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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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林轩。”
林轩经常和昆羽扬在一处,大虎又是跟着昆羽扬的人,他们之间说不上熟悉,见面点个头的程度还是有的。
大虎把嘴一撇,“谁啊谁啊,我认识你谁啊?”
说着就想把灶台上的大锅掀了,想了想晚饭还没着落,故而只捡起地上的柴火重重一摔,想吓唬林轩。
边上同属火头军的老弱残兵见状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只要有大将军在,军中就不会有欺凌弱小的事情,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我告诉你,你不是火头军的就赶快回西咸城去,谁让你在这呆着了?大将军没点你那一伍出征,你不能出现在这里,赶紧滚回去听见没有?”
林轩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他炒是军中大部分将士都爱吃的小白菜,这菜鲜嫩又甜口,对于行军打仗来说是难得的伙食。
菜香钻进大虎鼻子里,他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林轩道:“我不回去,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就不要阻止我了。”
“你要是不回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虎伸手就要抓他肩膀,林轩眼疾手快地躲过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大虎顿时痛呼一声。
“我擦!你这是手还是铁钳子!”
他吃痛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忽然想到当初昆羽扬在城楼上把刚刚进入军营的林轩扑倒,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这小子是个大力士,他怎么给忘了!
不多时,大虎和他带着的几个士兵都被林轩丢出了火头军。
吃晚饭的时候,昆羽扬见大虎他们几个还没回来,不禁担心他们对林轩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忽听见帐外吃饭的士兵骂骂咧咧,“呸”声不绝于耳。
“他奶奶的,今天的小白菜是谁炒的,叶子都炒黑了!”
“呸,苦得不得了,这是放了黄连炒的不是?”
士兵们抱怨连天,昆羽扬想到自己的晚饭里头也有这道小白菜,便拾起筷子尝了一口。
虽然没有平时的那么鲜嫩清甜,但也不至于苦涩,叶子也是白绿分明一点也不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出大帐,听见有士兵在议论,“唉,别抱怨了,今天火头军营那边打架了你们不知道吗?没把咱们的晚饭烧没了就很好了,将就吃吧!”
“嚯!”
众人有热闹听胜过吃晚饭,“不会吧,火头军的胆子也这么大?大将军坐镇军中,咱们都不敢放肆,火头军不要命了?”
起先说话的士兵道:“不是他们……”
他朝四周看了看,没看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昆羽扬,低声道:“听说是昆将军身边那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去火头军那边挑衅。火头军都是老弱病残,唯独有一个新来的又高又壮又能打,你猜怎么着?把大虎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不绝于耳,连昆羽扬都忍不住笑了。
她起先还担心大虎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伤了林轩,原来是林轩伤了他们。这几个人怕是觉得丢脸,所以至今不敢回来。
众人笑着笑着忽然看到昆羽扬站在后头,昆羽扬轻轻嘘了一声,站在起先说话的士兵背后。
大家都渐渐止住笑,唯独那人还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原来那个新来的火头军喜欢咱们昆将军,可是大将军没点他那一伍出征,他为了跟着昆将军宁可去当火头军!你们说说,这也算是个痴情种了!”
众人看看他身后的昆羽扬,又看看他,露出尴尬的笑容。
那人还没意识到怪异之处,仍道:“你们说昆将军喜欢这个林轩不喜欢?要说喜欢吧,怎么还让大虎他们去打他呢?要说不喜欢吧,从在渭州城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们两走得特别近!”
一片越发尴尬的笑容。
“你们倒是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说什么啊?”
昆羽扬笑眯眯地俯下身看他,那士兵迅速转头,看到昆羽扬的脸就在他背后,吓得差点滚到地上。
“昆将军,没,我们没说什么……对吧?”
他回头向众人求救,众人都像看不到他的目光似的,“今天的菜其实还是挺好吃的,我还没吃饱呢,咱们再去吃一点吧!”
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只剩下那个八卦的士兵和昆羽扬,他的腿慢慢软了下去,“昆将军,我错了……”
331 随他去吧(二更)
听到顾述白带兵去了岭南,朝野震惊。
包太傅吓得当场病倒,天云破把自己关在书房许久没出来,朝中有人惊恐有人怀疑,没有一刻平静。
顾怀疆的手抖了抖,差点摔碎了一个茶杯。
“父亲……”
顾酒歌等人都十分担心,顾怀疆却摆了摆手,“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着自顾自起身朝内室走去,蹒跚的背影暴露了心中所思。
而玉扶听到消息之后只是笑了笑,“随他去吧,不必管他。”
便是寻常夫妻也没有“随他去”的道理,天家夫妻更是如此,玉扶的淡定叫人吃惊。
她自己却丝毫不在意,闲暇之时还时常去御湖中观赏盛开的荷花,又命人采集荷叶上的露珠收进小瓮,以待来日泡茶用。
“瑶蓝,你还记不记得那年,父亲带着大哥哥还有二哥三哥他们去竹关打仗,我们在府里收集桂花的花瓣?”
她躺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上,瑶蓝手里捧着刚摘下来的荷花花苞,笑道:“自然记得。陛下当时说要酿桂花酒,等他们回来了喝。可是回来的时候……老宁帝驾崩了。发生那么多的事,大家哪还有饮酒作乐的心情?”
“喝酒是心情不常有,喝茶却是常有的。高兴了可以喝茶,不高兴也可以喝茶。”
玉扶眯着眼睛,小舟上房的蓬顶漏下些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道:“所以这次我学乖了。”
瑶蓝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便道:“是啊,荷叶上的露水最是清甜不过,用来泡茶最好了。夏日喝着清甜润肺,冬日喝着也别有一股气韵。”
小舟在密密麻麻的荷叶和荷花中穿行,忽至一处开朗之地,瑶蓝眼尖得看到岸上站了一个人。
“咦。”
“怎么了?”
瑶蓝指着外头,“好像是天太师,想必是来找陛下的。不是说了陛下不愿意见他么?竟还找到这里来!”
玉扶淡淡道:“罢了,去把他接上来吧。他有话要说,不让他说清楚了憋出病来可怎么好。”
瑶蓝噗嗤一笑,心道天云破被玉扶晾了这么久,看起来的确清瘦了许多。
若玉扶再不见他,还真有可能憋出病来。
她命船夫把船停在岸边,自己下了船请天云破上去。
小舟狭长,地方不宽敞,人多难免拥挤,瑶蓝便没有再上去。
玉扶仍旧躺在原处,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看起来闲适自得。
天云破反倒有些拘束地坐在角落,在这样美好的景致里提朝堂那些烦心事,他自己都觉得俗气。
正犹豫是否要开口的时候,玉扶忽然道:“你知道我躺在这里,会想到什么吗?”
天云破一愣,“什么?”
玉扶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想到临安,想到西湖,想到二哥带我去乘画舫。想到邀月姑娘在我耳边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想到五哥和六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被湖面的风吹得很远很远。”
天云破不知她为何说这些,顾酒歌,顾相和顾宜,那些人都在京城。
她躺在小舟上思念的人不是他们吧,而是另有其人。
果然,玉扶又道:“那是我第一次游赏西湖,谁知当夜就意外落水。后来大哥哥及时赶到把我从水里救出来,否则我可能已经死了。”
他于年少时的她有救命之恩,她于他亦是。
两人生死与共,曾同富贵也曾共患难,早就像骨肉至亲一样彼此分不开了。
天云破沉默起来,知道自己想说的话是多余的,上次玉扶有多不愿意听,这次她还是一样。
玉扶忽然睁开眼睛,“天云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没有自称朕,对天云破也没有称太师,这个问题便不是以君臣的身份问的。
天云破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你一次次怀疑顾述白拥兵自重,包括你今日来找我,尚未开口我便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若是公心,为的是北璃,是大义。
若是私心,为的是玉扶,是嫉妒。
天云破像是受到极大的压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说了,陛下就会信么?”
玉扶干脆地摇头,“当然不会,朕有自己的判断。”
不是所有人都像顾述白一样,能得到她无条件的信任。
天云破苦笑,“都有。”
这个答案玉扶不得不信。
她挑了挑眉,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映着身后的碧叶荷花格外明媚。
天云破道:“一开始,是公心。朝政不是博弈,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不能赌,不能把将士和百姓的命赌陛下对一个大将的信任。而后,是私心。”
他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看到陛下对顾述白毫无怀疑,原本五分担忧,也成了十分的愤怒。”
这愤怒里有嫉妒,他自己看得很清楚。
“那现在呢?”
“现在……”
天云破笑道:“现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公私分明这四个字说得容易,又有谁能保证做到呢?好似陛下,如果出征在外的那个大将换成旁人,比如是欧阳将军,陛下还会如此坚决反对收回兵符、召他回京么?”
玉扶一愣,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在怀疑朕对欧阳将军的信任么?”
她反问天云破,后者摇摇头,“欧阳将军在北璃最混乱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半分异心,这点陛下很清楚。陛下对他的信任和顾述白不同,可分量不相上下。如果是欧阳将军,我和包太傅也不至于如此担忧。”
他们了解欧阳骐,却不了解顾述白。
玉扶相信欧阳骐,却算不上了解他。
如果这番在西昆的是欧阳骐,而包太傅他们同样提议收回兵符的话,玉扶或许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对之意。
她眉梢一挑,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在欧阳骐这个问题上和他扯远。
“你说一开始是出于公心,朕不相信。”
天云破眉头一蹙,“陛下是在怀疑臣的忠心么?”
玉扶道:“朕不怀疑你的忠心,而是怀疑你对顾述白的情绪。去岁冬季大雪冰封的时候,你忽然提议让大军向就近的临安购买军粮。当时朕没有怀疑什么,可恰好那批军粮出了问题,导致大军差点断了粮草。偏偏起义军和昆君玥计划在断粮当夜,也就是除夕夜发动进攻。”
她深深地看了天云破一眼,“这件事,朕一直不相信只是个巧合。”
天云破忽然明白了,原来玉扶怀疑是他有意要害顾述白,故意让大军断了粮草。
他的面色微微涨红,“就算我对顾述白有敌意,我也不会对北璃的将士如此狠心!陛下对臣连这一点了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