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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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被人知道又怎样?(二更)
“大哥,三哥那里怎么样了?”
顾述白从外书房回来,众人都等着他传达消息。
“放心吧,他亮出身份,小竹关的人当然不敢为难他。殷朔这回的招数聪明了许多,可惜陛下对他的怀疑只会更重,不会减轻。”
玉扶道:“听说陛下要增设内阁,那丞相之位会裁撤么?”
顾述白笑道:“暂时不会,也不远了。从前陛下太过信任他,欣赏他,年纪轻轻就给了他丞相的位置,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嫡公主许给他。希望越大,现在失望越大。”
顾宜皱皱鼻子,“该!他以为陛下还像从前一样猜忌我们顾侯府呢,随随便便用电挑拨的伎俩就想害我们!他哪里知道,陛下现在对咱们府里完全不一样了!”
说罢得意地看着玉扶,“我们府里可是替陛下养着一位公主,这是谁家都养得起的吗?陛下一看见玉扶就想到医神,想到医神就想到他的命是谁救的,又怎么会猜疑我们?”
“就你话多!”
顾相无奈地看他一眼,“别把陛下的命挂在嘴边,人家玉扶还没嘚瑟呢,你嘚瑟什么劲?”
“我也是玉扶的哥哥,她不嘚瑟我替她嘚瑟,不行吗?”
玉扶轻哼,“陛下感激的是师父和大将军,没我的事,我才不嘚瑟。”
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笑,顾述白笑着摇头,忽见齐舟站在不远处朝这里看来。
对上顾述白的目光,他拘谨地缩回视线。
顾述白单独朝他走来,看到齐舟一脸欲言又止,“齐管事,你是想让我帮你把齐婷救回来吗?”
“不不不,奴才不敢!”
齐舟摆着双手,“早在大公子让奴才去看齐婷的时候,奴才就知道了,死活全靠她自己挣。她死不悔改,奴才不敢提非分之想!”
如果那一晚齐婷不偷偷跑出牢房,哪怕她跑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知道侯爷和大公子都不会要她性命。
偏偏她跑出去了,还带着顾寒陌要去边关的消息投奔殷朔,彻底绝了她自己的生路。
天作孽犹可饶,自作孽不可活。
顾述白想了想,“我会派人在相府外头守着,一旦发现齐婷就给你送回来。”
他说的送回来自然不是活的,而是死的。
齐舟闭了闭眼,“多谢大公子!只是我父亲他老迈,这件事实在不敢告诉他,还请大公子别同他提起!”
说罢膝盖一折,就要下跪。
顾述白扶住了他,“快别说这话,齐婷是齐婷,你们是你们。你们为顾侯府效忠数十年,父亲看在眼里,我也看在眼里。”
齐舟朝他深深一躬,踉踉跄跄地离开。
……
把所有秘密都告诉顾酒歌之后,殷姬媱一直惶惶不安。
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对他表达自己的诚意,不想让他被别的女子抢走。
哪怕那个女子病得根本没有力气跟她争,她也不想冒一丝风险。
说完了,心里痛快了,要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佩儿,你说一个朝廷大员有个青楼女子出身的妾室,会怎么样?”
佩儿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能怎么样?顶多被人嘲笑几句。何况老爷现在已经不在朝中为官了,陈年旧事,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小姐还记得那个秦淮名妓柳茵儿吗?还不是被淮扬府台娶了做小妾,还传为一时佳话呢!”
是啊,不过是一个出身青楼的妾室,就算被人知道又能怎样?
这么多年,殷姬媱一直没想明白,殷兖为什么要死死隐瞒,半点不敢让人知道她生母的事。
“你说的对,就算二公子知道了我生母的事,也不会对殷家有什么危害。反倒是大哥他,父亲和他一直想对付顾侯府,不惜利用我来接近二公子。”
佩儿想了想,“小姐别担心,奴婢觉得二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喜欢他的女子虽多,他却不是个滥情之人。像那个邀月姑娘,明知道二公子不喜欢她她还要纠缠,做出那副病西施的样子,奴婢真看不惯!”
“佩儿!”
殷姬媱不满地喝止她,“不许这么说。二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要背后议论她。”
她应该学习玉扶的大度,顾酒歌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喜欢争风吃醋的庸俗女子?
她不能嫉妒邀月,反而要待她更好。
“是,奴婢知道错了。”
佩儿以为殷姬媱和邀月是情敌,必定互相看不顺眼,不想自家小姐如此大度。
“我心里到底有些不放心,佩儿,你跟我去前头书房找大哥吧。听说陛下要设立内阁,大哥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
99 死不瞑目(三更)
暮色沉沉,忽下起一场雨。
殷姬媱带着佩儿走出后院,在凉亭下站住脚,“这雨不巧了,佩儿,你回去取把伞吧。”
“是,小姐在这等着,奴婢很快就回来。”
亭中石桌石椅冰凉,她伸手摸了一把,索性站在栏边看雨景。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边上樱桃湿红,相映成趣。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不知是谁弄的这景,好生惆怅。”
她自言自语,忽见芭蕉树后人影一动,两个仆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长形竹架走出来,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
竹架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里头是什么,她直觉不是好事。
“站住!”
鬼鬼祟祟的两人忽然被叫住,吓了一跳,才发现凉亭里站着人。
“小,小姐?”
殷姬媱身形瘦弱,加上天色昏暗,他们一时没有看到,要是早看到肯定不走这条路。
这下好了,被发现了。
“你们抬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她直接走到雨中,两个抬竹架的仆人连连后退,“小姐,这是公子吩咐我们做的,您别管了。这东西脏,也不是您能看的!”
“小姐!”
佩儿拿着伞回来,见她站在雨中忙替她遮过头顶,“小姐,您小心淋雨受了风寒。咦,这是什么?”
殷姬媱抿抿唇,“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既然不想让我看就藏好了。从我面前经过,我还非要看看不可!”
趁那两人不注意,她哗啦一下揭开了白布!
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躺在里头,脸色青紫,一双眼睛大大地睁着,口鼻流出鲜血。
“啊!”
佩儿定睛一看,尖叫地去捂殷姬媱的眼睛,“小姐别看!是死人!”
来不及了,她已经看见了。
殷姬媱被死尸吓得面色煞白,嘴唇瞬间褪去血色,仓皇退到雨中,“这是什么人?她,她……”
殷朔为什么要杀一个女子,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看面容不是本府伺候的丫鬟。
她是谁?
两个仆人慌手慌脚把白布盖好,“小姐,这个死丫头背叛了公子,就是她惹公子生气的。这种脏东西您就别过问了,要是被公子知道,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也有些慌张,他们本该把尸体悄悄处理掉的,见日暮下雨以为碰不着人,才抄近道从府里走。
谁知道这么不巧,一出来就碰到殷姬媱了。
两人匆匆抬起竹架朝府外走,殷姬媱怔怔地站在雨里,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死人,还死得如此惨烈。
“小姐,您身上都淋湿了。要不我们先回房换身衣服再去找公子吧?”
“不,不能去找大哥。”
殷朔正在气头上,如果他知道自己把殷家最大的秘密告诉了顾酒歌,不知道会有多愤怒。
也许她会像这个死不瞑目的女子一样,再也见不到明日。
“佩儿,我们回去吧,回去……”
她朝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抓住佩儿的双肩,“我把那件事告诉二公子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哥,知道了吗?”
……
一辆运泔水的小车,从相府后院小门推出来。
紧接着,有人把泔水车朝城外赶去,路上溅起阵阵水花。
下雨天街上少有行人,只有一个菜农赶着车把自己卖剩的几把青菜,带回去给妻子做一顿晚饭。
到城外的乱葬岗,泔水车上的人跳下来,将泔水桶打开。
女子僵硬的尸首被丢在乱葬岗的白骨堆里,不远处的树林,几只野狗盯着这里的动静。
“冤有头债有主,莫怪莫怪,早日投胎!”
赶车的人念了两句,飞快驾着车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卖菜的车就停在他身后。
待他离开,两个卖菜的农民走上来,揭开头上的斗笠。
一个是严铮,一个是齐舟。
“齐管事,你过去看看吧。”
那具被白布裹着的尸首随意躺在地上,齐舟抹了一把眼眶,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抹在衣裳上。
他试探地朝前走了一句,脸上现出说不出的哀苦,最后上前揭开了那幅白布。
白布底下的尸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是她,是我的婷儿……严公子,谢谢你让我们父女见上最后一面……”
他将齐婷脸上的血污抹净,横抱起来放到卖菜车上,严铮在旁搭了一把手,看到不远处的野狗张望了两下,而后消失在树林中。
“齐管事别客气。少将军答应给她好好安葬,日后清明寒食您也能给她烧点纸钱,以尽父女之谊。”
他用菜篮把齐婷的尸首遮好,架着车掉头而去。
100 双喜临门(四更)
西昆送来的和亲公主,宁帝原先想许给大皇子。
两国多年交战,建交是头一回,联姻更是头一回,宁帝为表重视,想以皇长子迎娶之。
得知这是西昆的缓兵之计后,他便没了心情,随意将公主指给了宗室里一个寻常子弟。
西昆使臣听说后也不恼,这位公主是庶出,昆帝让她来和亲唯一的目的就是制造友好假象,她的婚后生活没人在意。
“西昆公主就在路上,五日后就要到帝都了。到时候皇室要大办婚宴,索性把丹阳和殷朔的婚事也办了,双喜临门。”
距离宁帝病重痊愈已经两个月了,他对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态度渐渐恢复平常,只是没有之前那么信任和宠爱。
今日,他特意召他们到御书房讨论此事。
大皇子笑道:“父皇一向勤俭,皇室两桩婚姻大事一起办了,能省不少开销。何况丹阳的年岁不小了,父皇英明。”
英明个屁。
如果不是宁帝对殷朔失去信任,且忽然提出要组建内阁,他还会说英明吗?
二皇子的脸色不好看,“父皇,丹阳这件婚事是不是该缓一缓?西昆使臣和公主进京,到时候杂事繁多都挤在一起,再添上丹阳的婚事,弄不好岂不是丢了我东灵的脸面么?”
能缓则缓,最好拖到殷朔丢了丞相官职,这样丹阳公主就不必嫁给他了。
他只有丹阳这么一个妹妹,得跟朝中最有势力的大臣联姻,怎么能嫁给殷朔这种失去宠信的大臣?
大皇子眉梢一抬,玩味一笑,“二弟这是怎么了?先前明明是你一直催着礼部督办丹阳的婚礼和嫁妆,恨不得她早些出嫁。现在父皇让她出嫁,你又推三阻四的,这我就看不懂了。”
宁帝垂着头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