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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总有刁民想害朕-第3部分

小说: 总有刁民想害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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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便把饭菜推过来也不说一声慢用简直太失礼了,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白行简刚一离开案前,持盈便坐了下来,左手提了筷子,颇感兴趣地在菜碟里翻检,瞅瞅兰台的伙食跟宫里有什么不同。白行简余光瞥见她举止,无法理解世家出身的凤君是怎么教导儿女,教养出这样一个丫头。寻常人家尚知礼仪,这位皇储似乎根本不知礼仪为何物。大殷药丸!
  丹青惊呆了,非因持盈吃相,实为兰台令让食之举,他来兰台四五年,此事发生的概率几乎是无限趋近于零。更何况,这吃货少女竟能在白行简身边用饭用得旁若无人,这份胆量不得不令人肃然起敬。
  持盈将两份菜碟翻了个遍,竟是素得不能再素,一点荤沫都挑不出来,夹了几片菜叶送嘴里,寡淡少油。这是兰台令的饭食吗?持盈拧紧眉头,一脸嫌弃昭然若揭。
  到书架旁拿了一卷册子的白行简看见她这个样子,只等她摔筷离去,好清静点。
  丹青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小娇娘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降世、混世小魔王、朝堂噩梦、昭文馆总瓢把子、他们尊贵的储君殿下,所以兰台令才只能对她冷处理。
  兰台饭食并非那般难以下咽,只是不凑巧,持盈吃的是白行简的那份,更不凑巧的是,白行简口味独特,不沾荤腥,饭食均由堂厨单独为他烧制。
  持盈果然摔了筷子,摸过食案里的一只馒头咬了一口,然后抱着馒头哭着跑了:“你们食堂在哪里……”
  白行简合上手里的册子,慢慢走到食案前,看向被搅得乱七八糟的菜碟,太阳穴突突地跳。丹青见状,赶紧准备来收拾,却见白行简拿起扔在食案里的筷子,伸到菜碟里夹了一片菜叶,吃了……
  丹青感觉脑子里劈进了一道雷,一定是他今天送饭的方式不对!
  白行简尝了菜后,心中疑虑打消,兰台堂厨并没有换人,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有那么难吃吗?
  然而为了证实这件事,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掀开袖子,手臂上起了一片疹子。又是肢体碰触,又是用了人家用过的筷子。
  丹青心道你何必,嘴上当然什么也不敢说,赶紧去角落里翻药箱。丹青给白行简手臂上药上到一半,一名厨官匆匆跑来,跌在门槛上。
  “太史!厨堂乱套了,您快过去看看!”
  

☆、扑通抱大腿

  “就是说,你们兰台食堂坚决不肯给本宫做一顿家常便饭?”
  “兰台伙食预算有限,实在做不起殿下的家常便饭!”
  “那你们兰台的预算都用在了哪里?”
  “洛阳纸贵,史馆开销并不小,于饭食上能省则省,殿下的一顿饭,可抵兰台半年伙食费……”
  “废话少说,总之快给本宫上菜,你们要饿死本宫吗?”
  白行简赶来时,堂厨围满了人,当然都是站着的,饭点到了没法吃饭,全在苦着脸围观。被围观的当事人毫无觉悟,手里馒头就着面前一大桌子菜,一面嫌弃一面往嘴里塞。厨官虽在喋喋不休地解释,却也不耽搁上菜,把今日所能上的最好的菜尽数奉上。
  “太史来了!”兰台郞们给白行简让路。
  发现有动静,持盈从菜盘子上抬起头,一眼瞧见白行简毫无表情的脸紧绷着,正朝她慢慢走来。持盈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嘴里,不由噎了一下,赶紧捞过旁边的大勺灌了一口汤。
  白行简拄杖稳步走近,目光扫过条案上远远超过持盈食量的杯盘狼藉,奢侈浪费自不必言,顿时脸色便非常难看。
  “殿下在兰台的这顿饭,记下所耗用度,报于陛下,由内库补交兰台。”
  持盈叼着馒头愣住了。
  厨官得令,迅速掏出纸笔盘点持盈面前的菜肴价格,如同眼下就要跟人结账似的认真。
  白行简并未就此罢手,反问另一名厨官:“方才殿下还要求什么?”
  “殿下要兰台给做一顿家常便饭……”
  “怎样的家常便饭?”
  “蟹黄毕罗、鲵鱼炙、鹅鸭炙、驼蹄羹、剔缕鸡、羊臂、串脯、生羊脍、飞鸾脍、红虬脯、汤丸……”
  兰台郞们日子过得清苦惯了,持盈索要的这一系列珍馐玉馔,别说他们尝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白行简默默听完厨官记忆无差地报菜名,吩咐一名书令史:“取青册来。”
  众兰台郞一听此话,均是一惊,可怜持盈尚不知自己的处境,呆呆地看他们在白行简的指令下准备笔墨。兰台不愧是史馆,即便是在厨堂,笔墨也是随手可取,饭桌掀个面,便是书案。
  一卷崭新青册被书令史取来,双手将青册翻开并托起,白行简身形纹丝不动,一手拄杖,一手接过笔,手腕微抬,在下属捧起的砚台里过墨。
  “丹册记勋,青册记事,今日储君至兰台,一言一行,当由史官秉笔记录,留存史馆,以备查询。”解释完自己的意图后,白行简提笔落卷,动作果决,举止潇洒,毫无商量余地。
  持盈前一刻还一头雾水,后一刻便听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若是这都能忍,就不是堂堂储君了!众人只见皇太女殿下从凳子上跳下,动如脱兔,气势汹汹蹦到了白行简跟前——
  扑通抱大腿!
  “人家只是闹着玩的!夫子不是教育学生,要多体察民情?学生来兰台食堂体察民情发现大家都没有吃过蟹黄毕罗、鲵鱼炙、鹅鸭炙、驼蹄羹,那学生决定下回带这些来给大家尝尝,这样不好?”
  咚、咚、咚……一片馒头落地声。
  手里馒头掉了不要紧,兰台众人此刻全部聚焦兰台令的腿上。就是兰台里养熟的猫,都不敢往兰台令腿上跳,即便如猫科动物都隐隐察觉那是一处禁地,猫犹如此,人何以堪!
  碰触禁地,还不合时宜地撒娇,她真的听说过白行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么?果然是太年轻。
  对于持盈来说,以这种方式留名史册,倒不是顾忌后世骂名,后世美名也好恶名也罢,那都是浮云,但是自己的屁股是很要紧的。白行简给她留名青册,保准不出一炷香时间,她那疑似非亲生的母上父君就会命人将她提溜回宫,一边花式秀恩爱一边虐打宝宝。具体操作方式便是一方摆出痛不欲生的嘴脸打孩子,另一方则极力安慰,表示生出这样一个熊孩子都是自己的过错。两人戏份十足,被打的宝宝则只是个道具,还不准反抗。
  白行简身形稳如泰山,脸上已毫无血色,浑身散发着寒潭的冷气,拄杖的手隐隐现出青筋:“松手。”平淡的两字,从他唇间发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但那冷淡的意味足以拒人千里。
  那拒人千里的气场,别说持盈,就连巷子对面御史台的台主都一瞬间冷得打了个哆嗦:“哎呀,兰台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难道殿下计谋败露?”
  持盈莽撞不代表她迟钝,既然有抱虎腿的勇气,就有以身饲虎的觉悟。她跪坐地上,从善如流松了手,还讨好般给理了理弄皱的下摆,以为这样就算扯平了。
  满是围观者的厨堂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啪”的一声,持盈被一个青皮书册拍落双手,将她与白行简彻底分离。这一下,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持盈忍住了。
  打掉人形药膏后,白行简扬手将青册扔给一名书令史,手杖移动,携着一身怒不可遏的气场,转身离去。
  持盈蹦起来抢过书令史怀里的青册,连忙翻开,只见本朝第一史官留下一行字:元玺十六年春。六字,铁画银钩,刚劲挺拔,字如其人,傲骨铮铮。
  持盈嘿嘿地笑了,她不是第一次看白行简的字,母上案头奏章、昭文馆课业批注,她没少见,但从没像今日这般险象环生,九死一生。所以劫后余生的持盈殿下看到只有这一句话后,心情自然很是美妙,连带对白行简的字也有了新的品评。
  当然,她心情美妙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
  转手扔掉青册,摸着袖子里躺着的一枚钥匙,持盈脚步轻盈地跳过了厨堂门槛。
  厨堂众人见祸星终于走了,纷纷长吁口气,各自寻了座位坐下,一边正式开饭一边谈论方才的青册事件。
  “你们说,太史真的打算将殿下的言行记录到青册里?”
  “那还有假!那架势,绝不是只做做样子!再说,你们见过太史大人只说不做?”
  “可为什么又没有记录?难道是被殿下气得?”
  “你们见过在此之前有人敢抱兰台令的大腿?所以说何止是气得,简直是震怒!太史大人不是常说,震怒之下勿做决断,勿写春秋?”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太史大人果然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呢!
  议论的人们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能将兰台令差点气出个好歹的祸首,岂是易与之辈?
  午膳时分,兰台内外一片阒寂,唯有幽兰热烈地盛放在阳光下。
  持盈溜达在兰台院内,没撞着什么人,一路溜到一座紧闭的朱红色殿阁前,左右四顾无人,抬头见牌额上篆书:太史阁。
  一座唯有历代太史方能进入的秘密殿阁,即便是大殷女帝,也不可贸然涉足的禁地。

☆、坑几生几世

  丹青重新给白行简送了一份午膳,直接送入兰台令书斋,白行简榻前。
  ——兰台令气倒在榻上。
  即便是阴天下雨,气候潮湿,兰台令腿疼到无法忍受,也不会倒榻不起。今日大概确实突破他的忍耐极限。
  丹青一进书斋,便闻见浓浓的药味,不消说,白行简已经给自己上好了药。从空气中飘荡的药味浓度来说,用量应是很可观。丹青默默记下,得去药房补药,以备不时之需。
  “太史,用膳了。”丹青将膳食送到白行简触手可及之处。
  “没胃口,拿走。”他并非生闷气,是的的确确没胃口。身体难受得无以复加,还谈什么进食。为了转移身体的不适,他拿了卷册子在批。
  “少吃一点吧……”丹青斗胆进言,“太史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白行简手上朱笔一顿,凤眸从卷册上移向丹青,目色又沉又黯:“我同她计较?她值得我计较?”
  丹青噎了一下:“那太史……”
  “不过是稍作惩戒,望她以后少来兰台捣乱。”
  “可殿下毕竟是储君,日后若登帝位,兰台终归属她治下!”丹青想得深远,虽说史官有朱笔在手,便是陛下也得忌惮三分,但这是遇着明君的盛世景况,若不幸帝位上来个昏君暴君,恐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史官。也即是说,丹青自动将这位储君代入成了未来的昏君暴君。
  “兰台虽属帝王治下,史官却不属帝王,即便如帝王,亦无权查看绝密史册。”白行简的行事作风,没人不清楚,身为文官臣子,却从来不将帝王将相放在眼里。
  那些权贵也好,帝王也罢,不过是一个个待记录的字符。所以他才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才得罪那么多人。而恰因他兰台令的身份,几乎人人忌惮。官场有云:御史台坑人最多就坑人一辈子,兰台坑你能坑几生几世,子子孙孙无穷匮,谁敢惹?
  丹青是个有危机意识的人,虽说让白行简回心转意无异白日做梦,但整个兰台的命运系于他手这个事实,得不时暗示一下。
  “太史从前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春秋时,齐国大臣崔杼因嫉恨庄公羞辱而弑君,齐国太史据实直书:崔杼弑其君。崔杼怒而杀太史,太史之弟太史仲又书崔杼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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