透了第四层的云层瞧见下头的市井百态······如此重重叠叠,当真特别富有情趣和意境。
宋弥尔已经是迫不及待想拿回宫中找个地方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好好翻翻转转,瞧瞧这奇淫技巧,又想快点转到最后一层,看看最里头放了个什么小物件,是不是也特别有趣。
这般想着,宋弥尔便抬起头扬起了手中的鬼工球,正是要叫这二掌柜将这鬼工球立刻包起来。
也正在这时,外间一阵喧哗,外间和里间隔断的水晶帘子被人给掀开,有四个人走了进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六十七)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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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着了身暗银松竹花纹的锦袍,外头是一件灰鼠皮的大氅,一双上扬的凤眼,大冬天的手中却还拿了把扇子,一进得里间便四下里看了看,瞧见里间竟然还有三个人,不自觉地便蹙了蹙眉,却也没有多话,在水晶帘子旁边站定,等着后头的人。
打帘子的瞧着应该是这名青年男子的小厮,倒是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相貌,但眼睛下头却是泛着淡淡的青色,精神头却又是好的,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只见他费力略略垫着脚将那帘子撩得高高,紧抿着唇,眼睛却朝着那青年男子看去。那青年男子给了这小厮一个赞许的眼神,便紧紧盯着门外。
正盯着,一双手从外头伸了进来,只见那一双手嫩白小巧,根根手指恰如青葱,涂着粉色的蔻丹,手腕上还挂着个白玉镯子,更是衬得那一双手愈发地润白。这双手伸了进来,可手的主人却没有进来,竟是转了个道,朝着上边,竟也攀在了那小厮对面的水晶帘子上,双手往一侧一抬,将那水晶帘子的另一边也挑了起来。
这才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主子,您脚下慢着点。”
说话的声音清脆伶俐,就好似像那颗颗珠子落在了玉盘之上,伴着这个声音,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条大红色的千褶如意月裙,上头是件烟灰色流彩暗光的缕金百蝶穿花洋缎窄裉袄,袄子里头应是密密织了层皮毛,从那袖口与领口袄边上隐约可见翻出来的细小绒毛,袄子的外头,罩了件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外头又披了同样是大红色的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穿的端的是富丽堂皇、贵气逼人,还未瞧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便又被她身上的璀璨珠宝抢了眼睛。只见她胸前戴了个赤金盘螭璎珞圈,上头还镶了数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金色与红色交相辉映,便将甄意阁的里间照得更加亮堂了些,她头上梳了个瑶台髻,倒是看出几分娇俏来,发髻上戴了一对儿朝阳青鸾挂住玉钗,耳边是小梳子样式的犀角耳坠,身上还配了个豆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玉佩。只见这女子略略抬了头,从那帘子下头走了进来,站在了那青年男子的斜前方,也正看见了里间竟还有其他人,立刻皱起了眉头,四下里环顾找着掌柜。
后头打帘子的女子也跟着那青年男子的小厮一同走了进来,她穿了件烟蓝色的窄袖短衫,外头是件烟粉色丝棉的对襟褙子,下头是条宝蓝色云纹团花裙,?头上不过也略带了点金饰,但比之前头那一位女子,却是萤石与日光的差别,旁人一见便是一目了然:这般娇美的姑娘,竟是个丫鬟。
这丫鬟走进了里间,自然也发现了自家主子为何皱眉不满,当即便走到了正站在宋弥尔身侧背对着门口的掌柜,娇娇脆脆地开了口:“掌柜的,劳您清清场,我家主子要选些首饰,这里有些碎银子,给个便宜。”
这丫鬟说话的时候面带笑意,看着便让人心头也自带三分欣悦,可说出来的话确实十分地刺耳。尤其是对着沈湛与宋弥尔这两位天下间都可以横着走的上位者,更是不悦。
这丫鬟的话音刚落,正在椅子上坐着把玩自己身上玉佩的沈湛便抬起了头,正拿着鬼工球的宋弥尔也蹙着眉偏了偏头。
那青年男子正好将目光落在了丫鬟和掌柜一处,这下立时便瞧见了宋弥尔的侧脸,当下眼睛一亮,握了折扇便要朝宋弥尔走去。还未等那青年男子有所动作,另一边那女子已经走到了沈湛的跟前,昂着头冲着坐着的沈湛,语气带上了几分娇羞:“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原是沈湛抬头的时候,整张脸恰好落在了这女子的眼中,她自小生活在靠近西北的藩地,见到的大多数男人都是粗糙且愚鲁的,自打前些日子进了京城,才知道话本中说的君子如玉竟不是欺人的。这几日接触了几位公子,本想着这已经是京城天子水土养育出来的极好极好的男儿了,而今见了眼前这位公子,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先头接触的几位公子哥跟他一比,就好像是草鸡和凤凰、芙蓉种与老坑玻璃帝王绿、丘陵溪流与高山大海之间的差别。她所学不多,已经想不出要用什么句子来形容眼前这位公子,已完全被这容貌所摄,脑子一热,便冲到了这位公子的面前,询问他的姓名。
待话说出了口,她才又有些后悔会不会太冒失了些,让这公子瞧了自己的不是,但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的容貌身份,寻常男子见了哪个不是眼巴巴地贴上来,今日自己自是冒失了些,但凭着自己这身打扮,这幅好容貌,自己再透露透露自己的身份,眼前这男子难道还招架得住?
思及此处,这女子又挺了挺胸脯,摆了个自认优美的造型,面有得色地等着眼前这公子的回答。
可头都昂了半天却没什么动静,这女子定睛看去,却见眼前的公子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仍然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他手中那块玉佩。这女子正要再娇羞地说些话,却瞧见了这公子的衣裳,却是一身半新不旧的素白袍子,刚刚热情洋溢的心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兴致都没有了。这大过年的,今日又是上元节,竟还只穿了个素白的破袍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怕只是个破落户的书生吧!
这女子正要失望而去,但脑中灵光一闪:书生不就正好么!长得这幅容貌,若只是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书生,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将他直接带去藩地,还没什么麻烦,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这,这女子原本冷却的血液又立刻沸腾了起来,她趾气高扬地看了看这男子,眼睛又朝四下转了转,心里想着,得找个法子让这男子知道自己是个值得攀附的。
她四处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