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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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堂叔想拉她只拉到她的衣角,昆羽扬大袖一拂,差点把他摔个趔趄。
娶个会武功的妻子就是这点不好,想拦他都拦不住。
“陛下,臣妇是西昆女子,比在座之人都更懂得昆帝的想法!臣妇以为镇江公主所言极是,在西昆人人都知道,顾侯是个百战百胜的战神!可仍然有人前赴后继去攻打东灵边城,陛下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人人也都知道,只要越过界碑,顾侯再神勇也不敢追出界碑来杀他们!”
宁堂叔眉梢一挑,万分得意。
这么古道热肠又明辨是非的媳妇儿,他算是找对了。
144 天枢来信(三更)
昆羽扬身为西昆公主,亲自站出来演说了一番昆帝的想法。
便是东灵朝臣都被礼仪之邦等腐朽教条所束,也不愿一直这么被动挨打下去。
何况玉扶说了,他们要是再反对,就让他们自己到边境去尝尝百姓的苦,这位公主众星捧月,难保宁帝和顾侯会不会为了讨她高兴真的答应她。
出于安全起见,有反对意见的人也把意见吞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都是打胜仗,宫宴继续热热闹闹地举行,直到月上中天众人陪宁帝欣赏过,才各自出宫回府。
“幸好今日没有让殷朔得逞,他还想给父亲扣一个违背陛下国策的大帽子,真是太歹毒了!”
“好在打胜了,父亲这一次太有气魄了,居然越过两国界碑打到西昆去了!回头我一定要让大哥好好说说,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
顾相和顾宜叽叽喳喳,“小玉扶,今日幸好有你在,我们两嘴笨哪里争得过那个殷朔?不过那些史书里大段大段的材料,你到底是怎么背下来的?”
玉扶眨眨眼,表示疑惑。
“那些东西还用背吗?我看一遍,然后就记下来了。”
顾相、顾宜:“……”
“不过今日多亏羽扬,要不是她以西昆公主的身份站出来说话,我未必能轻易说服陛下和朝臣们。”
来时的马和马车停在宫门外,众人一出宫城,马车边赶上来一个亲卫。
那不是在府门外站岗的亲卫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姐,四公子有要紧事请您快点回府!”
玉扶心中咯噔一声,今夜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先前在宫中的事情更是一波三折,到现在还没有完么?
“走,立刻回府!”
……
顾温卿在西厢等他们,三人一进院子,便觉得气氛古怪。
“四哥,出什么事了?”
顾温卿指了指桌上的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定是大事!是仙人谷传来给玉扶的信,从前仙人谷传给玉扶的信从来不会交给府里,传信之人也不会交代府里什么话,这次太反常了。”
玉扶一面拆信一面问,“传信之人交代了四哥什么?”
“他说事出紧急,边疆有难,让你快想个对策出来!”
单是边疆有难四个字,足够顾温卿魂不守舍了。
玉扶飞快拆开信,先快速通览一遍,又蹙紧眉头细读第二遍。
这是她读信的习惯,信中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看她第一遍后的神情便可知。
瞧她眉头皱得,信中不仅是个坏消息,还是非同一般的坏消息!
“是二师兄传来的信。西昆大将柳况此战失利,仙人谷中有不少西昆弟子,推测柳况会被撤换甚至被昆帝责罚。而替代柳况成为主将的……”
玉扶抿了抿唇,“二师兄说,他得到可靠消息,那个替换的人选就是昆吾伤。”
“昆吾伤?!”
顾宜夸张地嗤了一声,“他既无军功又无才能,有什么资格成为主将,就凭他是西昆皇子吗?除了会下毒会装蒜以外,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带兵打仗的本事!”
“论带兵打仗,昆吾伤肯定不如父亲和大哥他们,只怕连柳况都不如。可他会下毒,这就足够可怕了。”
顾相没有顾宜那么乐观,回想顾怀疆中毒之时,玉扶几日几夜不肯合眼地翻查医书,他便心有余悸。
如果昆吾伤再用毒术来害顾怀疆他们,那该怎么办?
玉扶道:“二师兄就是担心这个,才写信来告诉我的。你们可能不知道,仙人谷有规矩,师父不喜欢弟子们参与各国战争和朝局。昆吾伤从前是仙人谷弟子,尚不敢明目张胆。现在他离开仙人谷,就彻底没了顾忌。”
有顾忌已经大胆到给顾怀疆书房下毒、给殷朔毒药借刀杀人,这要没顾忌——
还得了?
月影西斜,这一夜,顾侯府四人都没睡好。
顾温卿披着衣裳从房中走出来,踏着垂垂月光在院中徘徊,心绪凌乱。
家里大人都走了,他就是最大的,顾怀疆临走前嘱咐过他要照顾弟弟妹妹,他做到了。
可前线的事……他太无力。
想来想去,脚下不知不觉走到西厢,他惊觉西厢灯火通明。
难道玉扶也睡不着么?
顾温卿穿过垂花门朝里走,只听见正房脚步来回,丫鬟们似乎在收拾东西。
“眼看天凉了,多给小姐收拾些厚衣裳带去,千万别着凉。”
“还有点心,多给小姐带点点心,边疆荒凉,要是找不到地方投宿怎么好?”
“小姐,要不还是和四公子商量商量,再决定要不要去吧?”
顾温卿站在门外,没有勇气再往里走。
只听见玉扶的声音,含着一点薄荷般的笑意,“不必了,和四哥商量,他一定又担心大将军他们,又舍不得我长途跋涉。与其叫他为难,不如我直接决定。”
145 越过界碑时(四更)
西昆大军暂时撤离,顾怀疆命人小小庆功,让军中将士乐呵一番,算是过中秋了。
严铮提前采买的月饼一营一营分发下去,将士们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跟着顾怀疆,横竖年年打仗年年胜,他们欢喜的不是西昆大军撤离,而是这一次他们终于跨过了界碑。
这一跨,是东灵历史性的一跨,后世青史累累,必有这一笔。
“我们的探子回报,柳家军的主将柳况被昆帝贬为六品将军了。说柳况公报私仇不惜利用国之公器,才导致二十万大军主力被歼。”
大帐之中,严铮几个小辈殷勤地添茶倒水,军中不能饮酒,连庆功都只能以茶代酒。
老金干了一碗茶,怒目圆睁,“扯蛋!明明是他们仗着我顾家军从不越过界碑,肆无忌惮!这回我们不过越界数里就歼灭就敌军主力,昆帝那老小子脸上挂不住了,把责任一推柳况身上了事!”
说是自己的将军公报私仇,总比说出实情有面子些。
众人哈哈大笑,“老金说的不错,我现在想起咱们越过界碑的时候西昆人的脸色啊,我就忍不住笑,哈哈哈!”
守在竹关主营的人都看到了,只有顾酒歌和顾寒陌无缘一见。
“大哥,当时到底是什么情景?”
两人逼着顾述白说,他看了哈哈大笑的众人一眼,低声道:“当时,柳况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他们把主力调往长川和渭州了,以为我们的兵力也会相应调整。但是父亲没有,率领全军出战时,敌军很快就意识到我们人数一点也没少,且气势全然压倒了他们。”
“要说起来,这个柳况还算临危不乱,意识到劣势后立刻下令撤军。我们紧追其后,一直到西昆大军逃过界碑。他们放松下来打算喘息片刻之时,我们趁着他们懈怠,一举越过界碑。”
“如父亲所料,敌军从未想过我们会越过界碑,就像呆头鹅一样任我们宰割。侧翼士兵丢盔弃甲而逃,留下的主力四面无援阵型松散,被我们一举歼灭!”
顾酒歌二人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未能身临其境,光是听顾述白简单说几句,他们已经向往得不得了了。
要是当时能在场亲眼看见,也算不虚此行。
顾酒歌飞快看了上首一眼,顾怀疆正和几个老将互相敬茶,说笑间怡然自得。
他哀怨道:“父亲这回太对不起我们了,旁的事也就罢了,这么要紧的事情也撇开我们!”
顾述白听这口气不对劲,当初玉扶被许给他,也没见顾酒歌这么哀怨。
“二弟对此战这么感兴趣?”
顾寒陌插话,“二哥才不是对此战感兴趣,他是气父亲把他留在渭州面对那位女将柳婷婷。我见过她了,那张脸真的和殷小姐一模一样。”
顾酒歌对着柳婷婷,没来由想到殷姬媱,心里就别扭。
偏生柳婷婷以为他是不会领兵的愣头青,极尽羞辱于他,气得顾酒歌好几次差点把殷姬媱的事说出来。
他和柳婷婷唇枪舌剑对过几次,有意试探,她似乎并不知道殷姬媱的存在。
顾述白笑着拍他肩膀,“好了好了,柳婷婷和柳况都回朝受审了。柳况被贬为六品将军,柳婷婷的处境想必也不好。至于别的事,现在先别想那么多,回到帝都再说。”
顾酒歌知道他说的别的事是什么事。
殷姬媱身上有一半西昆将门的血统,她本人却是个柔弱娇女,且一直坚信自己的生母出身青楼……
一旦事实揭开,不知她会做何选择。
顾寒陌忽然道:“难道二哥现在不喜欢玉扶,喜欢殷小姐了?”
顾酒歌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狠狠瞪他一眼。
……
柳家军的大将被召回,边城守军仍在原地待命。
二十五万大军发起大战,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万人,还待命什么?
西昆军中怨声载道,一直到朝中派来新主将的消息传至,怨愤被激怒到顶点。
“什么新主将?柳家军一个主将十几年前就死了,剩下的两个召回朝中被贬了,哪来什么新主将?”
他们都是柳家军的部下,绝不会听从别姓主将的指挥!
“不想死都安生些,别闹了!”
一个知道内情的将领出来安抚军心,“此番派来的主将是七皇子,他出使过东灵,对顾侯府的人都很熟悉,由他统领一定能得胜。我可劝你们一句,七皇子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非同一般,管好自己的嘴吧!”
西昆都城,通往边境的官道上,马车在石子路上摇摇晃晃。
车里的年轻男子一身华服气势逼人,猛一看衣着还以为是西昆太子,细细一看,他身上仅皇帝和太子可着的明黄色较为黯淡,只是鹅黄。
昆吾伤唇角含笑,打开手边的药箱,轻拂一遍箱中各色药瓶,动作轻柔如抚摸稀世珍宝。
好一会儿,他朝跟在马车边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一到军中,立刻派得力人手往北去。无论如何要截断仙人谷到竹关的路,明白了吗?”
146 知道西昆人想做什么了(五更)
天明之时,顾相和顾宜冲到顾温卿的小院,把衣衫不整的他从床上拉起来。
“四哥,不好了!你快起来!”
“四哥,别睡了,玉扶不见了!”
顾温卿睡眼惺忪,他昨儿一夜未眠,亲眼看到玉扶带了十个人快马离府,才回到房中。
回去辗转反侧仍是睡不着,天亮才闭眼有了困意,就被顾相和顾宜两小子喊起来了。
“玉扶不见了?”
顾宜急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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