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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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见到大皇子,眼底泄出笑意,“快坐下喝盏热牛乳,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帝都,这个时辰最冷了。”
大皇子朝账外望了一眼,北风呼啸,像不甘的嘶吼。
他忽然想起宁帝驾崩前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他的心脏迅速被莲花箭绞碎,临终只是看了二皇子一眼,又看了他和殷朔一眼。
当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但他们三个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宁帝的眼神。
他看二皇子是错愕震惊,再看自己和殷朔时,是了然和愤恨。
他闭了闭眼,“是啊,真冷。”
贤妃殷切道:“怎么样?昨日那个偷听的人查到没有,是谁?”
大皇子喝了一口牛乳,围场上有奶牛,这乳是半夜里下人从奶牛身上新鲜挤下来的,最是香甜。
可不知怎么的,他喝着有些腥味,一口后便放下了。
“昨夜我去找殷丞相的时候,还没有查到,他说保证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是个穿墨绿衣裳的男人,母妃可有线索么?”
“墨绿衣裳的男人……”
贤妃蹙着眉头,想不出自己见过这么一个人,“昨日会骑射的男人都随陛下去山林打猎了,大帐这里只留下女眷和御林军士兵。士兵们穿的是带明黄的军服,女眷们就不必说了……”
“慢着!”
贤妃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确定殷朔说的是男人?”
大皇子听她此话大有深意,“如果不是男人,母妃有什么线索?”
“昨日那个西昆公主穿的就是墨绿衣裳,别的女眷都打扮得华丽鲜艳,只有她穿着男人一般的猎装,是而我印象很深刻。”
大皇子蹙着眉头,“昨日我见到她了,她穿的是粉衣绿裙,绝不是什么墨绿色的猎装。”
贤妃忙道:“她原本穿的是墨绿衣裳,后来说要回去更衣,久久未归。再后来我们就看到一个女子策马朝山林而去,就是她换了一身粉衣绿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昆羽扬,贤妃直觉那个偷听的人就是她,“你现在快点去殷朔那里,问清楚能否确认那个偷听的人是男人。毕竟她穿着猎装,要是殷朔的手下没看清错把女人当成男人,那岂不误事?”
大皇子立刻起身,“好,孩儿这就去问殷朔!”
殷朔的帐中灯火通明,他这一夜根本没睡,一直在派人打听穿墨绿衣裳男子的事。
“大公子,我们查到今日在围场中,穿墨绿衣裳的男子只有三个。可这三个人一直都跟着陛下的队伍在山林中狩猎,不可能在那时出现在大帐范围内。”
殷朔听着属下的禀告,沉思片刻,“不论他们有没有可能出现在大帐范围内,都杀了以绝后患。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的把柄,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属下正要领命去办,大皇子忽闯进帐中。
殷朔目露不悦,朝外望了一眼,见外头没有什么人才勉强放心。
“大皇子怎么忽然来了?”
大皇子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两个属下,直接道:“丞相可确定那个偷听的人,是个男人?”
殷朔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看向那两个属下,“议事被偷听的就是他们俩,大皇子有什么疑问尽可问他们。”
大皇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其中一人忙道:“回殿下,那人会武功,轻功了得。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方墨绿色的衣角,像是猎装的衣角,所以判断那是一个穿墨绿衣裳的男人。”
大皇子反手给了那人一巴掌,“糊涂!有武功穿猎装的就一定是男人吗?东灵的女人久居深闺的确不会武功,你们就没想过是西昆女人?”
殷朔从座中站起,“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大皇子恼恨道:“母妃说,昨日昆羽扬穿的就是墨绿猎装,是后来才换成粉衣绿裙的。她们西昆女子会武,她又是那时忽然急急忙忙闯进山林的,除了她还有谁?!”
两个属下自知失误,立刻下跪请罪,“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杀了那个西昆公主!”
“慢着!”
殷朔阻止了他二人,“那是西昆公主,东灵的皇室宗妇,杀她未免动静太大。宁轩那个人看着像个纨绔子弟,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成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他夫人,谈何容易?”
已经确定是何人,却不能杀她,大皇子急得全然失去往日风度,“那怎么办?难道任由她活着,将我们的秘密告诉旁人?”
“自然不是。”
殷朔深深看他一眼,“殿下现在要做的是理智一点。朝中那些大臣个个都是人精,殿下若沉不住气,不用昆羽扬告诉旁人,你以为旁人看不出你的异常么?”
大皇子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自己昨日到今日一直没有正常过,怪不得殷朔会这样说。
他亲手设计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眼看着宁帝死在自己面前,他如何正常?!
不能正常,也必须正常。
好一会儿,大皇子终于缓过劲,沉声问道:“不能杀她,那丞相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殷朔点头道:“二皇子被羁押,现在这里以贤妃娘娘和大皇子的诏命为尊。现在大皇子不妨请贤妃娘娘出面,调动御林军往各处搜查一番。就说二皇子刺杀陛下兹事体大,难免还有同党存留,为了诸位亲贵大臣的安全必须搜查一番。”
这个理由不错,大皇子道:“你是想借此机会搜查到昆羽扬那里?”
“对,到时候随意找个由头,先把她拘起来便是。她是西昆公主身份敏感,这种关头把她扣起来谁也不敢置喙。”
大皇子立刻走出帐去,“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请母妃相助。”
……
拔营回宫的喧闹声中,又多了御林军侍卫搜查各处的动静。
闹嚷嚷的声音,让营帐各处的人都没了睡意,搜查到皇室宗亲那一处,宁堂叔打着呵欠从床上起来。
他睡眼惺忪,看到大皇子带人进来一脸疑惑,“大皇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大皇子四处一看,没有看到昆羽扬的身影,却在屏风上看到了昆羽扬换下来的衣裳,只有那套粉衣绿裙。
他尴尬地朝宁堂叔笑,“昨日二皇子刺杀父皇,母妃担心随行女眷不安全,让我带人四处搜查一番。堂叔的夫人哪去了?”
宁堂叔没买他的帐,反而轻哼一声,“幸好她不在,否则女眷在内室衣衫不整,大皇子就这样冲进来,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大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道他还真把自己当成长辈了,明明论年纪还比自己小几岁。
待要发作,忽听宁堂叔朝外头大喊,“翠芽,夫人哪去了?是不是做早膳去了?”
账外一阵脚步响,叫翠芽的丫鬟福身一礼,“回公子,奴婢也没见着夫人,夫人不是一直在帐中吗?”
宁堂叔蹙着眉头,站起来挠挠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个大活人,一觉醒来就没了?糟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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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堂叔:恕我直言,论装傻充愣,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176 一路向西(二更)
他一惊一乍,吓得大皇子倒退一步。
“糟了!一定是二皇子的同党刺杀了我夫人!大皇子,你一定要救我夫人啊!”
大皇子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竟束手无策。
看他那副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昆羽扬去了哪儿,还是故意在装傻?
他索性顺着宁堂叔的话往下说,“那尊夫人离开之前,可有说过什么话?或者留下了什么物件?”
宁堂叔面不改色,“昨夜陛下遇刺人心惶惶,我们还能说什么话,无非就是感念陛下给我二人赐婚罢了。至于她留下的物件,喏,都在这帐中了,大皇子搜查看看吧!”
大皇子大手一挥,“来人,把这帐子里仔细搜查一番,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能把夫人找回来!”
“是!”
大皇子带来的人事先都交代过,不搜查别的,光搜查女子衣裳等物。
宁堂叔淡定地坐在一旁,由着丫鬟给他梳头更衣,整理妥当之后才起身,朝大皇子虚拱了拱手。
“大皇子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大皇子朝底下人看了一眼,众人朝他摇头,他只得朝宁堂叔摇头。
竟然没找到那件墨绿的衣裳,人还不见了,这件事该怎么追查下去?
宁堂叔一屁股坐在床边,哭天抹泪,“哎呀我的天啊,我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就没了?你们赔我夫人,赔我夫人!”
大皇子等人不堪其烦,退出了帐子。
帐外的脚步声远了之后,宁堂叔起身朝外望了望,将面上泪痕抹去。
“翠芽,那件衣裳可烧干净了?”
翠芽福身道:“夫人说她带去远一点的地方再烧掉,您放心吧,夫人夜里出发,现在那些人想追也追不上了。多亏公子聪明,夜里就想到大皇子他们会派人来抓夫人,让她漏夜离开。”
宁堂叔叹了一口气,“唉,除了让她离开我还能如何?我势单力孤,根本没办法和大皇子抗衡。我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一路向西,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一路朔风凛凛,路途坎坷,他怕她冷着,怕她从马上摔下来,怕她遇见歹人……
他多想陪在她身边,可他不能。
帝都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他必须留在这里。
翠芽愣了愣,“我们夫人身手了得,一定不会出事的。何况顾家军现在应该在回程路上了,要是夫人碰到他们就不必担心了。”
宁堂叔点点头,“是啊,她和镇江公主那么要好,镇江公主一定会帮她的,希望他们能早点遇上。”
说罢朝帐外走去,翠芽在他身后喊他,“公子要去哪儿?”
“我身为皇室宗亲,这个时候自然应该在陛下灵前,扶灵回宫!”
帐外的北风将他的声音吹散,翠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尚未明朗的天光中,有一丝坚毅的味道。
……
昆羽扬一路向西,策马狂奔。
起初她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看,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才专注于前路。
经过一片夹子沟附近,她把那件墨绿衣裳点燃丢进了山崖,确认无误后继续朝西。
脚下的官道,她曾经走过。
那是在春天的时候,她奉昆帝之命前往东灵帝都和亲,名为和亲,实则是用来迷惑东灵人,让东灵人以为西昆真的一心与他们交好。
她当时来的时候,目光总落在马车外,想着能饱览东灵大好河山再死,也算死而无憾。
谁知西昆发兵之后,宁帝并没有赐死她,反而让她的婚礼如期举行。
短短半年,时移世易,她再度踏上这条官道。
与来时的绝望和彷徨不同,她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说出真相!
她不能让大皇子这等杀父弑君之人得逞,不能让一心针对顾侯府的殷朔上位,不能让慈和的宁帝枉死!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她走得匆忙,身上穿的是帝都富贵女眷的锦袍罗裙,华美有余挡风不住。
她只得咬紧牙关,一刻不敢停歇地策马朝西而去。
远处天光泛明,朝阳初升。
“吁——”
昆羽扬勒住马,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