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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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义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颇有讽刺味道。
顾述白笑道:“我何须求你?难道殷丞相在大婚之日向玉扶表明心迹,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陛下册封无动于衷么?”
殷朔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玉扶对顾述白无话不说,连这样私密的事情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对自己却不是如此。
想到他们日日同处一个屋檐下,百般亲密无间,殷朔便觉得胸膛里有股火要冒出来。
他冷声道:“我是喜欢玉扶,但你死心吧,我不会帮你改变陛下的心意的。”
殷朔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这是顾述白未曾想到的。
他沉吟片刻,明白了殷朔的心思。
他仇恨顾侯府,同样知道顾侯府众人都不希望玉扶被册封为后,就算圣旨下来也有顾侯府挡在前头。
殷朔完全可以坐收渔利,等着看顾侯府和宁承治拼个鱼死网破。
顾述白冷笑一声,“看来我太高估你对玉扶的喜欢了,当初玉扶明确告诉你不为妾室不为续弦,你还是为了权位迎娶丹阳公主。这样廉价的喜欢,的确不值得殷丞相冒触怒陛下的风险。”
他说罢起身,一副不愿再与殷朔多言的样子。
殷朔立时站起,“不要以为就你是真心爱玉扶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喜欢她,我对她的感情一点都不比你少!只可惜当初收养玉扶的是顾侯府而不是相府,若和她有婚约的是我,我必定拼了性命也不会让陛下册封她!”
顾述白的笑中含了点轻蔑之意,“殷丞相何必自欺欺人?若和玉扶有婚约的是你,你同样舍不得放弃你的官位和权力。所以你注定得不到她,连你已经得到的也守不住,这辈子只能抱着你的权位孤家寡人!”
殷朔克制不住自己,浑身一颤。
他所谓的已经得到的,无非是丹阳公主和殷姬媱,一个对他爱恨交织的妻子,一个被他利用被他苛待的妹妹。
她们……他不在乎。
殷朔忽然笑起来,“世子不必用激将法,你既喜欢玉扶就该做好为她付出一切的准备才是,我是不会为你们去劝阻陛下的。”
“要是我让你去呢?”
书房外忽然传来老者微哑的声音,殷朔一怔,书房大门被推开。
殷兖站在房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玉扶站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想到自己方才那些话都被殷兖和玉扶听见,殷朔恼羞成怒,看向门外的仆人,“老爷和长公主来了为什么不通报?!”
仆人吓得低头躬身不敢答应,殷朔拄着手杖,瘦弱苍老却威严犹在,“不关他的事,是我不让他通报的。怎么,我在自己府里还使唤不动一个仆人吗?”
这话颇有对殷朔不满的意思了,殷朔忙拱手道:“父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不是这个意思便好,把门关上!”殷兖严厉地回头喝道。
仆人立刻合上门,顾述白诧异于玉扶和殷兖同时出现,看向玉扶,玉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两人目光交流毫无意外地落在殷朔眼中,他面色微动。
殷兖看在眼中,恨铁不成钢。
他一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也像那些纨绔公子一样感情用事,对玉扶起了心思。
怪不得当初他瞒着自己在常州埋伏暗杀顾述白,原来不是为自己分忧,而是为玉扶争风吃醋!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
“朔儿,你为何不肯答应世子的请求?”
殷朔蹙着眉头,当着玉扶的面,他无法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为难地看着殷兖,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回事,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难堪,尤其是顾侯府的人。
对,一定是玉扶和殷兖说了什么!
“你不必看长公主,你只告诉为父,为何不愿答应世子的请求?”
殷朔硬着头皮道:“父亲不是一向不喜欢顾侯府么,为何今日希望儿子帮助他们?”
殷兖把手杖在地砖上敲得分明,“这是私怨,怎可大于国事?陛下要册封已聘之女为后,君夺臣妻,这是要受后代史书诟病的大罪!你身为丞相,怎可不劝谏陛下?”
论起身为人臣的职责本分,殷兖从来没有疏忽,他和殷朔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殷朔面对自己父亲的责难,万分为难。
他知道只要自己退一步,许多事便会前功尽弃,他退不得。
哪怕是殷兖这个亲生父亲让他退,他也不能。
他拱手,沉声道:“父亲,请恕儿子不能从命。”
215 顾怀疆受斥
殷兖无比愤怒。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头一次拒绝他这个父亲的命令,且是当着顾述白和玉扶这两个外人的面,让他完全下不来台。
他不是那种自以为是、唯恐被后辈抢夺了权力的老者,在闽中这一年病痛交加,他早已学会了对某些固执放开。
此刻他最不能忍受的不是殷朔的拒绝,而是他在自己离开这一年里,做了多少荒唐的事!
谋利,造反,弑君!
哪怕他赌赢了,在殷兖世代流传下来的忠君爱民之心中,依然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无法告发殷朔,无法把真相告诉所有人,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容忍殷朔。
回到帝都以来得知的种种真相,让他积攒了无数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啪!”
这一巴掌落在殷朔面上,连玉扶和顾述白都震惊非常。
这绝非玉扶的初衷,看到殷兖父子彼此之间的冲突也未能让他们有一丝得意,反倒叫人心生悲凉。
殷朔的脸被打偏过去,再抬起头来,左半边脸血痕狰狞。
殷兖一向以他为傲,从前没有打过他一下,老成这样反倒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还当着他最不愿意当着的两个人的面,殷朔不禁自嘲。
他看向顾述白和玉扶。
一个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劲敌,是他几次三番想除去的对手,另一个是他最爱的女子,第一次见面就仿佛前世注定一般。
他不愿意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这两人看见。
殷姬瑶忽然从院外跑来,没进门就看到这番场面,吓得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头一次见殷朔挨打,心里百味杂陈,既震惊又担忧,更有解气的快感。
“姬瑶。”
殷朔忽然开口叫她,“你先把长公主和世子送出去吧,我和父亲有话要说。”
殷姬瑶看殷兖,后者没有反对,她便看向玉扶和顾述白,二人识趣地告辞离开。
走远一些之后,殷姬瑶看向恢复平静的书房,心中暗暗思忖殷兖会和殷朔交谈什么,“玉扶,你说服父亲成功了是吗?”
“看起来是,可我总觉得,老丞相和殷朔之间的矛盾不是今日才产生的,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索。”
玉扶看得很明白,她拧着眉头,“我只是觉得,场面变成这个样子,殷朔就更不会去劝阻陛下了。”
殷姬瑶叹了一口气,“你猜得没错,父亲回来后便时常去祠堂拜祭祖先,我偶然一回听见他在说些愧对先祖、愧对先帝的话。他对大哥的所作所为是十分不满的,只是碍于父子之情一门荣辱,他不能告发反倒要替大哥隐瞒。”
没有谁比殷姬瑶更能理解这种心情。
玉扶道:“我明白。”
回府的轿子上,顾述白一直没有开口,似乎在想什么要紧的事。
玉扶小心地在他肩上蹭了蹭,“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顾述白回过神来看她,看到一个梳飞仙髻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只点缀了两只素银丁香,越发衬出秀发乌黑如墨。
他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道:“我在想,殷朔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坚决?连老丞相亲自出面他都没有松口。他以为凭顾侯府一定能阻止立后这件事,还是他并不担心你被册立为后?”
玉扶回想她站在门外听见的那些话,再想到殷朔大婚时在大瑞宫和自己说的话,颇为矛盾。
她道:“或许是我们想太多了,殷朔这等无情之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虐待,他的喜欢又能值几分呢?”
顾述白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失笑道:“玉扶,我比你更了解男子的心理。当我嘲讽他是廉价的喜欢时,他的愤怒绝不是假装的。”
“你是说……”
“我是说,他对你的感情不假,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情愿让陛下册封你为皇后?”
顾述白托腮细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让我好好想想。”
“大公子,那不是金将军他们吗?”
跟着的士兵隔着帘子喊了一声,顾述白探出头一看,老金和严华实等人浩浩荡荡、匆匆忙忙,看方向是往宫里去的。
“叫住他们。”
士兵会意,立刻朝那处打招呼,“金将军严将军!”
老金等人看到是顾侯府的人,上前来一看,只见顾述白从轿子走出,“发生什么事了?诸位匆匆忙忙是打算进宫吗?”
严华实道:“少将军还不知道吗?大将军今日进宫受了斥责,是随大将军进宫的人传出来的。齐管事知道后告诉了我们,这不,我们赶紧进宫替大将军抱个不平!”
“大将军受了斥责?”
玉扶也从轿中走出,“如今人还在宫里么?”
老金急道:“可不是么!咱们大将军是和先帝一个辈分的,想当初陛下还没即位的时候,要称大将军一声顾伯伯!如今他登基了就翻脸不认人,连大将军都敢斥责,他忘了是谁费尽心机替他洗清冤屈的?”
“这话不可胡言!”
顾述白四周看了看,好在士兵们阻挡着他们和百姓的距离,方才老金那些话大约没被人听见。
他压低声音,“先回府再说。”
众将不依,“少将军,难道就任由大将军在宫中受辱么?”
顾述白扫了众人一眼,剑眉微蹙,“我让你们都回去,这是命令!忘了昨夜父亲说过什么了?”
顾怀疆说,他们进宫劝阻陛下,只会让陛下以为是威胁。
今日他们听见顾怀疆受斥责便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更加让有心人坐实了顾家军的罪名,对顾怀疆更加不利?
众人哑口无言,面对顾述白下意识有了面对顾怀疆的依从。
玉扶担忧道:“你们先回去,我进宫看看。我的身份进宫方便一些,如果大将军……”
“没有如果,你也乖乖回府。”
顾述白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把她推进轿子里坐下。
他的脸就在她上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懂不懂自己的处境?宫里那位像狼一样等着吃你,你还要自己羊入虎口吗?”
“可是大将军他……”
“放心,父亲不会有事的,一切等我们回府从长计议。”
……
众人回到府中,顾酒歌几人都聚在上房,焦急不安地等待消息。
看到老金等人随顾述白他们回来,顾酒歌忙迎上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述白看了齐舟一眼,后者愧疚地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把侯爷在宫里的处境告诉了几位将军,事后我就后悔了,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