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枝-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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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柔地笑,道:“都依你!”
姜宪睁大了眼睛瞪着他,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李谦笑容更盛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和她嬉皮笑脸,而是颇为低眉顺目地道:“那你在这里等一会,我把那个刘冬月带过来。”
姜宪不免在心里嘀咕。
李谦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好像变了个人。
也不对,有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对自己的。
姜宪用手指绕着帕子仔细地回忆着。
应该是在他慈宁宫逼宫之后,她封了他临潼王,他第一次进宫谢恩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灰败,第二次进宫谢恩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一幅千依百顺的样子,实际上……
姜宪努力地想着。
实际上那次他也没有从她手里讨了什么好处去……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一副千依百顺的样子呢?
姜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从前的事,就像一个噩梦,不断地昭示着她的失败,无能、自作多情……想想就让她生不如死,她根本就不愿意想起来。
姜宪揉着太阳穴。
人的性格都是慢慢养成的。
天成三年三月,西北大旱。鞑子十二盟共四万人南下,大同、宣府告急。
之前方氏的弟弟陷害宣府总兵马向远,马向远妻儿惨死,投靠了鞑子。
方氏的弟弟做了宣府总兵。
兵临城下,他却缩在城内不肯出战。
宣城战势惨烈。
如果宣城失守,大同危矣。
时任大同总兵的齐胜没有办法,只好派了参将李谦前去助阵。
李谦亲率五百骑兵深入敌腹,齐胜正面出击,两人互相配合,先歼灭了鞑子一万人马,随后李谦又带了三千骑兵在祟礼附近斩杀了鞑子一万溃兵。
是斩杀。
全都杀了。
只留了无主的战马。
自此李谦凶名雀起。
在武官中有“小白起”之称,在文官中有“武安君”的绰号。
方氏弟弟被吓破了胆,不愿意呆在宣府。
她的伯父姜镇元因此推荐齐胜为宣府总兵,李谦为大同总兵。
说起来,前世她伯父对李谦还有推荐之恩。
等到她垂帘听政,第一个召见的武将就是李谦。
此时离他功成名就不过三年而已。
李谦的性格、为人处事应该都已有了雏形。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姜宪想不透,隐隐有些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在她的眼前生,她虽然不知道,但只要掀开那层纱就能看到真相,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掀开那层纱,只好任它不断地恶化。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糟糕!
姜宪在心里腹诽着。
李谦领着战战兢兢的刘冬月走了过来。
姜宪见刘冬月额头上都冒出豆大的汗水来,不由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冬月的牙齿打着颤,还要说什么,李谦的手已落到了他的后颈上,笑道:“他怕我对你不利。”
“怎么会!”姜宪笑道。
刘冬月闻言身子一僵。
可惜姜宪根本没有注意。
李谦已一手拎着刘冬月的后衣领推搡着刘冬月和他一起走到了姜宪的前面,还揶揄地笑着刘冬月:“你怎么像个软脚虾似的,快点,我还要赶路。”
他比刘冬月要高出一个头,这样拎着刘冬月像拎着个小孩子似的。
姜宪看着有些不悦,对李谦道:“他是我的内侍,你对他客气点。”
她知道很多男子都瞧不起内侍,可这些内侍却从小服侍她,比很多人都让她觉得亲近。
李谦笑着没有说话,却走得更快了。
刘冬月也没有说话,任李谦这样带着他赶路。
姜宪叹气,快步跟了上前。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他们出了树林,一截掩藏在树林中的粉墙出现在姜宪的面前。
粉墙上开了道黑漆角门,角门开着,旁边站了个年轻男子,和李谦一样穿着短褐,不过是黄藤色。
他看见李谦和姜宪眼睛一亮。
李谦却上前几步挡住了那男子的目光,将刘冬月交给了那男子,道:“云林,你等会带着他。”又转头对姜宪道:“是不是走累了?马车就在门外,你擦擦汗,上车喝杯水,我再慢慢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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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抽筋,没办法登录~~~~~~~~
心烦意乱的,没能写第三更。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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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一百四十七章 马车
原来这个人就是云林。
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比李谦大。
前世,他是李谦手下的第一大将,而且是那种足智多谋,“上马能击胡,下马草行书”的帅才。
曹宣曾经非常的羡慕李谦,可惜云林跟了李谦。如果云林效忠朝廷,早就是一方大员了。
她前世当然见过云林。
云林因为战功赫赫一路擢升至山海关总兵,几次跟着李谦进京谢恩。她高坐在金銮殿上,隔着珠帘,只觉得云林高高瘦瘦的,一点也不像打仗的将军,却没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
不过,也与当时李谦在场,她没有心思知道他的部下到底长得怎样有关。
此时姜宪不由伸长了脖子朝云林望去。
云林已头也不回地带着刘冬月出了角门。
李谦见了笑了起来,道:“等会我把云林叫过来,让你看个清楚。”
姜宪赧然,喃喃地道:“我有点好奇嘛!”
李谦点头,目光中如有点点星光,低声道:“我知道!累不累,你都出汗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溺爱,就像她小时候,太皇太后在她生病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的音调,让她突然觉得心酸。
姜宪低下头。
她很少一口气走这么长的一段路,而且一路上不时上坡下坡的,脚疼腿酸,胸口有些不舒服。
之所以忍着是怕李谦被人现。
她闻言就扶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轻轻喘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李谦柔声地道:“抱歉!我心里有点着急。”
姜宪点头,算是原谅了他。
他却温声道:“保宁,你扶着我吧!这树林里小虫子,小心蛰了你的手。”
姜宪的手在树上,露出一小截手腕,白生生的,映着褐色的树皮,嫩得像那脆藕似的,让人看了想咬一口。
李谦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念想,把手臂伸到了姜宪面前,斩钉截铁地道:“我扶着你过去。”
姜宪咯咯笑起来。
他以为他是内侍吗?
从前她当太后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巴结过她。如今两人换了身份地位,他倒越的无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她转念想到两人的行踪不能被人现了,又忙收了音。
可这实在是太有意思。
她还是想笑怎么办?
姜宪憋着笑意,脸颊泛红,眼眸中水光盈盈,仿若娇艳的海棠。
这又是个李谦从来没有见过的姜宪。
他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
姜宪忍不住含笑嘟呶了一声“傻子”,丢下李谦,径直出了角门。
李谦如梦初醒,忙追了过去,几步就恢复了常态,可如果仔细地打量,就会现他的耳朵有点红。
马车是个很通常的乌篷油布马车,一共两辆,四周零零散散地站了几个人,年长的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年轻的不过十七、八岁,手里都牵着马,有的身姿笔挺,神色严肃;有的懒懒洋洋,没有站像靠在马鞍旁。但不管是谁,一看见他们顿时神色一正,恭敬地站直了身子,垂着眼帘,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们一眼。
李谦看着,眼中露出满意的眼神,道了句“我们走”,就领着姜宪往第一辆马车去。
姜宪没有看见刘冬月和云林,想着他们可能在第二辆马车上,也没有多问,随着李谦往前走。
那些人立刻翻身上马。
居然没有一点声响。
姜宪觉得好奇怪啊!
她不是没有出过行。
可每次她出去的时候御马监都会提前几天准备,就这样,临到她上辇车的时候还是会出现什么马突然打喷嚏了,或者是突然在地上刨两下子……
这么安静,总觉得有些怪异。
李谦低声对她道:“都是我的随从……”然后又觉得没有解释清楚似的道,“是我自己的随从……”
就是自己的私兵嘛!
姜宪抿了嘴笑,由李谦扶着上了马车。
李谦收了车凳,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跑了起来。
姜宪吓了一大跳,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李谦挽着衣袖,温声道:“马车总停在这里不好!”
这倒是。
要是有人路过这里就会露出马脚。
姜宪没有多想。
马车里只她和李谦俩个人,不太宽敞,布置得也中规中矩的,但铺着厚厚的坐垫,迎枕又大又柔软,姜宪靠在上面,还是觉得很舒服。
李谦利落地沏茶,手指白净修长如劲竹,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她不禁道:“沏得什么茶?”
李谦笑道:“六安瓜片。”
茶如其人!
姜宪觉得李谦就是种万丈红尘里打滚的人,前世还猜他肯定非常喜欢吃肉,每次赐宴都让御膳房做素宴。
她不相信李谦喜欢喝六安瓜片。
凭什么给她就得喝老太太们喜欢喝的茶?
姜宪不悦道:“我最讨厌喝六安瓜片了!”
声音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娇纵。
李谦听了抬头只是望着她好脾气地笑,低声解释道:“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先喝着六安瓜片。”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喜欢喝大红袍,我那里也有。偶尔喝喝还可以,但不可以喝多。”
像他是她的谁似的,管得真宽!
他这样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姜宪倒不好和他使小性子,可心里到底有些不甘,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大红袍?”
李谦笑道:“想知道总是能知道的。”
再多的,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姜宪气馁,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我背后嚼我的舌根,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李谦只有笑。
那笑容显得既溺爱又包容,还带着几分欢喜,看得姜宪脸红,忙别过脸去,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说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一副精明能干十分有主见的样子,根本不像普通的人,何况还有他手下的第一大将云林跟着……有谁会没事的时候带着这样一群人到处乱逛?
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急急地道:“是不是你的差事办砸了?”
事情坏到了什么程度?
被曹太后现姜李两家有瓜葛?
还是赵翌和曹太后博弈落了下风迁怒李家,不顾不管地决定拿下李家开刀,震慑曹丈后?
还是李家去了山西之后被同僚排挤……不对,以李谦的能力和心性,被同僚排挤对他根本不是个事,不值得他来找自己。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真是急死人了!
姜宪汗都出来了。
李谦望着这样的姜宪,心里如海浪拍岸般地汹涌澎湃。
他一直知道姜宪好,却不知道姜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