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嫡妻要改嫁-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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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涯虽然是弯着眼睛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甚至闪过了一丝杀意。侍卫觉得背后生起冷风,脊背发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来人呐,开始。”姬无涯轻描淡写地下了令。
之后的将士们齐齐地亮出了长刀,刀光一闪,映到了那名侍卫的脸上。侍卫惊愕地躲闪了一下,刀光再一闪,突然有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那个侍卫的脸上、脖颈上,并且顺着脸部轮廓缓缓滴落。
一旁的姬无涯,颇为闲适地接过一边的将士递来的手帕,将溅到自己脸上的血液仔细擦拭干净。先前的那些哭号声登时全部消失了,周围十分的安静,可以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侍卫愣在原地,伸出颤抖着的手,在脸上沾了沾,然后将沾了那些温热液体的手指放在眼前。
在火光的照映下,手指上的那些血液没有那样的鲜红,甚至有些黯然,但是那血腥的气息,却是疯狂地窜入他的鼻孔中,躲闪不及。侍卫讷然地抬眼看了看已经擦拭干净的姬无涯,姬无涯勾起唇角,笑了笑道:“看完了吗?”
侍卫木然地点了点头。
姬无涯又道:“回去吧,给你们四皇子看看。”
说完之后,姬无涯又对着那些将士吩咐道:“把这些尸体拖到一边去,等过一刻钟,再拉十个人过来。”
姬无涯手中仍旧拿着那个锦盒,却没有打开,只是递给了身旁的将士,低声说着:“和先前的埋在一处吧。”声音平淡,其中隐藏着的忧伤,细细品来却是让人心头一颤,泫然欲泣。
来送盒子的侍卫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姬无涯让自己回去向月铭笙复命。侍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向着城门走去,脸上的液体正在迅速地变凉,一路上还在缓缓地下滑。可他没有力气去把那些血迹擦拭干净,迈出的脚步也是异常的沉重。
姬无涯回到帐中,林煜正在看着一册兵书,林牧染此时也在林煜身边待着,乖巧地不像是姬无涯认识的那个林牧染。林煜听到了动静,抬头看着回到帐中的姬无涯,顿了顿,方才开口问道:“我刚刚听到了求饶声,第一批已经杀了?”
姬无涯轻声道:“嗯,解决了。”
林牧染在林煜身边,感觉到有些冷,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问道:“那……尸首呢?”
“拖到一边去晾着了,等今晚一过,明日一清早起来,就能积攒不少具尸体了。”姬无涯随意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说菜田里的菜熟了,已经可以吃了一样。姬无涯抬头看了一眼林牧染,又将目光转向林煜道:“等明天一大清早,就找人去沉尸吧,对了,我看这次抓回来的人不是很多,让人继续去抓吧。禺氏的抓完了,就把牢里的死囚全提出来。”
林煜搁下了书册,叹了一声道:“今儿已经抓了百十号人了,十南城中已经起了恐慌,怕是很快就要流言四起了。如果传到京城——”
姬无涯上前,站在书案前,和林煜隔着书案对视,说道:“京城那边儿如果怪罪下来,有我担着。有些人想要在我的身上划一道口子,我就要在他身上划十道、二十道,月铭笙不是想用这样血淋淋的东西来威胁我吗?我就用更加血腥的东西去回报他,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牧染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轻声说道:“可那些,毕竟只是无辜的老百姓。”
“战事之中,何谈无辜?”姬无涯对着林牧染的时候,声音温柔了一些,他和林牧染的交情不错,自然也不想去吓唬她,尽量平稳地说道,“他们生来是禺氏的人,就是他们的罪过。要恨,就恨自己是禺氏的人,就恨禺氏有一个这样的四皇子。原本我答应了褚盈之,会尽量不去伤害禺氏的百姓。可是褚盈之不仅把谢景迟送到了月铭笙手中,还使得谢景迟如今在城楼之上遭受凌迟的酷刑,我又何须在意从前答应过他什么?”
林牧染低声道:“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我自然知道。”姬无涯应道,“原来,也很少有人敢这样作践我在意的东西。”
林煜和林牧染此时都有些震惊,林煜的震惊不亚于先前听到姬无涯想出对付禺氏的毒计的时候。谢景迟是谁?在林煜和林牧染的心中,谢景迟是正儿八经的裕王妃,那是裕亲王领了赐婚圣旨过定下聘、八抬大轿、拜过堂行过大礼的嫡系妻子,是姬无涯的嫂子。可是如今,姬无涯却说,那是他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因为月铭笙伤害了他在意的人,所以他用更恶毒残酷的行动,回报到了月铭笙的头上。那是一个能让他从一个温润清朗变得如同月铭笙一样残忍的存在,而那个人,是他的三嫂,是谢景迟。林煜如何能不震惊?林牧染又如何能不震惊?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林牧染此时方才了然,为什么姬无涯对谢景迟这样的上心。
可是林牧染又不懂,为什么他愿意为了谢景迟承担这样大的风险,却不肯低一低头,将人救出来呢?林牧染开口道:“其实……之前有机会可以将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的……”
“你是指答应月铭笙的要求?折损寰朝的脸面?”姬无涯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答应了月铭笙意味着什么吗?那不仅仅是一些虚无的脸面,还有我朝多年的威望。威望一旦消减,那我们又能靠什么来震慑那些番邦小国,之后定然是祸乱四起,会有更多更多的战事发生。退着一步,救下一人,却也折损了将来的千千万万个人。”
“可你——”林牧染想说,可你如今的计策,又如何不是会伤害到许许多多的人?
姬无涯却是抢先回答说:“可我这样去做,杀的是禺氏的百姓,诛的是月铭笙的威信。等到明天,尸体沉下相思河后,必定会流言四起,传扬开来。到时人们会说什么?会说寰朝的荣王殿下不择手段,还是会说禺氏的四皇子殿下不顾百姓安危,强行去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林煜低声道:“她还能活多久?”
姬无涯顿了顿,摇了摇头说:“她的身子其实不大好,来十南城的路上,就因为不大适应这边的气候病了一场,这样的酷刑……我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林牧染站起身,走到姬无涯的身边,伸手拉住了姬无涯的手,用自己的手裹住了姬无涯的手,安慰他说:“如果救不下来了,能早些走,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姬无涯垂眸向林牧染看了过去,道:“原本我答应她,南疆会起战乱,我会在战乱之中立下功勋,借此来换得她与姬无渊和离,随后我会娶她过门,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荣王妃。可是如今,我竟……连她的性命都保不住。”
林煜的心中又是一阵波澜,叹道:“这……”
“她会谅解你的。”林牧染目光坚定,看着姬无涯道,“同为女子,我感受得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九十一章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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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温胥城中又送来了一方锦盒。
姬无涯收到锦盒的瞬间,便是对着那些手执长刀的兵将们招了招手,那些将士手起刀落,瞬间便是断送掉了十个人的性命,那个来送锦盒的守卫,又是染着浑身的鲜血,缓缓地回到了城中。
林煜对着收拾完回来的姬无涯道:“不管用吗?”
“总是要多试几次,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姬无涯低声道,“牧染,你早些去休息吧。明日下午就要攻城了,等明天一早,你起来就回十南城去吧。”
林牧染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来跟着你们上战场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不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我也不怕飞火流箭,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自小就是学习武艺的,怎么可能会连这点儿程度就挨不住?我不说别的,如果现在被绑在城楼上的人是我——”
林煜的脸色一变,喝道:“住口,什么话都乱说。让你跟着到前线来,已经是足够大的宽容了,怎么能纵容你一直呆在军营里?好端端的军营里,多了一个女子,我如何对三军将士交代?今儿晚上就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明儿一早就给我滚,听见没有!”
原本林煜是不担心林牧染会出什么事的,但是正是刚刚林牧染的一席话,让林煜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也开始正视起了这个问题。一开始谢景迟在十南城的衙门里,可以说是足够的安全的,但是如今,人却是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了城楼上,每隔半个时辰,在身上削下一块肉来,接受凌迟的酷刑。月铭笙自然是不会像姬无涯那样,随意抓了几个寻常百姓来,对他们施以酷刑,借此威胁自己和姬无涯,月铭笙要抓,定然抓的是与姬无涯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
如今在方圆百里之内,能被这样抓来利用的人,只有林牧染一个人了。
林牧染自小习武,也是有点儿水准的,甚至能在姬无涯的手下走不少招。但是这些武艺水准,建立在公平的对局上,可是如果月铭笙想抓人,肯定不会只派一个人两个人来。一旦开战,林牧染留在军营之中的话,如果月铭笙派出一小队精英人马绕后偷袭的话,林牧染断然是逃不掉的。
所以,林煜无法放心地让林牧染留在这里,只有回到城中,林煜才能放心,如今十南城已经进入十足的警戒状态,想要通过十南城的盘查难上加难,或者说如今十南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城池,进不能进,出不能出,林牧染回到十南城中,起码能够保证,她不会是下一个出现在温胥城城楼上的人。
姬无涯轻声道:“如今无论是这里还是十南城,其实都不安全。这天底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也没有绝对安全的人生。但是你去十南城,总是要比呆在军营里安全一些。林将军明日要上阵指挥攻城战,你在军营里,有极大的危险,如果他挂心你,又如何能安心指挥。”
“我也要上阵!”林牧染目光坚定,盯着姬无涯道,“我扮作将士的模样,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倒是我也在战场上,攻城战活动范围不大,我在阵后,也不怕被偷袭,不怕月铭笙使什么样的诡计。我只想亲眼看一看战场,我都已经来了,不想失望地回去。哥,你就再纵容我一次,毕竟回京之后不久,我就要嫁人了,就不能再在家里对着你撒娇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林煜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去说。林牧染不说成亲的事情的话,林煜几乎就要忘了这回事了,但是一旦提起来,就想起了林牧染定下的亲事,是同文灏定下来的。而文宗闲,就是这次战事的主谋之一。从战书送到朝房的那一刻开始,文宗闲便是走入了死局,不可能有回转的余地。而文灏,也会因为这个野心勃勃的爹,而丧失一切,甚至生命。
林牧染,则会失去一个让她十分满意的丈夫。
“你……”姬无涯将目光躲闪到了一边,方才林牧染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对林煜说的,可是却是一直看着姬无涯的眼睛,姬无涯看得出林牧染眼神中的渴望,可是他没有办法去答应林牧染,因为答应她,就是将她置身在危险之中。
林煜道:“不可能。”
林牧染:“哥!”
林煜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林牧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