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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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这位是——”
“大人,箭伤如何,我们找着了些许小蓟和侧柏叶,大人您先用点?”
“大人,这些伤员怎么办?还是抬到后边休息么?可那边那个,肠子都快出来了,若是没有缝合的东西,恐怕今晚都过不了······”
王解颐也不答话,一一颔首,问领头的那个面色蜡黄的士兵:“如今情况如何?”(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八十二)努力事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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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士兵大约是临时安排负责伤员的,虽说还有些手忙脚乱,但王解颐吩咐了,他便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他走路一瘸一拐,王解颐见宋弥尔像这士兵腿脚看去,低声道:“娘娘,这人是前些日子被大月的散兵打断了腿,如今已再上不得战场啦,我们便叫他做些接应伤员的事宜。战场凶险,虽说咱们这儿只是小战役,人数也不多,可对方人多势众,稍有不慎便会重伤流血,哪怕待在后方哪儿也不去,说不定也会被流矢飞箭所伤。战争残酷,非同儿戏。”
话里话外,还是劝着宋弥尔快些回去山上躲避。
宋弥尔去瞧这些伤兵,王解颐也不是带兵打仗的猛将,近来大月国从不曾大批武力集结边境,明玉州知州所能动用的,就只有这些州兵府兵,以及临时组建的民兵。
他们基本上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只凭着一股子保家卫国的执着之心挡在家人的面前。
眼下这些伤员没有特制的伤员安置棚,一个个就这么堆在山间凹地和厚密的草堆之上,也未曾按伤重情况加以区分。有耐不住痛的,早已捂住伤口不住地呻吟,有攥着一股子狠劲的,咬紧牙关独自默默艰难地用不知哪儿捡来的布条止血。
大多数是被从下射上来的飞箭所伤,好一点的,便如王解颐,伤到腰间皮肉,包扎一下就完事,还能四处走动。可那些躺在地上的,有射中心脏,倒在地上无人敢救治,嘴唇变得乌紫,浑身抽搐,一点一点失去生命力。
有射中眼睛的,捂住还插在眼眶的箭矢,鲜血从指缝中汨汨流出,哭得声音都没了,瘫软在地,另一只手,将草皮都扣得飞起。
有射中四肢的,没有大夫,几个人围坐一堆,互相拔掉对方身上的羽箭。
中间混杂着无数具射穿头颅、射穿心脏肺腑倒地之后再也未曾站起来的尸体,有十三四岁的小孩也戴了比自己脑袋大一圈的头盔,挨着尸体坐着,不哭不闹,只一下下用小刀削一根木棍,一头已经削得十分锋利。
王解颐见宋弥尔看向这小孩,便在一旁低声解释:“那孩子父母都死在城里,身边那个是他哥。兄弟俩本来是跟着叔伯们负责山中陷阱的铺设检查。哪知今早这大月突然发动袭击,人手不够,兄长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前去支援,结果,好端端的活人下去,无声无息地尸首抬下来。眼下这天地间便只剩这孩子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过。可如今这局面,谁还顾得上他呢?”
说话间,又有两具尸首从山崖边上抬了下来,两具尸首被羽箭扎得跟蜂窝似的,眼睛鼻子都看不清了。宋弥尔不由得退了一步,跟着抬尸首下来一个青衣长须的中年男子,见此情景停住脚步,皱着眉望向王解颐:“王大人,如何将家眷也带进了战场?!实在是晦气!”
说罢,这才转头打量宋弥尔,眼中惊艳一闪,之后脸色却更沉:“王大人,此人是谁?我记得你的爱女可不张这样!此刻带进战场又是何意?王大人,这儿可不是你胡来的时候!”
王解颐被他的话弄得神色讪讪,头也不好意思抬,并不理会那无端指责的中年男子,拱手朝向宋弥尔:“贵人,这,这实在是······咳······”他急得满头是汗,又快要跪地行大礼。
宋弥尔伸手虚扶:“无妨,不知者不罪。”
她当真是无所谓,一路行来,这样类似的事难道还少了不曾?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她如今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那青衣中年由指责转为疑窦,更带了三分惊讶,更不敢再看宋弥尔,扯起王解颐的袖子,小声道:“王大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你呀就是!不该管的要管,不该问的偏要问!你只记住,这位贵人是来帮助我们的,也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莫说是我们,便是王爷将军来了,也要恭恭敬敬行礼作揖的!你真是,眼睛脑子长到牛肚子去了!说出些什么浑话来!”
青衣中年惊疑不定,“你是说真的?可是······”
“别可是了!凡事就听这位贵人的!不论她要做什么你都听她的!咱们都不要紧,保住百姓就成!你别问了哎呀!”王解颐一个不耐烦将袖子抽出来,复又恭恭敬敬站好。
宋弥尔微笑着看眼前这两人窃窃私语,不急不躁,那种我自不动的气度,倒是叫那中年文士将信了几分。
王解颐向宋弥尔介绍:“贵人,这位是明玉州州通判,潘通判,他这人就是嘴坏,别的毛病没有。如今咱们明玉州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就他老实,还留在这里。”
潘通判眼睛一转,嘿嘿一笑,“说我老实,怕是说你自己吧!”
他自然知道王解颐在帮他说好话,他本是一方知州通判,王解颐却只是个知县,如今叫他一声“王大人”,倒是很有几分真心实意。
宋弥尔只颔首微笑,“通判大人能在如此境地仍然留守明玉州,虽是本分,亦是难得。”
潘通判眼睛都要笑没了,刚要说点什么,意识到如今可不是嬉笑的时候,赶紧闭了嘴,鹌鹑状缩在王解颐的身旁:“诶,到底是哪位贵人,透个底啊,好叫我有个准备。贵人什么地方不待,好端端地来明玉州作甚?”
王解颐啧一声,“问问问,问那么多干什么!望京来的!成吧!如今下头什么个情况?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说到这个,潘通判方才那滑稽的神色一变,皱眉抿嘴,“下头那个领头的,你说是七皇子?太凶残了,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山头迟早被占,你看看咱们死了多少人了?往日加起来的人,也没有今日死得多!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七皇子!”
宋弥尔微微登高,借着地势,顺着他们说的看去,心中一凛,那骑马站在最前方的,可不是她与朱律阿影三人,曾正面交过手的山匪?难不成,他就是那个七皇子?!
“朱律,你眼力好,快写过来看看。”宋弥尔唤朱律。
朱律近前一瞧,也是大吃一惊,这不是那山匪,还会有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八十三)林暗草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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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白高鼻,有一点小胡子,最明显的还是那条九节鞭,如今没叫藏在身上,而是大咧咧别在腰间。
他面色苍白阴郁,冷静指挥着下边的士兵射箭的射箭,搭云梯的搭云梯,挂钩子扎绳索此起彼伏。他神情一动,抬头目光如箭朝宋弥尔所在之处射来,明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改头换面,可宋弥尔与朱律还是忍不住将身形一低,躲过那噬人的视线,长出一口气。
“贵人,贵人,您无事吧?”
宋弥尔神情变幻莫测,这人如果是七皇子,据说是不知为何临时加入了攻打明玉州的队伍,莫非他本是打探敌情的,结果叫自己伤了脚筋,这才改变计划,非要强攻下明玉州?
如此说来,岂不是自己给明玉州带来这次危机?
“主子······”不用言语,朱律就明白宋弥尔究竟在想什么,她忧心忡忡,伸手要去安慰。
宋弥尔却就着地势回到了遮蔽的凹地,抿唇冷冷一笑。
笑那大月的七皇子,也笑自己。
不论自己是否伤了那大月皇子,他有野心,想要进攻大历,他总会来的。而若是非要将这原因怪到自己头上,那便就怪吧,自己将他打跑便是!做什么为此感怀?从前在宫中便是如此,都说有因必有果,如今她便不信这命了,兀自做一个觉得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不得以的皇后有什么意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便来吧!
宋弥尔凛然一笑,别人远远看去,就放佛她周身又有什么笼罩着的东西破碎了,又重新长出新的种子来。
是了,悬崖之花,若经历了风霜雨雪,自会绽出别样的香来。
宋弥尔低声唤王解颐:“王大人,你说你自请了援军,什么时候请的?又什么时候能到?”
王解颐此刻见宋弥尔,更不敢怠慢,肃容拱手:“贵人,知州大人走后,明玉州乱了一阵子,又过数日,下官才请了援军,正是驻扎西南方边陲的虎头营,此去一日一夜的路程,但贵人您也知道,”王解颐面露难色,“下官手中并无调令,只能写信求援,只盼着虎头营的有将军在,否则还要上报文书,一来二去的,有时间也耽误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是明玉州情况危急,难不成虎头营还不出兵?”宋弥尔神色奇怪。
“这······”王解颐颇有几分难以启齿,“贵人您也知道,不是去年才出了那件事么,如今军队的诏令调遣严格了许多,倘若未经核实随便出兵,到时候是要免职的。”
宋弥尔了然,“那件事”便是指去年梁王调集了军队围了皇城一事。
“再者,”王解颐又多了几分歉然,“先前不知道这七皇子会来,我们对情势估计错误,只在信中预报了当时情况,不甚严重,甚至还算乐观,恐怕没有引起那边的重视。但我也以明玉州知州的名义向上面送了紧急折子,直接呈给如今的丞相大人,他是天子门生,说不定他直接便呈给陛下了······”
王解颐说完这话才暗叫不好,差点忘记,眼前这皇后娘娘就是从前宋丞相的女儿!
宋弥尔只当没听见,“你只消告诉本宫,以你推测,援军最迟何时能到?!”
王解颐紧张兮兮苦着脸算,“皇、贵人,下官担保,最迟三日,援军必定能到!”
“好!那咱们就撑上三日!如今,还需要王大人与潘通判多多协助。”
潘通判见王解颐将请援军发密令这种军事机密都告诉眼下这贵人,不由得张大了嘴,本想阻止,可见这贵人与王解颐都神色自然严肃,王解颐又十分恭敬,这贵人又自称本宫,含在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如今听宋弥尔问,便一个劲地点头,生怕宋弥尔忘记还有个自己等在边上。
“可有桐油?”
“可有火把?”
“命人去找些落石来!”
“大月人射上来的箭不要给我放在一边,哪怕是人身上的,能不伤人体全须全尾拔下来的也都统统给我拔下来!”
宋弥尔一条条命令发出去,王解颐与潘通判忙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