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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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紧张万分,又不知如何与这个性情古怪的医仙交涉,其中一人忙去殷姬媱的院子找玉扶。
殷朔白净的脸慢慢涨红,直到微微青紫,一双眼不甘地大睁着。
他不信,他不信月狐会直接杀了他。
仙人谷皆是世外之人,可玉扶来到东灵和顾侯府有了牵扯,难道月狐也不在意玉扶和顾侯府吗?
他不信。
就在脑中一片眩晕,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月狐适时放松了力道,留下一丝喘息的余地给他。
她美艳的面容,笑得轻蔑,“如何?我说过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朔顿时明白了。
她是医仙,师承医神熏池,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力道能置人于死地,知道什么时候放手会让他到达痛苦的顶点,又能留下一条命。
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是说说而已。
殷朔哑着嗓子,“医仙武功盖世,我自问相府上下没有你的对手。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可有句话要说明白,我几时欺负过玉扶?”
他对玉扶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
月狐轻哼一声,“那你们小宁帝要立玉扶为后,你堂堂内阁首辅为何不阻止?别告诉我你阻止不了,我知道小宁帝最听你的话了。”
殷朔迟疑片刻,“这件事另有隐情,我有我的苦衷。我只能告诉你,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别的男子抢走玉扶的。”
“包括你们皇帝?”
“自然。”
月狐将信将疑,缓缓把手松开,殷朔缓缓地呼吸,忽然喉咙再度被扼住。
“就算你说的是真话,我也不能放过你。毕竟你和顾述白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顾述白一点!”
235 匿名检举(二更)
护卫三催四请,玉扶才离开殷姬媱的院子,朝外书房而来。
走到院外,只见殷兖脚步匆匆朝里走去,口中大呼,“放开我儿!”
她立在门外听屋里的动静,月狐转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瘦弱老者走进来,眉头微蹙,“这位就是殷老丞相吧?”
殷兖一眼望见榻上的殷朔面色紫涨,再被月狐掐下去,只怕命不久矣,饶是一向镇静的人,也慌了手脚,“正是老夫。医仙,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殷朔意识恍惚之中,双眼半闭半睁,看到殷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彻底失望了,还会为自己的性命匆忙赶来吗?这一定是自己垂死之际的幻觉。
月狐听说过一些殷兖的事,和传闻中精明矍铄的严厉形象不同,眼前的殷兖像一个普通人家的老者,一心只关切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什么威严狠厉统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爱子的拳拳之心。
月狐暂时放开殷朔,算是给老人家一个面子,“我敬老丞相是朝中老臣,曾经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臣子,为何纵容你的儿子嗦使小宁帝陷害忠良,违背先帝旨意,甚至强娶臣子之妻?”
玉扶在门外听着暗暗点头,心道月狐平日贪玩,讲起大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只怕殷兖都要被她说愣了。
果然,殷兖沉默片刻,才道:“家门不幸,养不教父之过,犬子之过都是老夫的过错。若医仙要为顾侯府报仇,就只管冲着老夫来吧!”
殷朔从混沌中醒来,只听到殷兖的最后一句话,当即愣在那里。
他是不是听错了,殷兖竟然为了保护自己,宁可让月狐杀了他?
原来在他心里,还是关切自己这个儿子的。
月狐抹了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这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别人情深义重,看到殷兖这个样子便下不了手了。
明知这对父子半斤八两,都曾经害过顾侯府,她仍然下不了手。
一转脸看到玉扶站在门外,她朝玉扶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走进来,“大师姐,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府吧。”
玉扶给了她一个台阶,月狐顺势而下,她恶狠狠地盯着殷朔,“今日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再敢欺负玉扶或者构陷顾侯府,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说罢拉着玉扶离开。
“你说我今日这么威胁他一通,他会不会悔改?”
回府的马车上,月狐回想方才的情境,犹嫌不足,“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再掐他一把,让他有个惧怕收敛一些?”
玉扶忙道:“够了够了,今日他差点被你掐死,威慑力已经够了。只怕殷朔不是个被威胁就会改变心志的人,也许今日之后他不但不会收敛,还会加强身边的防卫,防止大师姐再去找他麻烦。”
“什么?!”
月狐不依不饶,“早知道刚才就掐死那混蛋小子,一了百了。”
玉扶想了想道:“不过大师姐威慑他一顿也好,免得他以为顾侯府都是正派人,不会对他使手段。”
月狐:“……”合着顾侯府都是正派人,就她一个旁门左道。
玉扶二人离开之后,殷朔躺在榻上闭目休养,脑中思绪一刻未停。
下属躬身禀告道:“公子,原先安排在西行路上的人手,只怕都用不上了。顾侯世子一行千人,属下还打听到,镇江长公主把自己那两百公主亲卫也派去了,在后方随行策应。以我们的人手,怕是不足以抵挡。”
“呵,顾侯为了顾述白冒着风险调动大量军力,玉扶也为了他把自己的人尽数交了出去。他顾述白天生运气好,生来就有这么多人爱护。”
下属听出他话中的愤懑之意,便道:“今日月狐医仙要杀公子,老爷一听便急着赶来救公子。公子一样也有人爱护,老爷便是啊!”
殷朔不再说话,就在下属以为他睡着时,他又开了口,“顾述白那边不必我们下手,昆吾伤自然有行动。上次顾侯越过国界斩杀西昆大军主力,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率军驻扎在西昆边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由他出手未必不能成功。”
下属犹豫道:“可昆吾伤到底是镇江长公主的师弟,他对镇江长公主深怀情愫,真的会对顾侯世子痛下杀手吗?”
“正是因为他对玉扶深怀情愫,才不会容许顾述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殷朔忽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何况西昆太子对他步步紧逼,上一次他率军大败,还将竹关外一片沃土变成焦土,天怒人怨。若没有我的帮助,他很快就会被太子昆君玥打压得再也站不起来。这种情况下,他敢不杀顾述白吗?”
下属会心一笑,“属下明白了,就算他不想杀顾侯世子,为了能和西昆太子对抗,他也不得不抓住公子这个助力。”
殷朔重新合上眼,“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身为皇子是件幸事,也是桎梏。昆吾伤想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就必须接受与我合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个昔日有仇之人为了利益再度联手,东灵,注定不会再太平……
“大哥传信回来了,他们已经到竹关了!”
顾相兴冲冲地举着家书跑进来,众人都出来看顾述白的家书,知道他一路平安都安心了许多。
顾怀疆一目十行地扫过家书,看到一处忽然微微蹙眉,玉扶忙道:“大将军,是有什么不妥吗?”
“倒也没有什么。”
顾怀疆顿了顿,“述白信中说,西昆边境多了守军。想是上一次大战我们越过了国境线,昆帝开始产生警惕,所以派了守军驻防。”
顾宜探头探脑地看信,“边境全线加起来不到十万人,这也好意思说是守军?咱们顾家军在边境全线加起来,少说有三十万大军,父亲何必担心?”
“倒不是担心守军,只是这个率领守军的主将很熟悉,你们都认识。”
顾怀疆说着,把信交给玉扶,玉扶定睛一看,竟是昆吾伤。
想到上一次两国交战昆吾伤使出的手段,玉扶不禁蹙眉,“大将军是担心,昆吾伤会故技重施吗?”
“昆吾伤?”
顾酒歌接过信,疑惑道:“他身为皇子,如今在边境率领守军,这是被贬了。看来西昆朝中,太子昆君玥重新得势了。”
顾相不解道:“二哥,去年那场大战不也是昆吾伤率领吗?你怎么知道他被贬了?”
“战时与非战时的主将,地位完全不同。”
顾寒陌接过话道:“战时昆吾伤能率领西昆大军,说明他正得势,而非战时守卫边关,说明他失势。不信你仔细想,非战时父亲可曾镇守过边关?”
顾相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的确,每次都是战事的消息传来,父亲和兄长们才会赶往边关。平日镇守边关的,反倒是一些品级不高的将领。”
顾怀疆点点头,“想来是去年西昆大败的缘故。除了一开始率军的柳家兄妹以外,昆吾伤这个替补的主将,身为皇子也受到了牵连。”
顾温卿暗道不好,“怎么偏偏是他呢?要是他再像上次那样给军中下毒,那大哥岂不是危险了?”
昆吾伤上回惨败在顾家军手下,一定心怀怨恨,这回听说顾述白到了边关,会不会趁机挑事?
若能伤得顾述白几分,甚至……他在西昆朝中的地位便有望恢复了。
众人越想越觉得危险,忽听齐岸进来禀告道:“侯爷,御史台的御史中丞齐大人求见,说有要事询问侯爷。”
顾怀疆道:“快请进来奉茶。”
朝中百官被御史台找上,多半心有戚戚然,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职,没有犯错一般是不会被找上门的。
顾怀疆为官清廉耿直,自然不怕。
顾酒歌上前道:“父亲,让我去见齐大人了,若没什么事就罢了,若有事再找父亲也是一样。”
顾怀疆摆摆手,“来的不是普通小吏,是御史中丞,你去见不妥。”
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副官,朝廷二品大员,除了主官都御史季道公以外,他便是御史台身份最高的人。
既然他亲自前来,必有要事。
顾怀疆决定亲自去见,顾酒歌也拦不住,以他的资历和身份,替顾怀疆接待一位朝廷二品大员的确不妥,若是顾述白在倒是可行。
“那父亲先去吧,昆吾伤的事等父亲回来,我们再详细商讨。”
齐岸将齐大人迎到前院正厅,顾怀疆随后即到,齐大人立刻起身拱手,“顾侯爷,下官不请自来,叨扰了。”
顾怀疆示意他坐下说话,“齐大人不必客气,有话不妨直说。”
他生性坦荡磊落,反倒让齐大人有些不自在,他在御史台任职多年,拜访过许多朝臣家,没有哪个见了他不惊恐的。
人无完人,身在朝中多多少少有点贪腐滥权的问题,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被御史台检举的那一天。
齐大人望着顾怀疆的眼睛,一瞬间清楚地感觉到,他是一个例外。
他真的不怕查,因为他就是完人,他没有任何怕被检举的不端之行。
齐大人有些犹豫,后悔今日到顾侯府来,可他不来不行,以顾怀疆的地位,他派一个底下的小吏来更加失礼,只能亲自前来。
他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沓纸页,双手奉到顾怀疆身前,“请侯爷看看这些,千万不要动气,下官只是来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顾怀疆接过那些纸,发现所有的纸张都一样,上头的字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