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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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么?”
不是说来看梅花的么?
他却只顾盯着她。
顾述白莞尔,“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也不知这灯烛是照花,还是照人比花娇?”
玉扶羞郝,“好啊,你打趣我,看我怎么照你!”
她随手从边上拾了一只灯笼,提着把手朝顾述白凑去,作势要用灯笼照他的脸,“古人形容美男子潘安,道是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卿之容貌不下潘安,也该用高烛照一照才是!”
顾述白躲闪道:“潘安美貌掷果盈车,我岂敢和他相比?使不得,使不得!”
“现在说使不得已经来不及了。”
玉扶甩着灯笼偏要去照他,一个跑一个躲,笑闹之声将枝头微雪震落。
几番来回之后,她终于一个不小心栽倒,手里的灯笼被甩飞出去,顾述白一闪身垫在她身下抱住她。
玉扶趴在她身上道:“为什么话本子里都是大侠飞上来抱住女子,两人一阵旋转上天然后缓缓落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梅树,“还要伴着漫天花雨纷纷扬扬,两人缓缓落地。可我每次摔倒的时候,你总是比我更早落地的。”
顾述白躺在雪地里,满不在意地抬起双手垫在脑后,“我不敢肯定把你抱起的时候你的手脚会不会被磕到,这样虽然狼狈些,能保证你平安无恙就好。”
玉扶默默看着他,心道哪里狼狈。
他就连躺在雪地上都那么随意自在,大有不拘小节的名仕之风,叫人见而忘俗。
在旁人身上是狼狈,是他身上就叫人移不开眼,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玉扶忍俊不禁,顾述白拉着她起来,替她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雪花,“你在笑什么?”
玉扶也替他拍雪花,边拍边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他,顾述白却挑了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你没发现,除了你就没有爱慕我的女子了吗?”
玉扶一愣,忽然意识到这话里有挑衅的意思。
他说没有爱慕他的女子,便是说玉扶身边有许多爱慕她的男子。
她不甘示弱道:“不是没有,是她们不敢。北璃是我的地盘,从前在东灵的时候,你敢说没有吗?”
在东灵的时候,爱慕他的女子能从临安西门排到东门。
可惜那时有个威风一时的丹阳公主霸着他,以至于别的世家贵女想亲近他却不敢得罪丹阳公主,算得上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顾述白故意掰着手指,“算上后来移情别恋的丹阳公主,勉强算有一个吧。至于宁帝、殷朔、昆吾伤,天太师……”
他笑道:“还是爱慕你的人多些,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玉扶讪讪得摸了摸鼻子,好端端得她为什么要接这个话题,这下好了,把自己绕进坑里去了吧?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面颊上轻啄一口,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内殿跑去,一副娇羞模样。
顾述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算是玉扶给她赔礼道歉了。
哪有那么简单?
他才没这么好打发。
顾述白紧随其后跟上去,顺手关上了内殿的门,吹熄了蜡烛……
次日一早,二人都比平日晚了大半个时辰起身。
长生殿伺候的宫人都以为是守岁之故,无人知晓昨夜寝殿中何等翻云覆雨,鸳鸯交颈。
她到后半夜困意渐浓,他却不依不饶,不知哪来那么足的精力。
直到暗潮迭起,她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他才缓和下来……
瑶蓝和怜碧在外殿守着,洗漱的一应用物早已备好,殿中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二人便小声聊天。
“怜碧,陛下过问了好几次你的婚事,你怎么还不着急?”
小小年纪竟用一副长者的口气催她成婚,怜碧顿时不依,“陛下都没着急,说若没有我喜欢的人选就慢慢挑,你着什么急?”
玉扶是最民主的了,强逼着别人成婚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瑶蓝讪讪道:“我不着急,我是关心你嘛。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过了二十岁,年龄相当又没成婚的公子可就少了。”
怜碧心中早有沧海,如今虽放下了,可遍观天下男子总觉得不如那一个。
如玉扶所说,没有合适的就慢慢挑,不着急。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又如何?
她在御前伺候,嫁不出去也没人敢议论她。
她看了瑶蓝一眼,忽然笑道:“你还在这跟我弄鬼呢,是不是你自己有了意中人想求陛下赐婚,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拿我作筏子?”
“你胡说!”
要不是手里端着热水,瑶蓝真想打她,“我哪有意中人?我年纪还小呢,还可以陪陛下好几年!”
怜碧见她急了越发有趣,“你哪里小了?你和陛下同岁,今年也有十六了,陛下都成婚快一年了,你看着不急吗?”
她越说越没谱了,瑶蓝待要撕她的嘴,忽听寝殿里头有了动静。
二人忙停止闲聊,进去伺候洗漱。
玉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半坐在床上任瑶蓝她们摆布,为她擦脸更衣,顾述白已穿好衣裳坐在桌旁喝茶。
他饶有兴致地瞧玉扶一脸迷糊的样子,委实可爱。
瑶蓝为她穿好绣鞋,面露犹豫,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玉扶没有睁眼便道:“瑶蓝,出什么事了?”
瑶蓝吓了一跳,“陛下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吗?还是偷偷睁开眼睛了?”
她低下头看玉扶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她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玉扶慢慢睁开眼睛,得意地嘴角一挑,“你身上有股味道。”
瑶蓝低头往自己衣襟嗅了嗅,“没味道啊。”
再说有什么味道跟发生了什么事有何关联?
玉扶鼻翼翕动,“有股犹豫的味道。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犹豫着不敢说?”
瑶蓝这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吉利。今日是年初一呢,不该说晦气的话。”
正在喝茶的顾述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玉扶道:“我从不在乎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说罢。”
瑶蓝只好道:“关在驿馆那个西昆太子,昨夜暴毙了。京兆尹府已经去验过了,是中毒死的。太子的随从招认,说……”
“说什么?”
“说是昨夜昆帝去过,走了之后太子就暴毙了。昆帝带去的酒还放在桌上,里面确实有毒。”
昆吾伤除夕夜去毒死了昆君玥?
西昆已经没了,昆君玥也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这样做是何必呢?
玉扶低头微微思忖,又看了顾述白一眼,隐约明白了昆吾伤的用意,不由怔在那里。
瑶蓝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顾述白道:“昆吾伤为什么这么做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昆君玥毕竟曾是西昆太子,他的死总要对西昆有个交代。”
348 放爆竹(二更)
按照常理,归降之国的君王,若恩宽就会被封为闲散爵位,从此安养一生。
若从严,早早就会被赐死。
昆吾伤也算特例,既没有被封爵也没有被赐死,因他和玉扶是幼时相识的关系,玉扶没有追究他的罪过,打算在年后封他爵位。
这件事她也和昆吾伤提过,昆吾伤却用一壶毒酒,将他的前程和后半生安逸都断送了。
“告诉礼部,免去对他封爵的安排。刺杀西昆前太子的罪过不小,他虽是昆帝,还是要处置以儆效尤。将朝廷封赐他的府邸收回,从此以后贬为庶人,朕不想再管他的事了。另外……好生安置昆君玥的后事,他毕竟曾是太子。”
玉扶思忖许久做出这样的决定,昆吾伤接到旨意后也没有为自己辩白,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请问陛下打算何时收回此处宅院,我也好尽早搬走。”
“不着急,陛下到时自会有旨意通传,您就安心住着吧。”
传旨的宫人面上带笑,对他的态度仍旧客客气气的,御前人的态度就代表着君王的态度,他让昆吾伤安心住着——
那便是玉扶要他安心住着。
待宫人离开之后,仑越有些不解,“公子,这算是严惩还是轻罚?要说贬为庶人再收回宅邸,不算轻罚。可看那传旨宫人的态度,又说不急着让您搬走……”
“他说不急你就信么?”
昆吾伤笑了笑,仑越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便解释道:“所谓不急,就是不打算收了。旨意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陛下现在不收回宅院,日后更加不会想起此事。”
仑越闻言放心下来,又道:“就算被收回了宅院也无所谓,咱们还有铺子呢,那铺子靠着玉膳楼,是京城最好的地段……”
他越说声音越小,想到那个铺子是何人送给昆吾伤的,立刻明白了玉扶的良苦用心。
原来她从很早以前,就在为他布置后路了……
“玉扶怎么不索性把这处宅院收回去呢?便宜你了,被贬为庶人还能住这么好的宅院,我那个还不如你的。”
因在年下,昆君玥的丧仪不宜过分置办,只在驿馆搭了灵堂。
昆羽扬去驿馆上过香,转头就到了昆吾伤的府上,想来看看他的情况,这里的处境却比她想象的更好许多。
他们兄妹之间没有什么细密绵长的感情,只要不死就还能开对方的玩笑,揶揄调侃。
昆吾伤闻言也不在意,只是略显诧异,“你要搬出东宫了?”
昆羽扬道:“是啊,礼部为我选了宅邸,今日我出宫顺便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昆吾伤忽然被邀请,有些犹豫,昆羽扬道:“虽说看玉扶的样子是不打算收回你这处宅院,可万一日后真的收回了,满京城你还有第二个去处么?再说常去我那边小住,也能帮我照顾照顾宁安和宁平,我军中的事务多,不能处处周全他们。”
昆吾伤顿时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她,“你让我去给你当老妈子,照顾宁安和宁平?”
他堂堂西昆皇子,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去干老妈子的活吧?
昆羽扬眉梢一挑,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你不乐意?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宁安和宁平好歹是玉扶的义子,旁人想照顾他们还求之不得呢,你倒推三阻四的。”
说罢站起,抬脚便要往外走。
昆吾伤忙上前,双手展开拦着她,“慢着慢着,我愿意去,不用你付工钱,我免费……倒贴都可以!”
仑越诧异地看着他前后态度的变化,不知道他为何改了主意。
昆羽扬不就提了“玉扶的义子”这么一回事么,他就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倒贴了……
仑越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
他被贬为庶人之后再想进宫就难了,可昆羽扬的两个孩子是陛下的义子,靠着他们两的关系进宫就能容易许多。
昆羽扬哪里是来找老妈子,分明是给他个台阶下,让他日后还能进宫见到陛下。
昆吾伤忙道:“走吧,这就去你的新居看看。若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尽管把我这里的搬去。什么古董花瓶摆件,或是花木山石,你喜欢都可以拿去!”
……
昆羽扬的新居在京城西面,离宫城不算近,可附近有京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