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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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越摸摸宋弥尔的脸颊:“可怜我儿冰雪聪明。”
她默然不语,竟是不打算自己开这个口了。
“罢了,你要知道便告知于你。”宋正则无可奈何看向闭口不言的乐思越,“总有个人要当坏人吧?看来这坏人又是该我当了。“
宋弥尔眉尾一挑,“爹娘是想劝我回宫?还是说,有人托了爹娘劝我回宫?”
不等宋正则与乐思越回答,宋弥尔自然接下去,“我就说,清早陆训便来与朱律切磋讨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在我面前晃个眼,这可不像陆训的行事作风。却原来不需要他出马,某人是请了我爹娘来做说客。可这要比陆训哭鼻子靠谱多了!”
窗外某颗大树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屋内宋正则与乐思越对视一眼,终是乐思越先开了口,“也不是说客。若是此前便知晓檀璇的几多苦楚,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陛下。如今倒叫我与老宋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乐思越越说越气,“老宋你说说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瞧着陛下吧,觉得他也不容易,也有苦楚。可眼下我瞧着我闺女,我便觉得我家檀璇更不容易。”
“有些事也不容外人置喙。”宋正则捻了捻好容易蓄起来的美须,“我便说说我这头看到的,其他的事,弥儿你自己去判断。”
宋弥尔下意识挺直腰背,“嗯,爹,您说。”
宋正则组织了一下语言,“弥儿,你可知为何你差不多月前发的密信,我们如今才到明玉州?”
“是因为我发了密信便离开,你们未曾得到我的消息?”
宋正则点点头,“这倒是一方面。不过既然弥儿你已主动暴露位置,宋家与皇家情报机构遍布大历,若是有心去找,怎么会找不到你?”
宋弥尔开玩笑,“爹的意思是,这一个月以来,咱们宋家与陛下那边,都还不曾用心找过我咯?”
宋正则被宋弥尔问得哑口无言。
乐思越恨铁不成钢似的看向宋正则,“就你太不会说话!这回我可知道了,你原先能当了丞相,定然是看在宋家的份上······”
宋正则苦笑不已,“夫人,且饶过我!”
乐思越嗔道,“还是我来说吧!这段时日,我们没能即刻动身,是因着娘的身子骨不好,若不是知晓你的消息,娘恐怕还不能从床上起身。拼了个把月,日日喝药如同喝水一般,这才拼得眼下能来寻你。”
宋弥尔伸手紧紧握住乐思越的手给予安慰与歉意,乐思越拍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我们与陛下是在前来明玉州的路上遇见。乍然见到陛下,将我也吓了一跳。弥儿,昨夜战场上,你可看清如今的陛下?”
宋弥尔仔细回忆,“要说该算是昨夜后半夜了,当时天色太昏暗,不甚看得清。不过我记得,”宋弥尔回忆起来,心抽得一痛,“陛下两鬓是如何变了白发?而今他也太瘦了些!莫不是国事磨人?”
乐思越摇摇头,“这便是为何我与你爹,今日倒是想来做这个说客了。哪里是国事磨人,不过是思念所致。他与我们一样,不知你身在何方,思念过深,这才消瘦白头。如今听你说来往事,恐怕这其中还有愧疚歉意的折磨,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原本我们也不知,也当是老宋致仕之后陛下太年轻,风浪大了些。老宋还本欲问问陛下,可陛下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我看行路途中,喝的药也不比我少。偏偏他还不愿透露一二,还是马上要到明玉州时,咱们接到明玉州的战报,又确定你牵涉其中。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就那么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老宋发了火,以为是那些奴才未能好好照顾陛下,这才从安晋口中得知,自从你离宫之后,陛下便一直那个样子,除了你的宣德宫,不踏足后宫一步。几乎日日呕血,整夜睡不着觉。没几日便生生熬白了头发。夜夜宿在宣德宫,却是连你的寝殿也都不敢进,只在外头罗汉床上将就。你想陛下那么大一个个头,日日夜夜这般蜷缩着。吃得又少,又不肯睡,噢对了,每夜必要隔着屏风听浴兰讲你的事情,才能安睡片刻······”
乐思越拭泪,“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如今讲起来,也都觉得心疼,也不知这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宋弥尔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些纠葛曲折,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闷了半天才道,“那后来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五)当君怀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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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是接到你的密报。据说,陛下本欲立刻动身,没想到人还没走两步,便倒下了。这是他头一回昏迷。第二日才醒,若不是安晋封锁消息,恐怕才安定下来的大历又要动荡起来。陛下醒了之后,生生在床榻上躺了小半个月。未免朝堂多事,每日强撑着去仁安殿议事,只不上朝。就这样,朝堂也多是议论之声,幸而眼下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陛下的人,否则还不知乱到什么时候······”
乐思越对朝堂之事也不甚了解,也不知沈湛用了什么方法去处理,“总之,这一风波算是过了。不过待陛下能上朝,身子也差了许多。他本欲再次动身,可又有朝堂之事牵扯,加上汤老还有个新晋的太医叫什么寻来着······”
“孟寻。”宋弥尔在一旁提示。
“对,孟寻,就是他。他们劝着非不让陛下走,还用了什么无法远足的药,这才叫陛下又多休息了些时日。待病情稳定,才动身寻你。可就是这样,安晋说,一路上,陛下也昏了好几次。”
宋弥尔听到此处,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对沈湛不是没有情谊,正是因为情谊太浓,一遭背叛欺骗才会觉得伤重太过。若没有爱,就不会有恨。
如今乍然听见自己离宫之后沈湛的种种,倒叫她心痛不已。
若如同柳疏星所说,沈湛对自己没有感情,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这般煎熬昏迷?
宋弥尔问自己。
若说是为了做样子给宋家给世人看,哪里需要差点闹出朝堂的危机?
又或者安晋撒了谎?
可宋弥尔又回想昨夜见着沈湛的情形,白发是做不得假的,清癯的身形也是不假的,便是那不顾一切让龙体受伤,接下那一枪,也是做不得假的。
宋弥尔的心中悄悄又升起一些莫名的情愫:倘若沈湛心中确有自己。倘若自己被柳疏星算计,临死也要摆自己一道呢?
这厢乐思越正连连摇头叹息,“你说说,这样的情况,教我们如何硬得下心肠去责怪、去埋怨?也不知道是宫中深险,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宫中人心的算计,还是你们俩个个心肠盘算太多,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叫我看来,陛下若是寻常人家的儿郎,能做到这番业已委实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是天下共主?可你是我的女儿,我也总不能叫你受了委屈。若是你真不愿意待在宫里,咱们就去同陛下商量、妥协。说点大不敬的话,皇家看得上眼的,宋家乐家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世间只有不愿意分割的利益,没有谈不妥事情。只要你开心,咱们便是让出一亩三分地又如何?”
“照我说,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弥儿,不如同陛下好好谈谈,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也将它解了。若是实在化解不开,咱们再另作打算。就如同你娘亲说的,这世上存活本就艰难,便不要再自找苦恼麻烦。我们外人只能看清浮事一二,内里如何,还得你们自己说了算。总不能都这般闷着。我看,陛下既已经追到这里来了,昨夜若不是他徒手接住长枪,恐怕早已······于情于理,弥儿,你也应该见他一面。”
宋弥尔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苦笑摊手,“我没说不见他呀。可也要人愿意见我呀,从昨日到知州府直到如今,他都不曾现身一二,倒叫我如何见他?”
乐思越大惊:“难不成连轴赶路,昨夜又接枪受伤,今日又不好了?”
乐思越这般一说,叫宋弥尔的心也跟着一紧,猛地站起来,“爹、娘,你们便在这儿用了早膳再走,我先去那边看看。”
说罢,也不待宋正则与乐思越有所反应,她行礼后转身便走。
倒惹得多日宋正则与乐思越多日伤感难捱的心情一扫而空,连连失笑,“这孩子,看她紧张得,全然忘记自己的身份,竟是向我们行起礼来。”
乐思越也点头,“我看她也不像是不在乎陛下的样子,我想这事儿恐怕还有转机。”
宋正则长舒一口气,“夫人所言甚是,我也是这般想。弥儿一向懒散,从前家中,何曾见过她这般着紧的样子。阿越,此番事了,咱们便好好游山玩水一番。幸而弥儿无事,幸而这件事还有回寰,幸而一切都不算太晚。”
“是啊,幸而一切都不算太晚。”
余乐思越与宋正则二人相视一笑,目送宋弥尔袅娜远去。
······
沈湛将知州府最好的两个院子让给了宋弥尔与宋正则夫妇,自己却委屈暂住西苑。
不过这回沈湛可没有昏迷,宋弥尔到时,沈湛正在西苑处理政事。
会客厅里头立着的,正是明玉州的王解颐与潘通判。
安晋守在二门处,正愁眉苦脸地不知道自言自语碎碎念着什么。见宋弥尔来了,眼前就跟炸出了烟花似的,细长的眼睛都睁圆得不行,没等宋弥尔穿过月门,便主动迎了上去。
“奴才,叩见宣德皇后娘娘!”
安晋声音不大,可嗓子却哑得不行,竟是朝宋弥尔恭恭敬敬行了个叩首大礼。
宋弥尔连忙将安晋扶起,“安大监,您这礼数也太隆重了点······”
宋弥尔还待开两句玩笑话,安晋抬起头,已经老泪纵横,“娘娘,奴才可算是再次见着您了!娘娘,奴才日日夜夜祈求,哪怕叫我折去半条性命,若是能换得娘娘回来,奴才也是愿意的!而今这念想竟是成真了,奴才便是明日就死去,奴才也心甘情愿······”
宋弥尔叫安晋说得也鼻头一酸,“安大监·······”
还没等劝慰的话说出去,安晋却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巴子,“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瞧奴才这张嘴,”他惶惶地朝宋弥尔笑着,“奴才就是太高兴了,才叫在娘娘面前犯了忌讳,娘娘千万莫与奴才置气。”
宋弥尔无奈一笑,“安大监,这叫什么话?今日这般惶恐是作甚,倒叫本宫也不安起来。”
安晋却是不依:“不可不可,娘娘,奴才是真心实意的。便是不为奴才,为了陛下,倘若奴才再媚上一些,娘娘便在宫里高兴一点,便能留在宫中,奴才说什么也是愿意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六)别来怅、芳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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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失笑,“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呢!”
安晋见好就收,当即赔笑道:“娘娘莫不是要寻陛下?”
宋弥尔挑挑眉,“陛下如今不方便见我?!”
安晋骇得一跳,接连摆手,“哪能那!今早陛下早膳也不顾得用,便要来寻娘娘您,却不成想,明玉州那知县和通判先来一步,”安晋撇嘴指指里头,“如今还在里头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