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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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您来啦?”
顾述白犹豫片刻,“瑶红?”
齐婷面色有些难看,“回大公子,李大娘已经做主恢复我的本名了,奴婢是齐婷。”
也对。
她如今是粗使丫鬟,瑶蓝却是玉扶的贴身丫鬟,她们两不宜用成对的名字。
顾述白点点头,抬脚直接朝屋里走去。
齐婷对于自己能恢复本名是欢喜的,至少府里的人听见她这个名字,总能想到要给齐岸和齐舟一些颜面,不会太过为难她。
可方才顾述白那个了然的神色,好像在说她确实不配用和瑶蓝一对儿的名字似的。
这让她倍感屈辱。
都是因为玉扶!
要不是因为她,这些往日对她客客气气的公子们,怎么会对她视而不见?
她愤愤地哼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朝前走,忽然绊倒在地上的水坑里。
哗的一声,边上洒扫的丫鬟都看过来,发出切切察察的笑声。
刘婆婆插着腰走过来,“我说齐婷,你怎么这么笨?这个水坑在这里这么多天了,每个人都能避开,就你直直栽了进去!”
她嫌恶地在鼻子前挥了挥,“还不赶紧换了衣裳过来干活?想偷懒不成?”
齐婷羞红了脸,福身一礼退下,只听到刘婆婆的声音在她身后刻薄地抱怨,“每回公子们一来,她就作妖。也不看看她那德行,公子们能看上她?”
……
“今儿怎么这么安静,你在看什么?”
玉扶坐在后廊底下,怀里抱着胖九,手中拿着一封信。
屋子里静悄悄的,顾述白悄没声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大哥哥,你怎么悄悄的就来了?我又没有你们那么好的武功,可听不见你的脚步声。”
顾述白四处一望,“奇了,你这屋里的丫鬟都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里间有人应道:“大公子等等,我这就端茶过来!”
是瑶蓝的声音。
玉扶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大将军说命人新绘了首饰的样式,让我挑挑喜欢什么,就把图纸拿出去给匠人打。我想着平日梳什么头发戴什么首饰,都是怜珠管的,就让她去看便是。银铃和银雪两个小丫头闹着要跟去看新鲜,怜碧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就只剩瑶蓝一个。”
瑶蓝端着茶水走出来,“小姐在后廊上看信,我见小姐的药箱许久没整理了,就在里头整理了一下,没瞧见大公子来。”
顾述白接过茶,“是谁的信?”
玉扶把信纸递给他,“喏。昆吾伤在驿馆留了信给我,他走之前找不到我,也没想到我们能出城追上他。这信送来瑶蓝混忘了,今天才想起来给我。”
瑶蓝吐了吐舌头,心虚道:“药箱还没整理好呢,小姐和大公子有事叫我!”
说罢一溜烟躲进了内室。
顾述白看那信,无非是些寻常的告别之语,最大的篇幅便是告诫玉扶小心提防顾述白。
“顾述白已经二十一岁了,你才十三岁。等你到了好年纪,他便不是临安最耀眼的男子了。小师姐,你先别着急,好好挑着等到了年岁再说,千万别被这个老男人骗了!”
顾述白嘴角抽搐,他还是头一次听见别人称呼他老男人。
昆吾伤似乎只比他小一岁,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玉扶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看到了哪一段,捂着嘴在旁偷笑。
“男人最懂男人,你们小姑娘家不懂。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占了便宜。越是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人啊,骨子里越禽兽。”
照他这么说,他这种看起来禽兽的人,骨子里才是好人?
顾述白嗤之以鼻,正想收了信告诉玉扶不必看这些混账话,忽然被信末最后一行吸引了目光。
“其实殷朔找我要毒的时候,我对顾述白动了杀心。之所以没有交出剧毒,是怕你伤心。不过你也不必感激我,身为西昆皇子,或许我注定要做些让你伤心的事。”
注定要做些……让玉扶伤心的事?
他细细咀嚼一番这话,不解其意,再看玉扶,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我方才入神,就是在想这句话。”
昆吾伤所指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顾述白尚未细想,忽听外头有人禀报:“大公子,丹阳公主来了,现在在前厅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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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永保无虞 (四更)
丹阳公主正坐在前厅喝茶,一身盛装,绯红的裙裾层层叠叠落在椅边。
宫造绣鞋半掩在其下,一派矜持又高贵的气势。
她是东灵的嫡公主,唯一的嫡公主。
可直到今日听到二皇子口中的消息,她才感觉到自己身为嫡公主该有什么样的骄矜,该是何等尊贵。
抿了一口茶,她圆润莹白的手指慢慢松开,仪态万端地合拢在膝上。
齐舟侯在门外,从眼底飞快看她一眼。
丹阳公主不是头一次来侯府了,可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的丹阳公主有些不同……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丹阳公主正要起身相迎,忽然想起什么,只是整了整衣襟,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
顾述白朝她走来,拱了拱手,“公主。”
她这才起身,屈膝一福,“述白哥哥。”
顾述白一看,二皇子并不在这里,丹阳公主一向不是和二皇子一起来,就是和别的世家小姐一起,今日怎么会单独前来?
不像是一时兴起。
“公主有事?”
丹阳公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寒暄,才能不突兀地把她的话说出来,谁知顾述白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
她顿时泄气。
哪怕在外人眼中,她是最尊贵的嫡公主,在顾述白面前她还是省省吧。
她在他跟前,根本无所遁形。
“述白哥哥,屋子里闷。近来天气暖了,我记得侯府新建了一个暖房,想必里头的花都开了吧?”
这个暖房是年前才建的,顾怀疆听说姑娘家都喜欢花,想到顾侯府的后院里头只有树没有什么花,忙叫人弄了这个暖房出来。
这样即便是严寒冬日,也可以让春花开放。
丹阳公主无比庆幸,有了这个暖房,日后她便多了一个来顾侯府的借口了。
顾述白犹豫了一瞬,侧身让路,“在后院,公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后院走去,丹阳公主在前,顾述白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好几次她放慢速度,顾述白也跟着她放慢,丝毫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她颇为泄气,直到看见那个暖房,才眼前一亮忘了计较这个。
暖房整个是木制的结构,搭建得极其高大,走进其中像是进了一片花海,各色春花早早开放。
温暖而湿润的气息,叫人如沐春风,人在其中穿行,就仿佛置身春日暖阳之中,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她不禁抬头一看,原来暖房里不仅地热充足,连头上都悬挂着灯盏。
那些灯盏十分庞大,不知用了什么样精巧的工艺,烛光发散出来犹如阳光一般。
令人啧啧称奇。
“顾伯伯是军武之人,一向生活简朴,很少铺张。真的很难想象,他会花费这些人力物力来养花。”
丹阳公主说着,伸手轻抚一丛娇嫩的黄色牡丹,面上笑意如花。
自古英雄爱宝剑,美人爱花,丹阳公主也不外如是。
顾述白道:“若是从前,父亲自然不会做这种事。可有了玉扶之后,这些事他做得很顺手。陛下年年赏赐顾侯府,那些银子也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手在半空中一滞,想到眼前的花海是沾了玉扶的光才能看见,顿时抽回手来。
那丛娇嫩的黄牡丹,也怎么看都不美了。
“顾伯伯对玉扶还真是宠爱啊,做顾侯府的小姐宠爱一辈子,不好吗?若是玉扶做了世子夫人,将来还要做侯夫人,岂不辛苦?”
顾述白淡淡道:“玉扶不可能做一辈子的侯府小姐,她总归是要嫁人的。若做了别人家的夫人,没有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庇护,只怕会更辛苦。”
丹阳公主神色一凛,鼓足勇气道:“可顾侯府世子夫人这个位置非同小可。自古联姻讲究门当户对,玉扶虽好,可她没有生身父母的门楣可倚仗,将来对顾侯府没有任何帮助。一旦顾侯府出点什么事,连个帮衬的姻亲都没有,不是吗?”
顾述白嘴角微翘,“玉扶怎么没有倚仗?我顾侯府就是她的倚仗。这个倚仗,公主觉得不够吗?”
丹阳公主急道:“述白哥哥,你只为她着想,怎么不为你自己想想?如果顾侯府的世子夫人是当朝太子的胞妹,是未来的长公主,那才能永保无虞!父皇已经决定册立二哥为太子,顾伯伯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丹阳公主咬着下唇,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了,顾述白难道还不懂吗?
花房的角落,高高的蔷薇花丛忽然动了动,一个红裳少女裙袂如仙,从花中走出来。
她看着丹阳公主,似笑非笑,“如果顾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仙人谷嫡传,是能掌握凡人生老病死之人,那才能永保无虞呢。”
23 对顾侯府有帮助的世子夫人(五更)
巧合的是,她和丹阳公主穿的都是红裙,两人对面而立,丹阳公主顿时心虚起来。
她的裙子比玉扶的华丽,也比她的贵重,可她就是觉得心虚。
很想往后退、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的那种心虚。
玉扶的衣裙款式简单,衣料自然是上好的,只是半新不旧,看起来是家常穿的。
她的发髻也绾得很随意,一缕碎发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简单清爽又仙气飘飘。
反而显得丹阳公主的精心打扮,看起来很小家子气。
她脸色微红,用斥责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怎么可以躲在那里听别人说话?太没有规矩了!”
暖房后头忽然走出一个老仆,手里捧着一小盆矮子松,“小姐,让您久等了。老奴去后头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您说的那种形状的矮松,只有这个勉强相近。要不您画个图样下来,老奴明日就派人去府外找?”
“不必了。”
玉扶接过那一小盆矮子松,笑道:“丁叔,您不愧是侍弄花草几十年的人,眼光真好。这一盆和我说的虽不完全一样,却更加好看,我就要这一盆好了。”
原来她早就在这暖房里,只是在等人拿东西给她罢了。
丹阳公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想到方才她和顾述白说的那些不害臊的话,都被玉扶听去了,她就恨不得让玉扶立刻从眼前消失。
顾述白笑着走上前,看了看那盆矮松,“怎么想起来这里找盆栽?”
玉扶道:“你出去之后,我一个人闲来无事,想到大将军上回说他屋里缺点鲜活气,便想着给他找点什么合适的花草摆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松树适合大将军的品味,就来暖房找找。没想到等丁叔的时候,你们就说着话走进来了,我怎么好出声打扰?”
这话隐约有些醋味,仔细去寻摸却抓不住,顾述白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问她一问才好。
可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