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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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是客,总不好在沐府打人,方才不过是吓他一吓罢了。萃浓就不一样了,有人欺负了清漪,哪怕你是天潢贵胄,也得先挨她一顿拳脚再说。
轩辕瑒与轩辕珩二人不都吃过萃浓的亏吗?尤其是轩辕珩,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脸,几乎都被她打成猪头了。
向晚在一旁暗自羡慕,若是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跑过去拉着萃浓的胳膊,道:“萃姐姐,你可真棒。”
向晚就是一个小女儿家,喜欢与讨厌都写在了脸上。
萃浓当然开心了,至少她的做法得到了旁人的认同。她悄悄觑了清漪一眼,发觉并无异常,便对向晚说道,
“那是。”
骄傲之色溢于言表了。
清漪呢,自从王夫人认下萃浓为女之后,不论是大事小事,她都不再呵斥萃浓了。俨然是把她当至亲的妹妹一般宠爱。
萃浓待她一颗真心,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呵斥她呢。
哪怕有时候萃浓粗暴了些,只要她能收场,她也不愿萃浓受了委屈去。
清漪不曾看那陶致孝一眼,便向清沅走去。
清沅道:“妹妹受惊了。”
清漪的确是受惊了,但是也无什么妨碍。她反倒说道:“是姐姐受惊了。”
清漪接着说道:“方才我在里间歇着,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不想竟是姐姐这里。”
她看了陶致孝一眼,已经被萃浓打得鼻青脸肿了。
“姐姐受委屈了。”
清沅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
但凡是人,都挡不住这温暖的话语。清漪此刻的理解,让清沅也生出几分感动来。
陶致孝见这二人姐妹情深,再无他插嘴的机会。也不顾及脸上是如何疼痛,便朝着清漪赔不是。
“二小姐,老夫不是故意的……”
清沅最听不得这“老夫”二字,她拿起帕子悄悄掩住口鼻,一脸的嫌弃。
陶致孝虽然在对清漪赔不是,眼神却一直对着清沅。看到清沅的反应,他下意识地问道:“大小姐没事吧。”
清沅根本不去回答他,而是冷冷说道:“你好歹也是士人,就算没有功名在身,基本的礼仪应该知晓吧。这样擅闯女子闺阁,成何体统。”
她本来想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清沅的话起作用了,陶致孝竟愣在了当场。
清沅不耐烦道:“来人,把陶公子送出去。”
连称呼他为“公子”清沅都觉得高抬了他的身份。只有向易那样的人才能称为公子啊。
同样是读书人,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却不想那陶致孝忽然大声说道,
“迂腐!”
众人都被他唬了一跳。
他痛心疾首道:“你们只知道拿礼仪说事,却不知那书里面记载了多少风月之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这番话说的清漪面红耳赤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正是那日她对轩辕珩说过的话吗?
却又听得陶致孝道,
“你们不过是看着我年岁大了些罢了。是,大小姐琦年玉貌,我已经满头白发,甚至比沐将军还要虚长几岁。但是古人有云,一株梨花压海棠。安知我就不是大小姐的良配呢!”
这番话说的露骨,清漪脸上已经烧成了一片。而这满庭院的人,除了清漪,都不解其意。
清漪怒道:“老不知羞,尽说这些浑话侮辱我沐家小姐。以为自己读了几本子的,就可以出来卖弄了,真是把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陶致孝原本说的都是诗啊书啊的,清沅根本听不懂,见清漪这么一说,才知道陶致孝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她脸上一凛,冷声道:“我沐氏清沅就是迂腐之人,不配陶公子抬爱。日后也希望陶公子别多做纠缠。我沐府向来不爱结交文人雅士,陶公子也别再来了。”
“阿松,送陶公子出去。”
陶致孝还欲再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过来,直接把陶致孝扛在肩头,走了出去。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8章 绮年玉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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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留向晚用了午膳,又包了许多的点心给她,向晚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向笛回去了。
到了“花气袭人”,轩辕瑒早已等候许久了,一把拉住向晚,道:“芜儿什么反应,快说快说。”
向晚看见他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心下生气,便甩开他的手,道:“你一天到晚关心的只有沐姐姐,有本事自己去看她啊。”
轩辕瑒温声道:“好妹妹,我不是脱不开身吗?再说,男女见面终究是有所不便,我不能白白地坏了她的名声。”
向晚这才不情愿道:“沐姐姐根本就没见我,我只是托人把东西送了进去而已。”
轩辕瑒诧异道:“她病的这么严重?”
向晚回想着在清沅处见到清漪的情景来,面色红润,除了声音还有些发虚之外,倒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她摇摇头,道:“现下里并不太冷,可是沐姐姐却披上了大髦。她病的不重,但是说起话来却没有十分的力气。她当时对着那个不要脸的说了一堆讽刺的话,自己却有些喘不上来。”
向晚总结道:“总之,并不十分好,却也不差了。”
轩辕瑒虽不知清漪到底为何病了,但是一直在担心着清漪的状况。如今听向晚这么一说,虽然不能把心思全部放下来,但是也不至于担忧的夜不能寐了。
他方才听向晚说什么不要脸的、什么讽刺,清漪那般温婉之人,怎的会对人大加讽刺。
因而问道:“你说谁不要脸,在沐府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向晚便一五一十地把陶致孝之事讲给了轩辕瑒。嘴里还不忘说道:“他都那么老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不就是不要脸吗?还说什么一往而深,什么梨花海棠,我听不太懂。倒是沐姐姐气得脸都青了。”
轩辕瑒仔细想了想,明白陶致孝是用“一枝梨花压海棠”这句诗来形容老夫少妻,才惹恼了清漪。还有心情置气,看来真是不算十分严重。得知她并无大碍,轩辕瑒也能放心了。
但是他还是心存疑惑。为何清漪不愿见向晚。
她应该知道向晚是自己派去的啊。
轩辕瑒百思也不得其解了。
向晚道:“七哥,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成天里记挂着沐姐姐,就不怕郡主生气吗?”
她说的郡主分明就是溧阳郡主余钧彤了。
轩辕瑒清冷一笑,生气?他是怕清漪生气啊。
那溧阳郡主,他总有办法去哄。可是对于清漪,就像他自己说的那般,无计可施。
轩辕瑒开口道:“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些什么,还不赶紧回了家去。不然你大哥又该寻我的事了。”
向晚无奈道:“罢了罢了,用完我之后就再不管我的死活了。我这就回了家去,跟着大哥背什么《女则》《女训》,再也不出来为你们这些男人跑腿了!”
她年纪尚小,这番话被她说出来尽是稚气未脱,轩辕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看着向晚气鼓鼓的就要走出房门了,轩辕瑒道:“加件衣裳,让阿骁送你回去。”
向晚后头道:“加什么衣裳,冻死算了。阿骁还是留给七哥自己使唤吧。我有腿有脚,自个能回去。”
说罢,她便下楼去后院牵了匹枣红小马,一路绝尘而去。
轩辕瑒无奈一笑,只见一白衣男子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酒壶。
未看清他的容貌,便已经闻到了浓烈的酒味。轩辕瑒眉头紧锁,言辞之间不自觉地有了几分的责怪。
“阿骁,你又吃酒去了!”
来人正是轩辕瑒提过多次的“阿骁”。
本名杨骁。
他抬头起来,只觉得那双眼睛如寒夜星辰一般闪亮,几乎要把人的心神给摄走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如邪魅一般,好看又妖娆,俨然全是女子的柔情。忽然他面色又沉了下来,沮丧道,
“柳飘姑娘嫁人了。”
轩辕瑒听见他这么一说,几乎都想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然后把他狠狠敲醒!
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哪里还有半分男人家的样子。
轩辕瑒恨铁不成钢道:“早该嫁人了。”
只听得杨骁回道:“好在雪樱姑娘还在。”
轩辕瑒被他气得不轻,痛心疾首道:“阿骁啊,你知不知道老八视我们如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你还整日沉迷于那些莺莺燕燕。”
杨骁回道:“那是你的事情,宁王的目标又不是我。”
轩辕瑒简直都要被他气吐血了。
“改日我便让人把那梨香院拆了去,看你还去哪里醉生梦死!”
杨骁就着那酒壶喝了一口,不以为意道:“我倒盼着你现在就拆了去。”他话音一转,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梨香院的翩鸿姑娘……”
轩辕瑒听他又开始念叨那些姑娘们,直直转过头去。
杨骁笑道:“不听就算了。反正那沐家的事情也与我无关。才懒得搭理那么多。还是安安静静听翩鸿姑娘弹奏一曲是了。”
轩辕瑒本不欲再与他说些什么,此刻听得他提及沐家。事关清漪,他不得不问道,“到底是何事,赶紧说。”
杨骁反倒不紧不慢了。
他坐在桌子上,一身的放浪不羁。狂笑道:“难道你要我说,我便要说吗?”
他盯着轩辕瑒道:“除非你求我。”
轩辕瑒被他气得一丝的脾气都没有了。他可以笑着让向晚讲述清漪的事情,但是如何低声下气求得旁人。因而白了一眼杨骁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向笛日日跟着你。”
向笛那人是最没眼色的了。
同时,向笛也是最没胆量的了。
在外,一个世家公子,整日里为轩辕瑒跑腿,分明就是没骨气。在内,他惧怕自家大哥向易,但凡向易发火,他就会吓得几天躲在家里头。
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没眼色又没胆子的男人跟着。杨骁立马就低下头来了。
“好吧,”杨骁无奈道,“那梨香院的翩鸿姑娘有个相好的”
他话音刚落,之间轩辕瑒舒下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与沐家何关?”
杨骁再次饮了一口酒,回味着那酒的无穷芬芳,几乎要陶醉其中了。
“她那相好的便是沐家少爷沐清凌。沐清凌对她可以说是关怀备至,每日人参燕窝地送,一待就是小半日。”
轩辕瑒“哦”了一声,见不过是清凌的风月之事,立马兴致索然了。
杨骁却又说道:“说来奇怪,沐家少爷流连烟花之所,是因为有美人在怀。那沐家的两个姐妹倒也去的频繁,一待便是大半日,比沐清凌待的时间还要长。更有甚者,连宁王都去了。”
轩辕瑒听得这话,也沉思下来。
杨骁道:“我知道你喜欢那沐家的二小姐,但是她弟弟与宁王往来甚密。你可曾想过日后与宁王反目之时,要如何权衡?”
轩辕瑒早知清凌与宁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