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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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顾怀疆道:“医神言之凿凿,不可能有假。他这些日子如何让天枢教授府中之人他的独特身法,又是如何促成你和玉扶的亲事,还有替为父和陛下解毒一系列的事,足以证明他一直在帮助我们。今日之言,也不例外。”
顾述白点头道:“孩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朝中之人若真以为西昆有意何谈,我们便无法提前布兵。若是如此,我们提前得到的消息就没有用处了。”
顾怀疆长叹一声,“朝中之人还罢,尤其是陛下。他一心希望西昆和东灵何谈,不愿再起战火。不把西昆出兵的事实摆在他跟前,他不会让我们提前布兵的。”
他想了想,很快道:“这样,先命边境城防密切注意西昆的动向,一旦发觉不妥,八百里加急送军报回来!”
“是,父亲。”
这一夜,顾怀疆和顾述白都未能安睡。
战场之争,差之分毫便是血流成河,百姓和将士尸骨堆积如山。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心中推想着边境的布兵情况,脑海中推演此番他们会从哪座城池攻进……
一直到天明,顾怀疆年事已高,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顾述白却睁眼掀开了锦被,趁着晨光熹微走出院子,看见了树梢上初升的朝阳。
明亮而不刺眼,温暖而不过分火热。
朝阳如此,东灵国也一定会如此,安安稳稳地盛世长兴下去。
他笑着伸展了手臂,忽见树梢上有一道人影靠坐着,似乎也在看朝阳美景。
定睛一看,像顾寒陌的身影。
“三弟?”
树梢上那人转过头来,“大哥,你这么早就醒了?”
顾寒陌身形一跃而下,落在他身旁,眼底泛着淡淡乌青。
顾述白正想指出,顾寒陌却道:“大哥,你眼底乌青,昨夜没睡好?”
他陡然笑出声,“还说我,你不也是?一大早在这里看朝阳,是为了四弟的事吧。”
顾寒陌顿了顿,好一会儿终于轻轻点头。
“也不全是为四弟,也为玉扶,为玉官。我昨夜想了许多,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
顾述白摇头,“你没有错,你关爱幼弟,恐他到外头学坏了,正是兄长的风范。这一点大哥没你做得好,大哥甚至不知道四弟在学戏。”
他满口是夸奖自己,顾寒陌听了却更加失落。
明明是自己错了,大哥却没有指责他,只挑了他的好处来说。
“但是大哥也觉得玉扶没错,四弟没错,玉官也没错,不是吗?”
顾述白见他有自悔之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有不同的立场,但都没有错。玉扶只想给四弟留下他最好的朋友,四弟只是喜欢唱戏而已,并没有为此荒废了学业和练武。而玉官……”
他笑道:“你也看出来了,那不是个歪心邪意的人。他若是,昨日便不敢来顾侯府,可他为了四弟能不受罚,大着胆子来了。”
顾寒陌面色松动,不似平常那么冷淡。
他道:“昨日四弟未及包扎伤口,就到我那里去请罪了。他说了很多,说玉官是他的好朋友,他们在一处彼此互有补益。大哥,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想的是,我没有朋友,所以我不懂他的心情。”
顾述白惊讶地看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既是后悔,又像是羡慕。
羡慕?
他一向只知练剑,对家人尚且面冷心热,更没有什么外头的朋友。
顾述白一直以为,他不需要朋友,否则以他的身份,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多得是。
原来……他其实也想要朋友么?
顾述白替顾怀疆教管诸位弟弟多年,头一回不知道说什么来开解顾寒陌。
好一会儿,他才道:“不,你有朋友。天枢不是你的朋友吗?”
76 原来真的是公主(五更)
临安府衙,一大早,忽然响起沉沉的鸣冤鼓之声。
帝都重地,天子脚下,府衙前的鸣冤鼓很少有动静,今儿怎么一大早就响了?
住在府衙后院的府台西门生,一面手忙脚乱地换好官服,一面命人去门外查看动静。
不一会儿,衙役回来禀告道:“回府台大人,是两个妇人在外告状。”
“妇人告状?我东灵女子一向以贞静为主,既是妇人敢来告状,一定是大案!快,快升堂!”
西门生匆匆忙忙朝前赶,那衙役阻拦道:“大人别着急,那两个妇人面熟得很。小的怕自己认错,还问了几句,她们果然是城外的暗娼。”
“暗娼?”
西门生眉头一蹙,脚底下迟疑起来。
“暗娼本就是有违律法的行当,她们自己不知道么?若本官升堂审问,不论她们有何冤屈,自身也要遭殃的。若是如此,不如你快让她们离开为是!”
衙役为难道:“小的也是这么说的,可她们俩执意不走。说是状告她们的妈妈拐卖少女逼良为娼,这……大人审还是不审?”
西门生原本已经决意回去,听见逼良为娼四个字,又停住了脚步。
“天子脚下,若真有逼良为娼之事,本官定要好好审个明白!走,去看看!”
“威——武——”
两边的衙役手持杀威棒,急促用力地在地上敲打,吓得两个女子不敢进堂。
偷偷抬眼一望,高堂之上挂着明镜高悬牌匾,底下坐着一个身穿官服锦袍的大人,两边各有人举着大牌子。
左边是肃静,右边是回避。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还不快速速来禀。”
惊堂木一拍,两人吓得互相搀扶,小心翼翼进堂来。
两人跪在堂下,一个生得妖娆妩媚,一个柔和忧愁,具是半透不透纱衣罗裙的打扮,一看便知不是正经人家的妇人。
西门生把眉头蹙起,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你二人这个年岁,又不是什么小小年纪的少女,如何说是来状告拐卖少女的?”
妖娆妇人道:“回大人,我二人的确是被拐卖来的。她十二岁被拐来,我十一岁就被拐来了。”
另一个妇人从袖中取出两样不知什么物件,双手捧上,“昨儿一位贵人说,大人只要见着这个东西就知道如何处置了。”
西门生站起来朝下看去,见她手中托着一枚金锞子,还有一根银针。
金锞子比他寻常见到的精致许多,连他私宅之中也未必有这样好的东西,看来她们两的确遇到了贵人,至于那根银针……
总觉得很熟悉,却不知道是什么。
“贵人?你们两细细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半个时辰之后,府衙的师爷亲自带着几个衙役,从府衙急匆匆出来。
他们走的方向靠近宫城,那里住的可都是帝都身份最贵重的人,他们去抓贼不成?
路上行人看了个热闹,不敢细瞧,继续做自己的营生。
一直到顾侯府门前,只见门外士兵威武挺拔,身姿如铁伫立。
高大的门楣上有御书匾额,朱红色的大门昭示着顾侯府的煊煊赫赫……
师爷咽了一口口水,走上前恭敬道:“下官是府衙的师爷,烦请这位大人,有两个女子……”
士兵接过他手中的帕子,里头裹着一根银针还有一枚金锞子。
师爷虽没有朝廷官职,却是府衙中除了府台以外身份最高之人,士兵说话也很客气,“原来是这样。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子所言是否属实,不过这金锞子确实是本府之物,银针也是我们小姐的。请师爷在此稍等,我去通禀小姐一声。”
师爷越发客气,拱手道:“那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那两个女子果然去了府衙?”
玉扶正在替玉官筹谋做生意的事,忽听到士兵来禀告,颇为欢喜。
“那她们的妈妈呢?”
士兵道:“回小姐,据那师爷说,那个中了小姐毒针的老妇被她们送去了医馆,已经服了药在昏睡。她们趁着她昏睡逃出来报官,希望能将此老妇绳之以法。”
玉扶拍手叫好,“这就更妙了。我以为她们两会公报私仇对那个老妪见死不救,看来她们还是心存善念的。这样,你去告诉那个师爷……”
师爷从顾侯府匆匆赶回,那两个女子还跪在堂中,颇为惊惶。
他在西门生耳边低语了一番,西门生诚惶诚恐听罢,连连点头,朝下丢了一令签。
“来人,速去城外将那拐卖少女的老妇抓来,关入大牢!至于你们二人——”
西门生起身走下去,亲自将金锞子和银针还给那个女子,“你们运气好,遇见的是镇江公主。公主垂怜,从此以后你们再不必做暗娼了。”
“真的是镇江公主?”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喜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们昨夜便听住在周围的女子说,有个自称镇江公主的女子出现在玉官的住所,还把他带走了。
原来是真的,真的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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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他比女人还漂亮(一更)
“晚辈原本想挽留医神多住些日子,既然战事将起,为免出事不敢虚情挽留。”
三日之期到,熏池和天枢要离开顾侯府,顾怀疆亲自在门前送别。
他把手一挥,指向门外的两辆马车,“后头的马车里都是货物,有我东灵的土仪特产。还有您平日爱吃的,都装在上头了,还请医神不嫌弃。”
满满一辆马车都是吃的啊?
熏池两眼冒金光,“好说好说,不必如此客气。玉扶,为师给你留了两本医书,你要细细修习。学业不可荒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照样写信回来问为师,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父。”
熏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到顾述白身上,顿时不客气起来,“你要好好学习武功,看看你,身法那么差,就比你几个弟弟好些罢了。不好好学武,将来怎么保护玉扶?”
他在说……顾述白,不好好学武?
顾宜在旁龇牙咧嘴,心道顾述白要是不好好学武,他就该被顾怀疆活埋了。
别说满府里顾述白武功最高强,放眼东灵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顾怀疆都时常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医神这话是公报私仇,他还是记恨大哥端走了他养大的花!
顾述白谦逊地低头行礼,“是,晚辈谨遵教导,一定勤加练武保护玉扶。”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不论熏池怎么挑剔,顾述白都不跟他对着来,只是谦逊应承,他想生气都没有办法。
顾宜躲在顾述白身后,心道这个法子好,以后苏夫人要是挑剔他这个女婿,他也可以有样学样。
熏池轻哼一声,转头就走,忽听一声“慢着——”
顾寒陌从门里出来,大步朝天枢迈去。
熏池先上了马车,顾寒陌对着天枢不说话,把天枢弄得一头雾水。
他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不说话?
顾寒陌鼓足勇气,深呼吸了一口,“天枢,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你要是喜欢你大师姐,不,大师兄,你就继续努力吧,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天枢的眼睛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