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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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朔,你别想转移话题!”
殷姬媱一时情急喊出声来,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那顶大轿上,好奇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难道真如殷朔所说,轿子根本就是空的?那个神秘的北璃储君根本就不在?
宁承治道:“贵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请你们殿下出轿一见?即便不能出轿,出个声音总可以吧?”
殿中议论纷纷,轿中巍然不动,宁承治越发相信了殷朔的话。
他一个眼色,殿中御林军的将士慢慢靠近,大有轿中人不肯出声就掀开轿帘的架势。
陈景行上前一步挡在轿前,气势如山,“谁敢?!”
他声如洪钟,怒发冲冠,震得御林军将士不敢上前,这一瞬间叫人浮想联翩。
想到在秦国大殿之上举和氏璧撞柱的蔺相如,想到苏武持汉符节牧羊十九载而不改其志……
“你们在找本宫么?”
一片沉寂中,女子声音陡然响起,众人吓了一跳。
仔细一听声音并不是从轿中传出来的,而是从殿外传来的,众人转头一看,日影西斜照进殿中,白衣女子款款站在日光下。
她面覆白纱,双手拢在身前,不知何处风起将她广袖拂开,飘摇若仙。
她的身后跟着姬成发并一众高大的北璃武士,说来也怪,娇弱的女子气势丝毫不输那些铁血之人。
那双着精致丝履的足缓缓踏来,不急不缓,未被面纱遮掩的一双美目笑意微微,天生一派尊贵气度,好像高高金龙座上的宁承治都不在她眼里。
那双笑眼美丽又熟悉,细细看去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陈景行回身迎上去,一行北璃使臣下拜,“公主殿下。”
她就站在那里,双眼淡淡扫过宁承治和殿中诸人,宁承治不自觉从御案后头站起,走到阶前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本宫才离开月余,诸位已经不认识本宫了么?”
她轻轻揭下面纱,这一瞬间,满殿充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景行站起不悦道:“东灵号称礼仪之邦,见我北璃储君玉扶公主难道就是这般礼数么?”
众臣连忙躬身行礼,直到抬起头来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昔日东灵的镇江长公主,也是北璃储君玉扶公主?
这怎么可能?
可陈景行口口声声称她就是北璃储君,姬成发一行人也跟在她身后,这件事不可能有假。
宁承治愣愣地下了阶,“玉扶,怎么会是你?北璃的储君不是皇子吗?”
陈景行抬起下巴,轻哼一声,“我北璃皇子与公主皆有继承皇位之权,玉扶公主是皇后嫡出长女,从出生那一刻便是储君。只是后来因故来到东灵,迟迟未归故国罢了。”
宁承治这才想起,玉扶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只是从前从未有人想过去探究,只以为她从小长在仙人谷,并无什么显赫身份。
原来她的身份如此显赫,如此尊贵。
殷姬媱不禁笑了起来,凑到殷朔耳边低声道:“当初父亲和大哥想探查玉扶的身份,一定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吧?”
她能想象殷朔心里此刻是何等翻江倒海。
殷朔一直以为只要扳倒顾侯府便可掌控东灵朝堂,便有了霸占玉扶的权势,却不想玉扶的身份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到殷朔吃瘪的脸色,她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
玉扶朝宁承治笑了笑,“本宫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北璃储君,不是东灵的长公主。还请宁帝自重,称本宫一声公主或是殿下。本宫此番来东灵是为了两国邦交,前些时日去了西昆,昆帝待本宫甚是有礼。”
她话中不带丝毫故交之情,仿佛从来不认识宁承治似的,甚至拿出西昆来威胁他。
有朝臣不忿道:“公主殿下,您虽是北璃的储君,到底在东灵受过君恩,岂可如此冷酷无情?难道您对东灵没有丝毫感情,还想与东灵的敌国西昆交好么?”
陈景行正要开口,玉扶摆手示意他退下,看向那个开口的朝臣。
是个陌生面孔。
她轻轻一笑,“本宫才离开东灵不过月余,似季老大人和陈阁老等一众老臣都不在了,竟轮到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在朝堂上说话。可见朝廷式微,昔日人才济济的盛景不在。”
那人被她说得面色羞红,只听玉扶继续道:“本宫在东灵自然受过君恩,不过受的是先帝恩惠。陛下给过何等君恩?”
她声势凌厉地转向宁承治,“本宫与顾家世子早有婚约,宁帝为夺臣妻将世子派往边境害他战死,本宫谢宁帝杀夫之恩。”
“顾侯是本宫养父,宁帝为一己忌惮之心无证无据便要诛杀顾侯府满门,本宫谢宁帝杀父之恩。”
“这样大的两桩恩德,宁帝希望本宫以何来谢?以我北璃百万雄师来谢么?”
宁承治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原来在玉扶心中早就视他为仇敌,若早知道她是这等身份,他当初一定不会用顾侯府来威胁玉扶。
玉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目光扫视朝中众臣,“本宫提醒你们,我今日之所以好好地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不是因为畏惧东灵国威,而是看在先帝的颜面上。否则本宫会直接命大军压境踏平东灵,看你们还敢不敢跟本宫谈感情!”
她冷冷一拂袖,“宁帝还是把自己朝中的烂摊子先解决了,再来和本宫谈谈两国是否建交的问题,本宫累了,先走一步。”
陈景行亲自打起轿帘,玉扶弯身入轿,待殿上诸人反应过来时,北璃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262 是时候该惹眼了(二更)
出了东灵皇宫,陈景行这才抹了一把汗。
“公主,您方才的话会不会说得太狠了?要是宁帝一时恼羞成怒……咱们的百万大军可不在身边啊。”
玉扶忍俊不禁,“陈大人也有怕的时候?你没瞧见方才殿上诸臣看你的样子,满是崇拜和敬畏。”
陈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再怎么怕,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否则岂不是丢了殿下的脸,更丢了我北璃的脸?身为使臣,臣就是死也不能露出一丝惧色。”
玉扶不禁点头赞叹,心道陈景行作为使臣称得上一代能臣了,假以时日必定青史留名。
她缓缓解释道:“我在东灵待了多年,对宁承治很了解。他身为皇子的时候一心夺权,但至少从未用过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本质上是个昏懦之人。他登基靠的是朝中忠良拥护,若凭他自己的本事早就死了。他和昆帝不同,我待昆帝尚有三分礼敬,待宁承治这样的人何须好言好语?疾言厉色是最快捷的方法。”
陈景行点点头,“殿下对这位宁帝更了解,自然能够对症下药。可那个殷首辅才是最棘手的人,殿下方才为何不威胁宁帝给他定了罪再离开?”
“你以为事到如此,宁承治还会放任殷朔为所欲为吗?”
玉扶笑了笑,“只要他亲眼见到池公公的尸首,殷朔是逃不了责罚的。我又何必多此一言,让他颜面尽失反而会做出一时义愤之事。”
陈景行笑道:“臣方才只怕殿下为顾侯府的人失了理智,原来殿下心中还是有分寸的,那臣就放心了。”
玉扶淡淡一笑,“我要保他们每个人平安,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怎么敢失了理智?”
队伍朝顾侯府而去,一路引得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玉扶揭开车帘一角,有眼尖的百姓认出她的面容,高声喊着“镇江长公主”。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的呼喊声越来越高,玉扶恍然想起在刑场时的光景,想起百姓狂呼“顾侯爷”的声音。
不管殷朔用何等伎俩,给顾侯府泼上怎样的脏水,百姓心中自有一块明镜,辨得清是非曲直。
玉扶放下车帘,眼眶含泪,深吸了一口气。
陈景行朝轿外看去,不由感慨,“想不到殿下在东灵也这样受百姓爱戴,只在轿中露了一面百姓也能认出您。”
玉扶不禁回想到先帝御赐龙船让她游西湖的事,想到她在帝都一片混乱之时指挥都护军和临安府台维护治安的事,想到顾述白替她收了路边摊贩果子的事,想到她命人将御赐珍玩砸碎丢到顾侯府门外的事……
这些事帝都百姓都看在眼里,他们怎么会不认识玉扶呢?
“公主,救救顾侯爷,救救顾侯爷啊!”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玉扶复又揭开车帘,朝声音的来处笑了笑。
她会的,她回来就是为了救顾怀疆他们。
仪仗因为百姓的拥堵在路上耽搁了好一阵儿,直到都护军以为发生骚乱前来维护才知道,是百姓们在欢迎北璃储君一行。
莫黄沙命士兵将百姓拦在道路两旁,策马上前到那明黄大轿旁,下马拱手道:“殿下受惊,前路已畅通无阻,殿下慢走。”
“莫黄沙,你不记得本宫了么?”
熟悉的声音略带笑意,莫黄沙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轿中之人赫然是玉扶!
“长公主?!你,你怎么会……”
玉扶心中一直感激他那夜应允帮助顾家军起兵,虽然这件事被顾怀疆阻止无疾而终,但莫黄沙的襄助之情她铭记在心。
她淡淡一笑,“看来莫将军升了官职,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关心武事,对朝堂消息一点也不灵通。”
此刻连帝都百姓都知道昔日镇江长公主,就是如今的北璃储君,他这个身为朝中武将的还一脸茫然。
“本宫还要回顾侯府,先行一步。”
玉扶朝他笑笑,放下了轿帘,队伍继续朝顾侯府而去。
莫黄沙站在原地傻傻看着,想到当初玉扶将他和临安府台西门窗召进顾侯府的情景,不由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早该看出来的,她岂是池中之物……”
将至顾侯府前,侍从在车外禀告:“公主,顾侯等人在府门外迎候。”
玉扶揭开车帘,错愕道:“大将军亲自在门外迎候么?”
“是,还有顾侯府诸位公子。”
她忙道:“快过去!”
玉扶落轿而出,竟见顾怀疆众人在府门外躬身行礼,忙亲自上前扶起,“大将军这是做什么?”
陈景行忙替玉扶将顾酒歌等人扶起,低声道:“公主待诸位与亲骨肉无异,诸位快快请起。”
顾怀疆缓缓起身,笑道:“礼不可废,须知东灵未有公主为储君的先例,你要立威就不能不顾礼节。”
原来他担心玉扶被东灵朝臣看轻,是而特意领顾酒歌等人出门迎接,谨遵礼法。
玉扶微微咬唇,放开了搀扶他的手,“我明白了。”
顾怀疆等人侧身让到两旁,玉扶当先朝府中走去,陈景行和姬成发紧随其后,顾怀疆等人最后进门。
门房的下人将府门掩上,厚重的朱红楠木大门缓缓合上,将府内与府外彻底隔绝。
玉扶这才回过身去,待要下拜,顾怀疆早已扶住她的手,“如今门已合上,一家人何必再行礼?”
玉扶道:“先前未经禀告就私自离府,是我的不是。多年来一直隐瞒身份,更是我的不是。大将军,你怪我吗?”
她看向顾酒歌等人,委屈兮兮的目光恍然又是小时候那个玉扶,陈景行忍不住低头轻笑。
他跟着玉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