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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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道:“这双眼睛即是缘,亦是孽。”
他俯下头,将自己的脸容深埋进她的颈窝里,两个人都没动。
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楼钊熠的声音轻轻传来,“我会放你走,不过你要生活在京城,那毕竟也是我的两个孩子。”
葚儿先是一震,继而想起梓姝梓炀来,原先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两个孩子呢。
楼钊熠转移了话题,这让她感到无力绝望,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一切和权利有关的,他皆是迎难而上,从不会退缩,性格狡诈诡谲,杀伐果断,惯用手段是威胁。同时又言而无信,他具备着所有帝王和大奸大恶之人身上才有的一切特质。
这样的人,让葚儿不禁心生难过痛苦,他就像一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如果在某一刻停下来,结局就是死亡。
她劝说无用。悄悄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春风四起,吹得周围沙沙作响。
她静默了半响,睁开眼睛看着上头的天空,幽幽地说道:“钊熠,好想回到灵桥镇啊,那时候我还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依赖你,纵使这样,我今日回顾,才发现,那才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他没说话,而是抬起头,黑沉沉地眼眸凝视着她。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她的声音很轻,慢慢地低语,像夜莺在低声诉说着无尽的情殇。
“我从来没变。”
听了他的话。她轻轻笑起来,是啊,他确实没变过,变得是自己,“人没变,变得是命运……”
他静默地看着她半晌,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无奈。
从她身上爬起来,站到一边,眼底一片漠然。
淡淡道:“你无需多想,只要好好活着便是。”
说完,自己当先一步领着承晔走远。
葚儿怔怔地躺在桌子上久久没动,心里有一角感觉缺失了一样。空落落地。
自己奋力挣扎,一心想要逃离他,真的有这一天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很累。
她望着天空,忽地苦笑。“他果然不想放过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会拉着我一起……”
他没有休了她,更没有放离她远离千里之外,今日说过的话,就像放屁一样,只是许诺她可以自由地在京城生活。而她的孩子还是没名没分,将来长大收入族谱还是庶子的身份。
东悦镇是无法再去了,好在葚儿在那里留了身份备案,以后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倒可以去那里落脚,也算是不错的一个打算。
她领着刘嬷嬷和梓姝梓炀又返回了京城。在靠近东城门口的位置租了一间小院子暂时安顿下来。
紧接着,便是谋求生计。
她会刺绣,以前绣的那些绣品全部都被她卖了出去,现下想要养活一家子人,就要努力做刺绣赚钱了。
从那个凉亭分别以后,她和楼钊熠再也没见过面。她也不会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经历过这么多,葚儿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就要靠自己。
她坐在屋里将之前静贵妃给她的字据拿出来看了看,便是没说话,走到火烛跟前将它烧了。静贵妃只会利用她,不会做别的想法,看来,前期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前期很艰难,需要找合作商,还需要找供应布匹的商铺,还要找出售渠道。她一个人分身乏术。只得将刘嬷嬷叫过来,让她唯一做的事情便是照看好她的两个孩子,然后自己先买来好些布,丝绸,绫罗,开始没日没夜地做刺绣,刘嬷嬷闲了,便是在一旁给她打打下手。
一般的刺绣分为好几大类,青州地处南北交界,气候温润多水,一般那里的人所绣出来的绣品多为汉绣。
绣品也多用五彩缤纷的丝绒线结合套针,长短针,齐针为主要绣法,绣出来的成品花样繁复,针脚复杂细密。
葚儿的针法繁复细腻,汉绣的所有技艺她倒是学了个精,经过几夜的摸索,愣是被她绣出了几幅福寿禄仙图来。剩下的便是一些供未出阁的娘子所用的真丝手帕,那手帕边缘的滚边,也是被她细心地用针脚藏了起来,端的是精巧绝伦。
她先是去了京城所有大大小小的绣品铺试探,筛选掉不适合长期合作的商铺,然后带着绣品和剩下的商家一家家谈,京城太大,一天下来,她才谈了不过四五家,走的腿都断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她便是抽出帕子擦擦额头的汗渍。走到一边坐在石阶上歇歇脚。
前期就已是这样艰难,后期她还不知道路在何方,想到那些将铺子开到多家的大户人家,就觉得很是佩服,再没钱的时候,光开一个店铺都是需要投入大量金钱和时间的,还要有人,还要名气,最重要的是,开一个铺子需要在当地落户,这就意味着,要去给那些官老爷送礼。她光是想想,便是感觉前路艰难。
不过她心里倒是挺畅快的,原以为自己的这项手艺会跟着自己进土,却没想到还会有用上的这一天,这种靠自己努力的心态,别人是无法体会其中之感受的。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她终于敲定了一家不大的铺子,老板姓沈,是个多年丧偶的寡妇,人也和蔼,对她的绣品赞不绝口,当即就拍板,立了字据,将她雇佣为沈氏绣品庄的绣娘掌事。
原本的绣品庄里就有几个绣娘,皆是些技艺普通的,沈老板觉得她们不堪大用,正愁眉不展时,葚儿这尊大佛就来了。
高兴的她就差没手舞足蹈,她是见过葚儿的绣品技法的,对此深信不疑,相信靠着她,沈氏绣品铺的名气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哪一天还会成为皇家御用,真到那一天。她做梦都会笑醒。
倒是那几个绣娘,平白无故就来个掌事,还是不认识的,她们多多少少在心里对葚儿是不服气的。
在这里面做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姑娘甫一看到葚儿,便是横鼻子竖眼,见她抱着刺绣的工具随着沈老板进来后堂,便是冷冷哼了一声。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阵,道:“沈姐姐,这娘子的技艺我等都没见过,怎得就直接成了掌事,不合规矩吧?”
她一说,后面正在干活的几个绣娘,便是一起站起来附和,“是啊,慧姐姐来的时间最长,也是资历最老的,这怎么也应该是她当掌事才对。”
葚儿见她们都是充满敌意地扫视着自己,便是微微一笑没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沈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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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顺利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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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葚儿是她的靠山,比她见过的所有绣娘绣出来的绣品都要来的精美富丽,眼下若是让她心里不好受毁约不干了,那她的财神爷就跑了。
当即便是垮下脸,使劲儿拍拍一旁的廊柱,厉声喝道:“合不合规矩是我这个老板说了算,你们算什么东西,桑娘子技艺高超,我是见过的,今后就在这里生活,你们可要好生听她的话,多从她身上学些技艺!”
她嘴角有一颗不大的黑痣,说起话来便是吐沫横飞,那颗痣也是瞧在别人眼里一抖一抖地,让葚儿当即便是想起自个娘亲来,同样的都是泼妇模样。
她听着沈老板的话,立时皱起了眉,眼底划过一丝不快。这沈老板当真是脑子无用的,好好地介绍一番便是可以,现下被她这么一说,那几个绣娘肯定更加不服气,只怕是仇视上她了。
她心里微微叹口气,难怪沈氏绣品铺在她没来之前,会被同行排挤,沈老板却原是个目光短浅,不会说话的,铺子被她愣是经营成了这样。
果然,就见为首的那个绣娘在听了沈老板的话后,冷着脸色怒目瞪着她,很是充满敌意。
她只得走前一步,冲着她们福了福身打招呼,声音清晰柔和,笑道:“几位娘子都比我来的早,这里我也不熟悉,我理当要多多请教你们的。以后时日很多,大家有难处都应相互帮忙。”
她说着,回身打开随身带来的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些自己熬夜绣的丝帕来,然后一一递给她们,眼神柔和,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就当是见面礼。”
这些与人相处的礼教,葚儿原先也不会,但是以前楼钊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当着她的面从来不避讳,这倒让葚儿在他身边跟着学了不少。
那些绣娘接过她给的丝帕,纷纷便是围在一起细看,只见每人拿的花样都不一样,有花枝流水的,有飞鸟鸣唱的,每一个丝帕都是独一无二,上面的花纹层次分明,繁复精美,她们俱是抬起头对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震惊。
就见葚儿最后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丝帕来,那帕子比先前那些都来的好看,上面绣着潘慧两个字,字体秀丽,针脚重重叠叠。
她笑着走到先前质疑她的那个绣娘跟前,将这丝帕递给她,语气诚恳友好,“我叫你慧姐姐吧,这件东西不是很精巧。但我是真心实意要和你结交,往后我还有很多地方跟着你学习,请你不要计较今日之事。”
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是这里辈分最大的,也是资历最老的,要想立足。首先就要打通这里的关系,而投其所好,往往是最无往不利的。
潘慧不想收,但瞧着她身后那些个绣娘皆是看着自个手里的帕子爱不释手,如此一来,即便是她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当面驳了葚儿的面子,只得接过那帕子。
点点头,敷衍地笑笑,“你过谦了,这么华美的物事,我可是第一次见识到。”
葚儿有些羞赧地微微低头,脸蛋有些红。
至此,她开始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绣铺里做刺绣,到中午的时候再回去和梓姝梓炀两个孩子一起吃饭,到了下午,在和沈老板出去到布匹市场观察行情。
沈老板这个人虽然想的不太长远。性子也不适合和人谈事情,但是她会算账,对于每一个铜子的去向都是心知肚明,这点,葚儿却是不如她的。
她们两个便是这样,一个对外。一个对内,合作了几天下来,倒是让她们找到了一家愿意长期专供中上称丝绸的作坊,价格比一般同等作坊业的价格偏低一个比例。
虽然总体算下来,也是很高,对于目前的沈氏绣品铺来说,承担起来还有点吃力,但葚儿相信,只要她肯努力,有了钱,这些就不在话下了。
如此一来,葚儿她们便是有了第一家能走中上层路子的刺绣门路,以前的沈老板一直是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这会子,就像做梦一样,觉得一觉睡醒,自己的生意就逐渐上升一个层次,竟然开始赚起了那些有些小钱的老地主们的荷包。
这让她更是对葚儿倚重,走在街上,便是狂喜地抱住了葚儿,就差没亲她一口。
“哎呦我的妈呀!那句官老爷经常说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想起来了!你现在可就是我的重臣啊,葚儿,我真是庆幸当初把你留下了,不然哪还有我的今日!”
葚儿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要到处碰壁呢,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谈妥了一个作坊,她也是感觉像做梦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
“别掉以轻心,只是初步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