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王宠毒妃-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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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皇后娘娘离开的,恐怕并不是柳长亭,她现在面对的,肯定是更可怕的人。
……
铁板另一侧,水濯缨看着雪儿按动机括把铁板放下来,将玄翼困在另外一边,那边传来夺夺夺一片箭矢射入墙壁的声音,竟然没有露出多少诧异的反应。也不上前阻拦,只是带着一种像是困惑像是茫然的表情,望向雪儿。
“怎么回事?”
雪儿安抚地对她微微一笑,温和地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您去见主子,带着玄翼大人怕是会不方便,玄翼大人留在那边不会有事的。”
她转向密道另一端。
“请您继续往前走,主子正在密道口等您,您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水濯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中又缓缓地露出那种激动和期待的神色来。只是这种神情的变化特别慢,生硬滞涩,像是一个心智有缺陷的人,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反应慢上半拍。
她继续跟着雪儿,慢慢地往密道另一端走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密道终于到了尽头,雪儿打开密道顶端,外面是崇安城中一处偏僻小巷子角落里的一间棚屋。
在那条巷子旁边的一栋楼房顶上,有身着白衣的青年公子,在覆盖满洁白积雪的屋脊上盘膝而坐,膝头放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古琴,正在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飞雪中,对雪弹琴。
水濯缨进入密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在密道里走了一个时辰,外面天色早已全暗,天气也变了。
全是深黑色雪云的夜空中,飞花落羽一般的无数薄薄雪絮,从九天之上轻飘飘地舞落下来,被夜风吹得纷扬而散乱。崇安城上方重重叠叠的飞檐屋脊上,积满了白雪,远远望去像是无数形态各异的冰峰雪岭,连绵不绝,
雪还没有下大,一眼望出去看不清一片片雪花的模样,只能见到一片茫茫的白色。小巷的一角屋檐下,点着一盏灯笼,照着那一方微黄灯光中飘下来的纷飞细雪,折射出一团朦朦胧胧的光晕。
白衣公子的身影在这漫天飞雪之下,也有些许的缥缈迷离。他半披散下来的黑发上,披着白狐毛斗篷的肩膀上,膝盖上放着的那张黑色古琴上,都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碎雪。
但即便如此,那道姿态优雅而宁静的人影,仍然像是一方冬日寒雪中仍然温润的美玉,蕴藉莹润,自带温意,仿佛触手都不觉得冰凉。
他柔和地垂着眉目,修长优美得同样犹如白玉雕刻的双手落在那张古琴上,从容地拨动着琴弦。
那张七弦琴的模样十分怪异,跟一般的七弦琴全然不同。制成琴身的像是一块极为古老的黑色木料,上面已经有了沧桑斑驳的颜色和纹理。而制作琴弦的,并不是常见的蚕丝,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竟然全是人的头发,乌黑中泛出一种如血般诡异的暗红色泽。
人的头发制成琴弦,其实并不能用,因为一拨就容易断。然而白衣公子的手拨琴弦的动作极轻极柔,并不会把头发拨断,只是也弹不出任何声音来。
天地间只有飞雪静静地飘落,白衣的青年在屋顶上优雅从容地无声弹奏,没有一点琴音,却仿佛能听到流水般柔和绵长的乐声,幽幽地飘荡在漫天落雪之间。
柔和,缠绵,只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森森气息。
像是饱含了最温柔的情意,最深沉的思慕,却并不是弹奏给活着的生人听,而是献给一缕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魂。
水濯缨在小巷的中间,面容上带着一种正在做梦一般的恍惚迷醉的神情,迎着纷扬飘落下来的飞雪,缓缓地朝屋顶上的白衣公子走过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的存在,她只能看得到这个人。
水濯缨走到楼房下方,静静地仰望着上面,白衣公子终于停了弹奏,收起琴,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
他的眼中带着温柔似水的浅浅笑意,给水濯缨拂去肩头上的雪花,解下自己肩上的白狐毛披风,给她披在肩上。
“我们回去。”
第118章 神秘幕后者
即墨缺朝水濯缨伸出一只修长玉白的手来,水濯缨就柔顺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中,被他牵住,亲密地靠在他的身边,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即墨缺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笑意浅浅。那种温柔是真正从眼底深处出来的温柔,不是他平日里对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温和态度,尽管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却只像是表面上的一层美玉外壳,内里则是深不可测。
走到了近处,才能看得出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异常。并不是以前他受重伤时那种苍白虚弱,也不是病态憔悴,脸色其实说不出来有哪里跟健康人不一样。但就是一眼能看得出来,那上面带着一种幽幽的死气,仿佛一半属于阳世,一半属于阴间,由鬼魂幻化出来的活人。
水濯缨靠着他,眼神里也是一种在心爱之人身边的满足,然而仍然带着一种恍惚茫然之色,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不清的雾霭。
“你做得很好。”
即墨缺转向随着水濯缨过来的雪儿,赞了一句。雪儿恭敬地低下头:“属下幸不辱命。”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后面又过来两人,都是崇安市井百姓的打扮,驾着一辆看过去平平常常,只是大得足以坐下三四个人的马车。马车外表甚至有些破旧,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得出来,这马车其实设计得十分讲究,用的是最好的减震结构,行驶在不平坦的路面上也没有那么颠簸。
“来,上车。”
即墨缺先小心翼翼地扶着水濯缨上了马车,然后自己才上去。马车里地板和四壁上铺着蓬松的皮毛,座位上填满了鼓鼓囊囊的软缎垫子,无论坐在哪里靠在哪里,都是柔软而且温暖的。
“时辰不早了,睡一觉吧,不会有事的。”
即墨缺温柔地伸手揽住水濯缨,水濯缨乖乖依偎在他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肩窝处,依言闭上了眼睛。即墨缺拉过一条又大又软的毛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又拨了拨马车内黄铜暖炉中的炭火。
雪渐渐下得大了起来,马车在崇安城漫天飞雪的小巷中,缓缓地往前驶去。
……
北晋,邺都城深处的一座小宅院。
丫鬟冬雪连门也来不及敲,急匆匆地跑进房间,一脸的激动之色:“小姐!小姐快去院子里!太子殿下来了!”
正坐在窗前刺绣的莫秀容猛然站起身来,手上拿着的绣花针扎进了她的手指头里面,血珠立刻滚滚冒出来,但她却恍若浑然未觉,只是一把抓住了冬雪的肩头。
“他怎么突然会来这里?”
她被关在这座宅院里面,已经有大半年时间,聿凛在这大半年里都没有踏足这里一步。
她每天就是过着这种死气沉沉的生活。冰冷的四壁,狭小的庭院,冷淡的下人,没有任何色彩和暖意,像是被关在了一座黑暗死寂的坟墓里面,永远看不见天日。
这短短大半年时间,她就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十年二十年。
以前她喜欢刺绣,手艺也十分精湛,但现在的刺绣做了也根本不知道为谁而做,纯粹是为了打发那么多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发的时间。刺绣的图样已经全然没有以前的鲜活明艳,僵硬,空洞,灰暗,毫无生机,正如她现在的人。
最青葱美好的十六岁大好年华,一颗心却衰老枯槁得像是六十岁的老妪,甚至比老妪还要孤独,还要绝望,还要心如死灰。
聿凛现在第一次踏进这座宅院,就像是坟墓突然被打开一样,让她一下子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宅院里根本没有心情打扮自己,头发没好好梳,衣服也只是随便穿,现在的模样肯定难看得要命……
莫秀容刚刚冲到铜镜前面,房间的门就直接被推开了,聿凛带着一身风雪从外面走了进来,以及比风雪更加冰冷的寒意。
莫秀容转过身,在看到他那满身寒气的那一瞬间,刚刚的激动心情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熄灭得一干二净。说不出话来,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聿凛。
他来这里,肯定不是因为想起了她或者其他她所希望的原因,而是出事了。
聿凛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站在那里,冷冷地开口。
“太子妃已经知道了本宫纳你为侧妃的事情。”
莫秀容大惊失色。
“妾身……我……殿下,我没有……”
她没有往外泄露这件事情,父亲和祖母当初既然答应殿下的条件,应当也不会往外说才是。太子妃怎么就突然知道了?
“你们想来也没有那个本事泄露出去。”聿凛望着她的目光里全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本宫来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还有谁可能会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子妃?”
他想不出幕后者是什么人,但幕后者如此处心积虑,对这整件事情的参与或者影响肯定比他想象得大。莫秀容也在这次事件当中,幕后者跟她说不定是有交集的。
莫秀容心下猛然咯噔一声,想起了那个交给她这套针法的神秘男子。那男子上次来的时候,她把聿凛的条件告诉了他,而他的样子看过去似乎对她现在的情况并不满意。
知道聿凛纳她为侧妃,而她又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说出去的,就只有那神秘男子一人。难道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可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他当初教给她针灸的方法,是为了让她当上侧妃,而现在又把消息泄露出去,导致聿凛的条件被打破,连累到她的身上?
不……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她身上,根本也不是为了让她当上侧妃,而应该是为了拆散聿凛和楚漓,她只是这个过程中被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聿凛从问出这句话开始,目光就一直紧盯着莫秀容。他的眼力何等锐利,莫秀容又不是那种饱经世故惯会掩饰的人,露出的那点神情变化,立刻被他尽收眼底。
果然,她知道这个幕后者。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聿凛冷冷道,“本宫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不尽不实,但本宫现在可以不计较你撒谎的事情。上次在莫府的时候本宫说过,如果被太子妃知道纳侧妃这件事情,本宫不惜任何代价,都会立刻休了你,你和莫府的下场也可想而知。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原原本本告诉本宫实情,你仍然可以留着本宫侧妃的这个名分。”
暂时留着。
在他没有找到医治齐妃的其他办法之前,齐妃仍然需要莫秀容的针法。莫秀容估计只是被利用而已,他可以暂且放着莫秀容,先把幕后者揪出来再说,毕竟这个幕后者的危险性远比莫秀容来得大。
莫秀容犹豫了。
如果真的被聿凛追查到这个神秘男子的话,聿凛有可能从神秘男子那里得到医治齐妃的方法,到那时候她就没有用了。
但现在如果什么都不告诉聿凛,聿凛只怕立刻就会照之前说的一样,哪怕赌上齐妃的性命,也不会再向他们妥协。她和整个莫家,马上就要面对不堪设想的下场。
她咬牙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不认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