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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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想想也是,便道:“只怕柳将军和老丞相之间会有矛盾,到时候苦的又是姬媱。对了,不是已经口头定亲了,能不能把姬媱接到咱们府里来住着?”
顾侯府经受磨难,殷姬媱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她不希望柳婷婷这个骨肉至亲再给殷姬媱带去伤害。
顾述白忍俊不禁,“殷小姐虽在顾侯府住过,可如今定了亲却住不得,她一个姑娘家总要避嫌才是。你放心吧,柳将军对这个外甥女疼爱得紧,我想她会有分寸的,不会伤到殷小姐。”
玉扶撇撇嘴道:“那你们快去吧,我才不管什么避嫌不避嫌,这就命人替姬媱准备行囊。等大家离开东灵去北璃的时候,她一定要跟咱们一起走!”
……
如玉扶所料,宁承治正在考虑如何与北璃使臣谈判。
他登基至今不到一年,登基时有顾怀疆、季道公和陈阁老等一众老臣鼎力扶持,登基之后又有殷朔替他一力操持朝政,他自己从来没有费过什么精神。
这是他头一次绞尽脑汁、不眠不休地思考朝政之事,却发现自己身边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顾怀疆等当初一力扶保他登基的老臣,早已被他逼得退出了朝堂,他一直依赖的殷朔也已被他自己停职审查。
他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在御书房待累了偶一回头,想同池公公抱怨两句,这才发现连池公公都不在了。
他忽然有些怀念初登基的那段时日,那时候他才经历被宁翊昭构陷弑父杀君的事,心有余悸不敢太过松懈。朝中大臣个个也都十分能干,他这个皇位坐得十分轻松。
正是因为太过轻松,导致他后来越走越偏,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早就偏离正轨太远了。
他忽然觉得恐慌,恐慌到命人将丽妃放了出来,看着身边有个从前熟悉的人他心里才好受些。
丽妃比起从前变了个模样,不仅不敢再争风吃醋、尖酸刻薄,反倒温柔恭顺地伺候在御案旁给宁承治磨墨。
宁承治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朕一定是太孤独了,看着你都觉得珍贵了许多。等这次北璃使臣离开,朕就封你为贵妃。”
“真……真的啊?!”
丽妃大喜过望,没想到贵妃之位来得这么容易,她立刻活泛起来,“陛下既然觉得孤独,把朝中那些老臣召回来商议大事不就得了?臣妾人在后宫耳朵却没闲着,听说镇……玉扶公主还派人去慰问那些老臣了呢!”
宁承治叹了一口气,“那些老臣的心都向着顾侯府,她当然该派人去慰问,朕召他们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话不能这样说啊!”
丽妃劝道:“像季老大人那些老臣,他们的忠心路边三岁孩童都听说过。他们心向着顾侯府其实就是向着朝廷,玉扶公主再好现在也是北璃人,是外人,难道他们不向着陛下还要向着外人不成?”
宁承治听这话颇有道理,心思便活泛了起来,“你说的对,他们是忠心东灵一辈子的老臣,不会轻易向着外人的。那朕明日就请他们回朝,那殷朔……”
“殷朔可不行。”
丽妃撇撇嘴,“谁都看得出来,殷朔和陈阁老不对付,和顾侯府也不对付,陛下把他弄来做什么?陛下要是弄他来,季老大人他们想帮陛下也要被陛下逼走!”
“对对对,那殷朔就别弄来了。”
宁承治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殷朔不行,但是殷兖可以啊!老丞相在先帝在位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虽然朝臣们不喜欢他严肃刻薄,可说起他的政绩都是竖大拇指的!”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没错,朕明日就命人把老丞相和季老大人那些老臣都请来,一定要商量出和北璃谈判的好计策!”
丽妃见他龙颜大悦,顿时面露娇媚笑意,“陛下,难得陛下今日这么高兴,咱们早些就寝吧……”
是夜,躺在病榻上的殷兖半睡半醒,朦胧中看到女子熟悉的身影走到他床前。
那是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令他每每想起便冷汗涔涔的身影,那是——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柳荫荫,直到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子和柳荫荫一模一样的脸,他沙哑的喉咙嘶嘶叫喊。
“荫荫,你是来带我走的吗?这么多年了,你的灵魂还没有投胎转世,还在纠缠着我吗?”
床边的女子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殷兖面上,并没有开口。
这就是和柳荫荫生下殷姬媱的男人,看起来文弱苍老,和英姿飒爽的柳荫荫一点都不般配。
“荫荫,你还在怪我当初没有救你是不是?可我害怕啊,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我和西昆女将有私情,我们殷家的名声就全毁了,我的仕途也毁了。”
他病容苍老,视线模糊,隐约看到床前的女子朝他伸出手,口中下意识呢喃,“荫荫,荫荫,原谅我……”
次日一早,派去相府传旨的小太监急忙跑进御书房,“陛下,不好了,老丞相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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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力了……
268 遗书
“什么?”
“前些日子才病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宁承治大惊失色,想到当年老丞相在朝中朝堂秩序井井有条的模样,不禁有些伤感。
小太监禀道:“回陛下,奴才也不知道其中内情。今日一早奴才奉旨出宫去相府请老丞相,便见丹阳长公主和殷家小姐跪在上房外痛哭,这才知道老丞相昨夜没了。”
宁承治摆摆手,“罢了,老丞相年近六十,这个岁数去了也不算太早。只是殷朔如今还被停职审查,相府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可不行。传朕的旨意,特许殷朔在府中打理老丞相的丧仪。”
“是,奴才这就去通传。”
宁承治道:“对了,季老大人他们请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唱喏声,“季老大人到,陈阁老到,裴大人到——”
宁承治一摆手挥退那人,坐在御案后的椅子上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风严肃一些。
季选贤搀扶着季老大人,陈出岫搀扶着陈阁老,这二位老大人如今很少出门,每每出门身旁两个孝子必侍奉在侧。
听到宫人传他们进去,一行人慢慢朝里走,季老大人凑到陈阁老身边,面露神秘的微笑。
“陈阁老,前几日日玉扶公主可曾派人见过你了?”
陈阁老抬起头,同样回以一个神秘的微笑,众人心照不宣。
季老大人轻叹一声,“顾侯爷的品性老夫是信得过的,眼下救他们一家于水火是关键,别的老夫也无力多管了。”
他言下之意,就算顾侯府一家将来效忠北璃又如何?
顾怀疆戎马半生为东灵立下汗马功劳,谁知近晚年却被如此对待,是东灵亏欠他,并非他亏欠东灵。
陈阁老微微颔首,“我也老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裴正没听懂他们半遮半露的话,以为他们不打算帮顾侯府众人,“二位老大人就别说客气话了,你们若是不管,我说什么也要劝陛下放顾侯爷一家离开!”
季老大人和陈阁老对视一眼,暗笑裴正耿直,笑得裴正一脸莫名其妙,“二位老大人笑什么?”
季选贤亦笑,“见裴大人忠正耿直,父亲与陈阁老欢喜才笑的。”
……
殷兖病逝的消息突如其来,玉扶也十分吃惊。
好端端地怎么就病逝了?
先前从未听说他得了什么大病,若真的有殷姬媱应该会来向她求助才是,难道……
玉扶正想着,便见怜碧进来禀告,“小姐,柳将军来和您告别。”
她心中咯噔一声,心道自己的猜测大约是真的,一点头示意怜碧把人带进来。
柳婷婷很快进来,朝玉扶抱拳一礼,玉扶指了指自己身前的椅子,“柳将军刚认了姬媱,怎么这么着急走?坐下说话吧。”
柳婷婷也不多客气,坐下道:“想必殷兖病逝的消息,公主已经听见了吧?”
玉扶微微颔首,“莫非此事真的和柳将军有关?可姬媱她……”
柳婷婷长叹了一口气,听见殷姬媱的名字目中闪过一丝不忍,眼眶微红。
“玉扶,我听说柳将军在你这里……”
顾酒歌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果见玉扶和柳婷婷对坐说话,一时诧异心中有许多问题要问。
柳婷婷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今日来辞行,就是为了把事情告诉你们的。”
她眸子微眯,思绪回到昨夜在相府的时候——
“荫荫,荫荫,原谅我。”
时隔十多年,殷兖又在病中,显然分不清柳荫荫和柳婷婷。
他把柳婷婷当成柳荫荫,口中拼命地呼喊原谅我,柳婷婷顿生异样之感。
她潜入殷兖房中,原本只是想问清当初柳荫荫是如何诈死逃离战场,如何遇见殷兖决定一生相许,又是如何死的。
没想到殷兖迷迷糊糊中说出这样的话,让柳婷婷十分疑惑。
她从床边的矮几上倒了一杯水,一滴不剩地泼在殷兖面上,“你看清楚,我是柳婷婷,不是柳荫荫。荫荫十几年前就死了,她哪有我这么老?”
一杯冷水从面上浇到心肺之中,殷兖浑身打了个颤儿,目光慢慢清明起来。
他细看眼前的女子,她年近四十,梳着西昆妇人的发髻,一双眼睛里是严厉和冷漠。
她不是柳荫荫。
柳荫荫是英姿飒爽的妩媚,是将门出身却毫不粗鲁的女子,她温柔时也叫人醉心,撒娇时也让人忍不住答应她所有要求。
“柳婷婷?你就是荫荫的双生姊妹……”
殷兖吃力地直起上身,慢慢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柳婷婷颔首道:“是我。告诉我,荫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救她?”
殷兖一颤,嘴唇嚅嗫道:“你……”
“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你方才半梦半醒之间说的。我和大哥这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想念荫荫,好不容易才找到姬媱这条线索,你还不打算说实话么?”
殷兖沉默片刻,看着柳婷婷和柳荫荫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终究还是开了口。
“十七年前,顾怀疆在边境与西昆数场大战,每一场都大获全胜。朝中对他的呼声越来越高,先帝也对他十分赞许。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觉得他的胜利来得太快太轻松。”
“我借病偷偷跑去边境,想找到顾怀疆的破绽,不想还没到竹关便听说西昆主将被俘服毒自尽,这一场战算是彻底结束了。我正要掉头回帝都,便遇到了荫荫。”
柳婷婷眉梢颤动,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波澜起伏,耐下心来听殷兖说。
殷兖缓缓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荫荫,她身上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衣裳。她跑到我的马边,求我带她走,我见她年纪轻轻以为她是家中遭难逃出来的少女,一时心软便带她回了帝都。”
柳婷婷道:“你那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后来知道她的身份担心她会连累你,所以索性害死她是不是?”
“不,不,我不是故意害死她的!”
殷兖惶恐地摆手,“她说丢尽脸面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回西昆了。她说她想让我收留她,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