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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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题怎么会有两个答案,似乎两个答案都是对的啊!”
左大臣的笑容毫无意外,待要开口,玉扶却道:“其实这两个答案都是对的,这道题的正确答案,还远不止两个。朕这里还有一个答案,诸位大人和左大臣可以听听。”
还有答案?
众臣不由惊讶,左大臣也诧异地抬起头来。
玉扶道:“朕的答案是,公鸡十二只,母鸡四只,鸡仔八十四只。”
众人闻言算了算,这些数目的加起来也正好是一百钱的价,看来这三个答案确实都是对的。
左大臣终于露出敬服的神情,“北璃地灵人杰,朝中人才众多,臣佩服!诚如陛下所说,这三个答案都是正确的,这道题在我国中还从未有人能答出三个答案来,就算是其中一个答案,也需耗费极长的时间。而顾大将军不用纸笔就能很快计算出答案,天太师计算的速度也很快。最令臣佩服的,还是陛下!”
“陛下在已经得到两个答案的前提下,还能去想第三个答案,且也没有动用纸笔。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不囿于现成的答案呢?可见陛下神思敏捷,非常人所及,臣甘拜下风!”
……
朝堂上桑夷使臣提出的几个难题,最后都得到了解决。
不但让北璃维护了大国尊严,也让桑夷使臣十分满意,对他们一行人千里迢迢前来求学,表示不虚此行。
宾主尽欢,一片和乐。
玉扶命人带着桑夷一众使臣在京中游览,也安排了太学、藏经阁等几处,让他们可以随意翻阅图书,还有大儒学士为其讲解。
至于京城官营的纺织坊、瓷器坊和木工坊等,左大臣等人也十分感兴趣,玉扶自然也恩准他们到处观看学习。
“这下你该放心了,这些桑夷国使臣下了血本来京献礼,看来真的是为求学而来。听闻他们的使团之所以如此庞大,是因为里面带了国中各方面的能工巧匠,就是为了来学习更加先进的技术的。”
陈景行将桑夷使臣近来的行踪一五一十回报过后,顾述白如是说道。
玉扶微微颔首,“先前是我想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桑夷国到底是遥远的异邦,他们的身形、相貌和打扮又和咱们差距不小,看起来总觉得古怪,难免叫我心中不舒服。除了觐见初日他们提出那些问题之外,往后每一日他们都在抓紧学习技艺,看来的确没有别的心思。”
顾述白笑道:“虽说学习是好事,北璃是不是那等固步自封没有大度的国家。可有些东西是国之重器,还是不能让他们学去。比如……”
“火炮?”
顾述白点点头,玉扶若有所思,“你说的对。像火炮这样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一旦被人学去万一用在恶举上,后果不堪设想。工部和兵部那边都需叮嘱,有些北璃的机密武器,不可让他们随意参看学习。”
说到工部,玉扶又道:“之前工部尚书不是有学习桑夷国船只的意思么?不如就与左大臣他们商议,让工部派人上船研究,若能得到更详细的图纸想来更容易学会。你觉得怎么样?”
顾述白眉头一蹙,对此似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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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公鸡那道题目出自《张邱建算经》,高僧那题出处不可考,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哈。
351 他们知道了?
“左大臣真是英明。”
驿馆之中,一群桑夷国使臣坐在花园里欣赏春光,同时用桑夷国的语言聊着。
侍从和士兵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见他们面带微笑,口气温和,以为他们在讨论春日繁茂的花草。
一个矮胖的使臣道:“左大臣给朝廷出了几道难题,故意让他们解开,让他们以为自己比桑夷国人要聪明。这些日子又带着我们奔波不停,在各种纺织木器工坊里学习。下官差点要以为,我们真的是来求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扫过庭中侍立的士兵,看到士兵们面上毫无异状,他满意地笑了。
北璃人都听不懂桑夷国的话,他们却听得懂北璃的话,这就是差距。
坐在凉亭里的左大臣端着茶盏,轻嗅之后托起把玩,“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让那位聪明的女君陛下相信我们呢?虽然我们桑夷国的许多东西都比他们的更好,比如这茶道。驿馆里泡茶的婢女,手艺可真不怎么样啊。”
他说着转头朝一旁的婢女,用九州大陆的语言道:“你的茶泡得真好,好香啊。”
说罢笑眯眯地抿了一口,整张脸像猫一样皱起来,似乎十分满意。
婢女含羞低头,“多谢大人夸奖,奴婢的茶艺只是一般,比宫里的差得很远。”
左大臣只是点头,放下茶盏又同他身后的使臣们道:“看到了吧,北璃人实在太小看我们了,我随口夸赞一句她就信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泡茶的手艺一般,只是以为我们在桑夷国没喝过好茶罢了。”
众使臣看向自己面前的茶盏,一时有些被看轻的气愤,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面色。
泡茶的婢女以为左大臣在喝他们谈茶道,没有怀疑。
有个使臣极轻极轻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我们桑国,乃是居于东面的日出之国。虽然小却比九州这片笨拙的大陆要尊贵许多,他们竟称我们为‘夷’?他们好像以为我们听不懂,‘夷’是什么意思。”
蛮夷,异族,带着轻蔑之意。
这就是九州大陆之人所谓的‘夷’。
左大臣笑笑,他的表情显得比其他人更能自控,“那又有什么关系?让他们多做做天朝上国的美梦,只有他们轻敌,我们才能出其不意。我所担心的是他们还不够轻视我们,北璃朝中,到底不乏人才啊……”
左大臣微微眯起眸子,想到那日他在金殿之上出了几道题。
顾述白和天云破是朝中年轻一辈的翘楚,一文一武双剑合璧,他们的机敏捷思自然不可小觑。
可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君。
她的年纪那样小,肤色那样洁白,在桑夷国一定会被当成瓷娃娃一样供奉,是家里最爱惜最宝贵的小女儿。
可她又那样聪慧,那道买鸡的题目他并没有说谎,在桑夷国人们虽然能解出答案,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同时解出三种答案。
他看得出来,那日玉扶正是解出了三种答案,所以她在天云破不自信之时主动提问,让他把自己的答案说出来。
如此智慧,令人心惊。
“左大臣,您是什么意思?”
众使臣一直隐忍,觉得他们受到的蔑视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左大臣还要担心?
左大臣道:“你们白逛了这么久,难道没有发现,北璃陛下一直没有将朝中兵部开放给我们参观么?他们的火炮,连弩,那些最先进的武器,并没有向我们展示。”
沉默了片刻,左大臣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泡茶的婢女道:“这是什么茶叶?”
“大人,这是雨前龙井。”
“真好喝啊。”
一向含笑的左大臣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国中就种不出这么好的茶叶,所以大家都很感伤。原来这么好的茶叶叫做雨前龙井,我记住了。”
怪不得这些使臣们忽然脸色难看起来,原来只是为茶叶。
婢女含笑低头,心中却想,这还不算极品茶,更好的明前龙井你们还没喝过呢!
后头的时辰听见左大臣的话,纷纷收拾了面色,重新用微笑示人。
……
宫中。
“大哥哥,我说让工部去学习桑夷国的造船技术,你到底有什么顾虑?”
玉扶以为这是好事,不想顾述白并没有立刻赞同。
他想了想道:“玉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肯不耻下问的。朝中的大臣虽然表面上对左大臣他们客气礼貌,可你应该知道,他们心里多多少少瞧不起桑夷国。”
玉扶点头,“是啊。这是难免的,北璃人讲究礼义,从前连西昆人都看不起,何况是更落后的桑夷国呢?”
顾述白道:“如果现在说要让朝中向桑夷国学习造船技术,想来有不少大臣碍于颜面会反对,认为我北璃泱泱大国,何至于向蛮夷学习?”
玉扶眉头微蹙,思考了片刻。
“可这件事是工部尚书先提出来的,当时朝中并没有大臣反对。想来如今我再提起,也不会有人反对才是。”
“那不一样。”
顾述白道:“上次工部尚书提出此事,是因为使臣还没有进京,还在打探消息的阶段。我们派去的人偷偷画了船只的图纸,桑夷国人并不知道。这样并不堕北璃国威,大臣们自然不觉得难为情。”
玉扶明白他的意思了,“如今使臣进京,要当面向他们请教造船之事,难免有些人脸面挂不住了。你的意思是,为了照顾这些人的脸面所以不能直接向左大臣他们请教造船之事?荒唐!”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怒骂了一句。
当然,不是骂顾述白,而是骂那些大臣。
“朝中几时染上了这种风气,就因为人家国小力弱就瞧不起人家?这倒罢了。明知他们虽然力弱,但造船工艺上胜过我们,为何不肯谦卑学习?身为朝廷重臣连这点雅量都没有,真是迂腐!”
顾述白道:“只怕有连年胜仗的原因。”
玉扶沉默片刻,抿着唇细思。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这种风气需得改改了,桑夷国虽小,有一点我却很佩服。数百年前他们漂洋过海来求学,改变了国家原始的生活状态,渐渐走向文明。北璃虽强,若能留存这份进取之心,何愁九州大陆不一统?”
顾述白看了她许久,而后轻笑道:“所以,你决定了?”
“决定了。”
玉扶看向殿外,“召鸿胪寺卿陈景行觐见。”
陈景行从宫里出来,急匆匆去了工部,又要拉工部尚书去驿馆。
工部尚书百般扭捏,“大家都是一部主事之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陈大人,使臣的事是你鸿胪寺卿的职责,你非拉我去做什么?怪难为情的。”
陈景行一本正经,“陛下体谅尚书大人好学之心,命我来找尚书大人,再带上工部制造航船方面的负责官吏和匠人,一同去驿馆向桑夷国使臣请教。不是尚书大人自己要学的吗?如今怎么又说难为情?”
“那怎么一样?”
工部尚书不悦道:“之前是偷偷的,现在当面去问,岂不堕了我北璃的国威?堂堂北璃大国要去请教他们蛮夷之人,这算怎么回事!”
他两边袖子一甩,负手而立,固执地抬着下巴。
陈景行道:“这件事恐怕不是尚书大人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的。陛下圣命已下,难不成大人要让我进宫去请一道明发圣旨?”
“你!”
要是圣旨明发让他工部去向蛮夷之人请教,那他的老脸不就全丢尽了吗?
工部尚书忙拉着他衣袖,态度讨好,“陈大人,你一向深得陛下器重,你老实告诉我一句,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景行的口气也缓和了些,“陛下还能是什么意思?咱们陛下年轻好学,又有不耻下问的宽大之心,想为我北璃改造更先进的航船,这不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么?陛下都不嫌堕了北璃的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