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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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腊八节的重任落在了宋弥尔的头上,她万分庆幸淑节姨母经验丰富,曾经跟着太后时,便协助太后举办过大大小小数百场宴会,小到宫宴,大到国宴,腊八节这样的宴会,对于她而来简直是信手拈来,借此,宋弥尔也从淑节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淑节也是感概上一次中秋宫宴,自己因为太过放心宋弥尔,未曾料到她经验不足,才让她受了苦,因此,淑节也借这一次宫宴的机会,给宋弥尔好好地上了一课。
故而,当沈湛问起宋弥尔腊八节的准备情况时,宋弥尔倒也是半点也不怯场。
不过,腊八节不担心,有件事情,宋弥尔却是非常地担心。
“你是说母后的脾气愈来愈坏?”
沈湛皱起眉头望着神情略显严肃的宋弥尔。
沈湛登基以后,因为国事繁忙,宋弥尔皇后当得也比较省事,太后又是一个十分好伺候的母亲,因此,他也就全身心地投入在了前朝的事情上。母后哪儿,每次去了也就是坐一坐,但他每次去的时候,母后的脾气看着还不错,未至于如弥儿所说,十分的坏呢?
“母后多想你呀,你每次去寿康宫,就坐那么一会儿,母后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发脾气!”宋弥尔白了眼沈湛,“就算是有气,母后也是忍着等你走了再发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很严重了。发脾气嘛,这是件小事,这后宫里边哪怕脾气最好的人恐怕都训斥过宫人,摔过瓷器,母后贵为陛下的母亲,生生气都是小事,别让惹她生气的人和事出现就是。可是怪就怪在,母后是自己对自己生气!我观察了好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后便有些急躁,连淑节姨母昨日去拜见她,母后都没给她好脸色呢!”
沈湛一惊,“这怎么可能!母后哪怕是责骂朕,都舍不得对淑节姨母冷脸的!”
“所以我说奇怪就在这里嘛,母后昨日明明正高兴得很,突然就板了脸,怪淑节姨母沏的茶味道不对,母后可是从来不对因为这种事来责怪淑节姨的呀,母后可是连身边的小丫鬟做错了事都会原谅的人,怎么会突然与淑节姨母计较这个?当时淑节姨母就怔住了,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母后突然又像醒过来似的,拉着淑节姨母像她道歉,说是自己近日休息不好,心绪烦躁,那会儿,母后看起来又跟以前一样温柔和煦。
你不知道,母后这样已经有一阵了,前阵子母后常常说自己晚上睡不着觉,御医也开了方子,我还曾制了安神香给母后用着,母后似乎好了一阵子,没过多久,母后又好似越来越烦躁了。”
“母后心情好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烦躁的时候,淑节姨母说,”宋弥尔凝重地看了沈湛一眼,“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湛的眼中也不由得抹过一丝凝重的神色,母后向来便是个大度宽和的,如今做了太后,整个后宫便是她最大,自己虽说近日探望母后的时间太少,但心依然是紧着母后的,弥儿与母后相处也十分融洽,哪里有什么会值得母后脾气烦躁的事情呢?
不过又会不会是皇后过于关心母后,而将情况夸大了呢?
这个疑问,沈湛很快就在腊八节上得到了回答。
···
也不过转眼,腊八节就来了。
这一次是沈湛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腊八节,自然要有新皇新气象。在淑节的帮助下,宋弥尔一改往昔腊八节明黄重红庄严却稍显刻板的色彩,改用檀色做底,胭脂色为辅,洋洋洒洒地装饰了整间太和殿,又喜庆又不落俗套,倒是十分的别致。又在太和殿的各个角上挂了八角的琉璃宫灯,宫灯下头垂了个龙眼大小的圆润莹石,萤石下还系了个小小的铜铃,风吹铜铃响,萤石也发出淡淡的荧光与宫灯相应,铜铃下面,还系了长长的暗金色流苏,密密的流苏就快垂到了地上,远远看去,和大殿的帷幔绸帘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景致,更难得的是,八角琉璃灯里头的宫画,画的竟是各位大臣或疏奏或议事等在朝为官时的场景,即新颖有趣,更有一番心意。有的老臣走进瞧见了,当场便泪涕四溢,顾不得失了仪态,心中十分熨帖,陛下若不是时刻关心着臣子,又怎么会捕捉到臣子们在朝中的小细节,又让人画下制成宫灯呢?
大历尚香,重要的节庆是不能没有香的。
但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宋弥尔这一次十分小心谨慎,太和殿的四周,寻不见一个香炉和焚香池,宫妃们佩香也不使用味道浓烈的香囊和熏香。又需要有香,于是太和殿的四周原本的叶蓉与银杏被换下,统统移植栽入了各色的梅花,腊八时节开得正旺,又以骨红垂枝、跳雪垂枝与龙游梅为主,映衬着胭脂檀色,密匝繁茂,好不热闹。
太和殿的中间,早早地便架起了香车,燃起了檀木与沉香。这一次,守香的不仅仅是侍卫与宫人,每几香车旁边,还候着一名太医院的太医,随时确认燃烧的香木味道和材质都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宫中的食材饮用更加严苛,因为有外眷,大殿后头的东西稍间全都早早地便清了空,作为命妇等人茶间小憩和突然紧急事件时使用。(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五十九)腊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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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还未开始,太后与皇后正招呼了各家官员的眷属在碧梧殿的偏殿吃茶。这是新皇自登基以来,外命妇们头一次进宫参拜,能接到旨意进宫的,证明自家的相公或是直系的亲属,正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在御前得了圣上的青睐,自家的亲人在外头得到了赏识,自己在里头也不能拖他们的后退,故而外命妇和各官眷也都卯足了劲,往太后和皇后身边凑,各各都喜笑颜开,抢着与太后皇后套近乎。
今个儿太后穿了个暗朱色镶金丝万福立领狸毛长裙,外头罩了件石青色印暗银竹文的比甲,头上戴了个松鹤的抹额,自打自己亲生儿子登了基,执掌凤印的又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心疼到心尖尖上的姑娘,太后素来又是个不留恋权势,眼高意远的人,于是早早地便不理宫中事务,成天在自己的寿康宫里听听小曲,见见媳妇儿子,没事或者和隔壁的太妃们聊聊天。没有丈夫宠爱别的妃嫔自己还要装大度的心酸,也没有自己的宿敌在面前耀武扬威的折磨,剩下的太妃都是当年或与自己交好或是宫里边的人精,如今在自己身边都是一个劲儿地恭维着自己,如今太后看起来,比先皇在世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本来也就四十左右的妇人,保养得宜,若不是她那双看透世事饱经沧桑的眼,谁看着也觉得太后不过三十出头,在有外人的场合里,还要靠穿深色的宫装才压得住色。
围在太后下首的外命妇们,生怕太后不理会自己,拼了命般地使劲夸赞太后的容颜不老、凤体安康,好在能入宫参拜的命妇们,大多都是在家中执掌中馈的大妇了,虽是恭维,倒也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和煦可人,没有半点谄媚之态,太后也就欣欣然地听着,面上半分神色不显。
夸赞了半天,眼瞧着夸赞之词都要快说腻,必须得换一个话题了,一个着了梨花青衣衫的妇人在须臾的静默中笑着开了口:“太后娘娘这抹额可真真精致,瞧着这仙鹤,纤毫毕现,神态怡然,乍眼一看,就像快要展翅飞入青天似的,绣这抹额的人,怕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真真是心灵手巧!”
太后听了这话便弯了弯嘴角,她定睛朝那妇人一看,原来是邓全福的夫人米氏,笑意也就更深了,只见太后笑着抚了抚抹额,拉过一旁一直坐着抿着笑的宋弥尔,对着米氏笑道:“你这张嘴啊,可真是能说会道!你再这样夸下去,哀家倒是欣然受了,可哀家这儿媳可怕是要羞煞了也!”
本来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命妇们恭维太后的宋弥尔突然被太后推了出来,于是便朝着众人微微一笑,也不胡乱搭话,只是朝太后望了一眼,却做足了小儿女的情态。
在座的都是人精,知道这是太后向大家发出的一个信号,各自的思量在自己的肚子里打了个转,有的命妇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只见大理寺寺卿的夫人抢先一步开了口:“妾身正要夸赞太后这抹额做得别致,却叫米妹妹占了先机,都怪妾身的嘴笨,想了半日也没想出该用什么好词来形容这针脚花样呢。”
太后也受用地笑了:“就你是个嘴笨的,哀家也不会十分地嫌你,”说到这里,太后话语一顿,然后在那大理寺寺卿周氏一脸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地表情中接了下半句:“顶多也就是嫌弃个七八分吧。”
那周氏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听了这话,立马夸张地做了个委顿的表情,配着她那略显无辜的八字眉,可真是逗得满堂的笑声,连刻意板起脸的太后也绷不住了,拉着宋弥尔的手笑得前仰后合的,睇着那周氏:“你可真是个人精!五百年前,怕是和那孙猴子是一家吧!”
太后的话一出,又是惹来一顿哄笑,也夹杂着别的命妇的暗暗眼红嫉妒,宋弥尔坐在高台上,将下首一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头却觉得短短几刻钟,倒是像看了一场百家戏,众生百态,一清二楚。与以往在下头坐着揣度别人的神情语意的“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不同,如今看这众人,倒有了一览众山小的心态,倒是心中五味陈杂,说不上是欣喜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宋弥尔心中翻云覆雨,在别人眼中却成了高深莫测。从宫里头收到的消息,都说如今的皇后是个年纪十分年幼的娇小姐,往昔在闺阁中时也未曾听说过她的才名,上头几个姐姐都素有才情,轮到她了,却籍籍无名,想来怕是个不怎么拿得出手的,选上当皇后,也不过是因为有个丞相的爹和与太后交好的娘罢了,恐怕在宫中也是个摆设,远远比不过那艳光煞人的又是太后侄女的贵妃风光。
后来又听说她十分受陛下的喜爱,在场的大都数人,也不过觉得怕是陛下为了照顾丞相颜面的手段,一个身量未足的幼女,拿什么和其他贵女相比?陛下正直青年,一个幼女能满足得了什么?故而,谁也都没有真的将这皇后十分慎重地放在心上。今日来的命妇们十有七八都带了自家十六七岁待嫁闺中的女儿侄女孙女外孙女,其中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带着人来,也含了试探在里边,若是皇后强势太后陛下不喜,也可以推说自己不过是带家中姑娘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往后好嫁人,可若是帝后不睦,皇后软弱,太后又不待见,若能得了贵人青睐进了宫,也自是一番好算计。
刚刚众人只围着太后说话,也是有几分不给皇后面子的意思,自太后皇后进了殿,皇后便未曾开口,于是众人便也未曾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便是有两三个小姑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宋弥尔,却也未曾瞧出什么花样,注意力一下子又被长辈们的话给吸引住了,紧着心想着要讨好太后,哪里还顾得上去看那未曾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