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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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破想到那日她当着自己的面洗漱更衣,还要自己给她做侧室,这才慢慢恢复了心神,对玉扶咬牙切齿。
他才不是愚蠢的书生,才不会被狐妖的美色所迷!
“殿下既要保那个薛璧,我也无话可说。让顾述白等人到欧阳将军的军营中又算什么?殿下再信任他们也要明白,他们到底是东灵人!”
天云破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对玉扶近来的举动了如指掌,又一一找破绽挑毛病,针锋相对。
玉扶道:“顾侯府是如何从东灵出来的,天公子心知肚明。宁帝与顾侯府早就撕破脸再无挽回余地了,何况顾述白是本宫的未婚夫婿,有何不可信任?若天公子仍心存疑虑,大可去向欧阳将军进言。”
她把责任推给欧阳骐,谁不知道欧阳骐已被顾述白彻底收服,到处夸赞顾家子弟是将门虎子,不逊乃父之风。
天云破再要挑什么毛病,玉扶忽然摆手阻止,“好了,若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挑这些无关紧要的毛病,还是省省吧。本宫还有许多奏折要看,天公子不妨直接挑明来意。”
她又变回了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神情。
天云破没有开口,只瞧着她纤纤玉手端起茶盏,又瞧着她嫣红小巧的嘴唇吹拂茶叶,一阵香气飘荡在殿中,不知是茶香还是她身上的香气。
良久,他失声一笑。
玉扶被他笑得莫名,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他浑身轻松地仰在椅背上,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见玉扶望着他,他也没有起身,“殿下恕罪,过去这两三年里我掌管朝政,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玉扶微微颔首,她对包太傅等人的经历了如指掌,对天云破自然更加了解。
她放下茶盏,“天德十六年,老太师仙逝。当时叛乱尚未剿清,包太傅又犯了病,朝中一团散沙。你以老太师长子的身份出面尚且难以镇服,最后持剑亲手杀了一个在朝中煽动人心的贼子,从此奠定了你在朝中的地位。”
天云破回想起那段记忆,笑得无力,“其实在那之前,我也是太师府里娇生惯养意气风发的大公子,剑术练得尚可,杀人却是头一次。”
他将唇抿成一条线,“那个人是叛军匪首的姻亲,只是说了些煽动人心的话并非有实际的造反之举,罪不至死。可我当时没有办法,不杀他镇不住人心。”
在玉扶得到的消息里,天云破不仅杀了人,还杀得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时至今日听他回忆起当初的场面,可见他心中仍有余悸。
形势所迫,一个堂堂太师府的大公子沦落到亲自持刀杀人的地步,沦落到不靠鲜血镇压不住朝堂的地步。
他的胆识和气魄都不是一个普通富贵公子能做到的,朝堂中许多人对他推崇备至,不是没有理由。
天云破缓缓起身,拱手道:“殿下此后大可不必担心,臣并不打算篡位夺权。北璃能有一个英明的君主带领,臣比谁都高兴。殿下尽管把心思放在治理朝堂上,不用再忌惮臣了。”
玉扶朝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本宫若说自己从未忌惮过你,你信么?”
天云破有些诧异。
玉扶继续道:“在北璃朝堂中,所有人所有事,我花最多心思的——是你。我承认一开始我很忌惮你,尤其是你那些语出不恭的信,让我怀疑自己调查到的信息是否有错。不过回到北璃之后,你看似处处挑衅不恭,反倒让我确信你不是个有异心的人。”
真正有异心的人不会把不恭摆在明面上,明知北璃朝臣中还是忠臣居多,谁会蠢到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出来呢?
他的不恭反而促使玉扶更快收拢了包太傅和欧阳骐等大臣的心,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她不是个愚蠢到见不得臣子得人心的君主,有顾怀疆前车之鉴,她深知道只有真正的忠臣才能得人心。
天云破眼底分明带笑,面上却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殿下不必夸我,我对殿下实在没什么忠心,那些信里的话也是真的。如果殿下是个无能的草包,还不如嫁给我让我来掌管北璃的朝堂,至少我知道自己能治理好北璃。殿下回来后我瞧你不像是个草包,这才打消从前的念头罢了。”
他倒豁达,毫不隐瞒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玉扶也不觉得冒犯,“主君之位自然应该有能者居心,正如当今东灵日后少不了叛乱。本宫不怪你这样想,反而感激你给我压力,让我能居安思危。”
天云破一身轻松地站了起来,“多谢殿下不怪。如今朝中有殿下掌控,我一介草民也不必再留在朝中了。今日正是来向殿下辞行的,从此北璃朝中便没有我天云破这号人物。”
他说罢拱手,朝玉扶告辞行礼。
“慢着——”
284 登基大典
玉扶唇角微扬,“本宫何时许你离开朝堂了?”
天云破转身看她,“殿下虽然心宽,难道不担心我会功高盖主么?”
玉扶纤手托腮,故作思考的模样,“功高盖主?从前朝中无主,才有你功高盖主。如今本宫回来了,你未必盖得住。”
天云破不由笑起,“殿下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
玉扶道:“若我当真不如你,情愿把君主之位拱手让给你。只要北璃的臣民安乐,区区君主之位何足挂齿?”
天云破素来听闻仙人谷是世外桃源,谷中之人天生性情疏阔,自由洒脱,最是不慕名利。
他从前不信,总觉得所谓不慕名利都是因为名不够高,利不够丰。
今日听了玉扶的话,他才相信传言不假。
他忽然正色起来,朝玉扶躬身拱手,端端正正地行了礼,“臣,但凭殿下安排。”
玉扶莞尔,“见惯了你不敬的样子,乍一见你这样,委实有些不习惯。”
天云破不服输道:“殿下先别高兴得太早,若殿下登基后有朝一日变得昏庸无能,沉迷男色,就像东灵那个小宁帝一样——到时候我就不会像今日这么客气了。”
别的玉扶都懂,沉迷男色是几个意思?
……
八月初一,万事皆宜。
天还没亮玉扶便起身梳洗打扮,登基大典非同小可,殷姬媱亲自在她寝殿监督着众人为她打扮。
妆台上放着一套内务府新送来的胭脂水粉,一色用微微透明的白玉盒子装着,大大小小依次排好。
殷姬媱随手打开其中一只盖子,不由发出惊叹之声,“这水粉好生细腻,闻起来没有半点异样的香味。想必内务府的人也知道玉扶不喜杂香,只爱那些野花野草的香气。”
玉扶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才回北璃的时候,瑶蓝说盛装打扮不化妆不成,我才用了些口脂。这些胭脂水粉我从前从未用过,也看不出好与不好。”
殷姬媱望着她镜中的容颜,素净的一张脸肤白胜雪,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生得这样绝色姿容的确不需要化妆。
可今日……
“今日不同,今日是你的登基大典,不可不化。瞧见没有,那明黄礼服绣龙描凤,十二道凤钗金冠,素着一张脸怎么配呢?”
殷姬媱指着边上挂着的礼服和宫女手里捧的凤冠,微微点头,“说的也是,那就化吧!”
怜珠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为玉扶梳头,登基大典这样的大事,本有内务府派来的专人为玉扶梳妆,玉扶却坚持让怜珠她们来。
她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最关键的时候把她们撇在一旁,未免令人失落。
怜珠从未担过如此重任,是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怜碧为了让她放松些,轻声笑道:“怜珠,你的手今日之后就贵重了。陛下登基大典都用你梳头,日后你岂不成了北璃第一梳头人?”
怜珠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放松了些,“你这嘴上不饶人的小蹄子,我要是北璃第一梳头人,来日不用陛下,我就给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这嘴同一大家子姑姑婆婆对去才算好呢!”
众人听着都笑了,殷姬媱亲自为玉扶敷上脂粉,只淡淡扫了一层,又笑道:“这般场景倒叫我想到女子出嫁的场面,只是出嫁不及你今日隆重。在东灵便是迎立皇后也能戴九凤钗冠,不想你的登基大典足足有十二凤。”
对于东灵女子而言,出嫁和其余典礼上能戴几头凤钗,代表的是女子自身的地位。殷姬媱也未能免俗,目光时常落在那十二凤金冠上。
瑶蓝笑道:“北璃皇后亦只能戴九凤,陛下是女帝自然不同。将来陛下大婚时也要戴十二凤的,只怕场面不比今日小呢!”
殷姬媱由衷道:“玉扶,我真羡慕你。”
玉扶看向殷姬媱,“你别忙着羡慕,二哥如今在军中历练着,待我登基之后便会正式晋封朝职。日后少不了你的凤钗,你只命二哥好好为你挣着便是!”
顾酒歌和殷姬媱婚后生活幸福,闻言不由羞红了脸,嗔着玉扶道:“你惯会取笑我的,来日你和大哥也成婚了,看我怎么笑你!”
梳妆打扮一应完毕之后,窗外天已经亮了。
众人忙碌许久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满心欢喜期盼登基大典,瑶蓝等扶着玉扶出门,便见顾述白几人等在门外。
今日是玉扶的大日子,他们没有到军中去,早早便等在门外。
只见她一袭盛装璀璨夺目,十二道金凤熠熠生辉,款款迈出寝殿朝他们走来。
待看清她一向脂粉不施的面容之后,连顾述白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为她覆明艳妆容的容色倾倒。
“玉扶,你……”
顾温卿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玉扶,总觉得威仪无限叫人不敢亲近。
玉扶朝他笑笑,梨涡轻旋,“我化的妆是不是太浓了?四哥认不得我了吗?”
这口气还是她。
顾温卿松了一口气,殷姬媱忙道:“我化的妆怎么会太浓了?浓淡十分适宜,夫君以为如何?”
顾酒歌想也没想,“自然,我夫人化的妆一点都不浓,不仅是最适宜的,还是最能将玉扶的风采展现出来的妆容!”
他一通溜须拍马,殷姬媱眉开眼笑,顾温卿和顾相却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大哥有玉扶,二哥有二嫂,这不是存心来刺他们两的眼么?
顾相抱着顾温卿就是一顿哭。
“陛下,吉时已到,该往正殿去了!”
陈景行着一身庄重的褚红色礼服,恭敬地迎上来禀告,玉扶忽然朝顾述白伸出一只手。
今日这样重要的时刻,她希望最重要的人能陪在她身旁。
顾述白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稳稳地走上前扶着她的手,陪她走下东宫殿前高高的台阶。
东宫的台阶很高,皇宫正殿的台阶却比这里还高数倍。
她步下此处,便将迈向更高的地方,那个他需要抬头才能仰视的地方。
正殿前,红毯一直铺过高高的台阶,铺到金殿之中。
文武百官身着庄重礼服,在红毯两边跪地俯首,恭迎他们的主君。
顾述白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不是没有激荡。
他很清楚他将握着玉扶的手将她送上至高的那个位置,意味着从此以后玉扶不再只是他的玉扶,更是北璃所有臣民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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