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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并不遥远的往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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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哪遭过这罪!破庙到处是灰,坐没坐处,站没站处,俩人就坐在破庙门前的石阶上,坐得是浑身发麻,屁股生疼。

    太阳一下山,深秋的晚间,荒野之间,格外清冷,寒风一吹,浸入骨髓,站起来蹓跶蹓跶,耐着性子等吧!

    约摸戌时已过,就听得桑树林边的小道上有个人走过来,嗵嗵的,听上去声儿挺重,并不是在那路边等候着的狗剩儿,狗剩儿虽然年青体壮,但走路没这么大动静儿,心想,可把这胡子等来了,但又有点儿害怕,别再不是原先的那帮子胡子,而是另外的啥贼人,就赶紧抱着那装着大洋的袋子躲到了破庙的西侧大山,偷看着破庙前的动静。

    很快就见得两个黑影到得破庙前面。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就有些个惊奇,听到的声音是一个人,这咋是俩人儿?

    那俩黑影儿站在破庙前,并没有进庙,而是站在原地儿前后左右地撒目了一圈儿,这才喊了一声,出来吧!

    好象事先就知道那钱并没有放到那佛象后,又好象事先就知道这破庙附近藏着人。

    那天刚好又是个晴天,残月的边缘已经挂在了东方的天上。昏暗中看到那俩人影,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就放心了,不错,是那帮子胡子。

    来的那俩胡子还是象那天劫道时一样儿,穿着一身黑衣,用黑布蒙着脸。

    当胡子当得时间长了,那身上都有股子野气,不同常人,而打头的那个人是个瘦条儿,荆志国义爹和荆志国爹认出了,那天打劫时追得最紧的就是这个家伙!

    那瘦条胡子也可能是太瘦,走起路来象猫走路一样儿,尤如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音,有点儿吓人。

    按说,荆志国的爹是国学权威,应该知道,这瘦条胡子走路用的是武学中的一门功夫,叫做轻功。

    这门功夫练到精绝之处,不但走路没有声音,甚至可以踏在水面上的荷叶奔走。

    细想也是情有可原,荆志国的爹虽说是国学权威,但毕竟侧重于诸子百家,孔孟之学,钟鼎彝器,文字训诂,对武术这门学问知是知道的,但其中都有些个啥门派,啥样的流转演变,啥样的套路技法可就说不清了,既然说不清也就看不懂了,对那功夫练到精绝之处是个啥境界当然也就更不知道了。

    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看对路,但并没有看见那俩孩子,也对,人家原来说的也是先得见到了钱,才还孩子。

    赶紧出去吧!不出去也不行啊!就赶紧从破庙大山处走出来,但并未抱着那装着大洋的袋子。

    哥俩儿留了个心眼儿,见不到孩子不交钱,要不然,钱给了人家,孩子还回不来,那不是人财两空嘛!

    那俩胡子一看这俩人儿空着手,生气了。钱哪?那,咱孩子哪?那领头的瘦条儿看了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眼,二话没有,转身就走,扔下了一句,不想要孩子了是吧!

    哥俩儿一听,赶忙走上前去,说,好汉,你不给咱孩子,那咱哪能就把钱给你们哪!

    俩人儿把江湖上对胡子的尊称都用上了。人是万物之精灵,在这类事儿上是不用教的。

    俩胡子一听管他们叫好汉,心里就有些个舒坦,说,不见钱,咋给你孩子!

    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听,可也是,就说,钱,咱哥俩是带来了,但孩子啥时还咱?

    那俩胡子一听,就说,咱是干啥的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人在江湖最重一个义字,咋会收了你的钱不给你孩子呢?

    今儿个你把钱给咱,明儿个头晌,你还到这儿取孩子!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听,那胡子说得言之凿凿,心下一横,干脆就信他一回!

    两个孩子爹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荆志义的爹就说,那好!咱就信好汉的!

    妥!咱把钱给你!那俩胡子听荆志义的爹这么说了,也不言语,看着荆志义的爹走到破庙西大山又走回来,怀里抱着那装着大洋的布袋子。

    看到那布袋子,那俩胡子立时就不一样儿了,就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那两双贼眼放出了光来。

    还好,那帮子胡子收了两千大洋,还真就挺讲信用,第二天头晌儿,还是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再加狗剩儿,仨人儿到那破庙用花轱辘车把荆志义和荆志国接回了家。

 第四十九章 离乡

    这段尘封二十来年的往事对荆志国来说,那可真就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这倒不是因为那次绑票给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荆志国所带来的惊惧,而是那次绑票给他们家带来的巨大变故。

    荆志国家先是着了两回大火,这又让胡子绑了票打了劫,荆志国家还因此欠下了荆志义家一千块大洋的饥荒。

    真就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虽说两家是亲哥俩儿,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那哪说得过去!

    荆志国的爹想,哥家倒不一定抠着抠着要,但咱自个儿不能那么办事儿,那样做人!

    荆志国爹荆继忠虽说就一读书人,但那也是一条汉子,尽管已经精瘦,但腰板还是挺得溜直。

    看来,不想辙是不行了!想辙,想啥辙?他早就听说,覃县北面的柳城县多有铁矿,这时正值开发时期,正是用人的时候,何不到那柳城的矿山上去找点儿啥活儿干,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要不然在荆家沟就这么蹲下去,这不囚磨死了么!荆志国的爹这么想着,牙一咬,脚一跺,自个儿就去了柳城,先去探探路。

    到得柳城一看,嚯!那矿山车来人往,煞是热闹,不时还传来轰轰隆隆地开山放炮声!

    那工人们一个个戴着个用柳条编的安全帽儿,用足有手腕子粗细的撬杠把那山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往下撬,那撬下的石头,就顺着山势骨碌到山下。

    原来,这矿山是露天的,把地表上面的一层剥去,下面就是铁矿了!接下来只管挖就是了!

    跑了两天跑了俩地儿,遇到主儿了。那个人瞅上去有点儿不同于那些个抡撬杠的工人,手里拿着个本夹子,脸儿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灰,脖子上还系了一条漂白漂白的白毛巾。

    荆志国的爹看那个人象是个管事儿的,就对那人说,咱想找个活儿干,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活儿。

    那人一听,说,合适的活儿?咱这儿的活儿都是合适的活儿,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合适的人!

    荆志国爹听出是人家挑理了,知道是自个儿的话说得有点儿毛病。你出来找活儿,还啥合适不合适的,能有个活儿干就不错了!

    就赶紧赔不是。啊!咱这话儿说得不妥!咱就是想找个活儿干,啥活儿都行!

    那人瞅了瞅他,把系在脖子底下的毛巾扯过来一个角儿,擦了擦自个儿的额头,问,你认字儿不?

    这一下可问着了!荆志国的爹是荆家沟三里五屯的国学权威,岂止是认字儿!

    赶紧点头。会写吗?荆志国的爹又赶紧点头。那人眼睛亮了起来,说,你来。

    进了一个工棚,也就是用木头桩子和苇席搭起来的棚子。那人拿出了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说,咱说你写!

    今新进卷扬机一台,钢球若干……。荆志国的爹写完,把那人可乐坏了。

    妥!你先在咱这儿忙活忙活,过两天,你要真就合适了,你就在这儿干吧,工钱不会亏了你的!

    你家是哪儿的?俩人儿一唠,嚯,还都是一个县的,那人家是覃县梨树沟的。

    也就过了有月余,荆志国的爹就被那矿山录用了,被安排在了矿山机械维修厂做了个统计员。

    又过了一年,荆志国爹就把荆志国妈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接到了柳城县,那矿山还借给他们家一套平房,红砖起脊的,为啥叫平房,不得而知。

    荆志国的爹本以为到了城里,又是在厂子里干活,应该是能还得上欠哥哥家的饥荒的。

    可欠着的这饥荒,数儿实在太大,那可是一千大洋啊!还?拿啥还?厂子里给的那俩工钱儿,家里一帮子孩子,都搁那儿张着嘴等着哪!

    大大小小的,还得上学弄景儿的,都得钱!荆志国妈也不闲着,也在那矿山找了个差事,帮着干点儿零活儿,抬个矿砂啥的,糊弄俩钱儿。

    后来好一些个了,荆志国的大哥大姐不念书了,都到矿山上找了活儿干。

    再后来,荆志国去了东北军,接着又进了东北陆军讲武堂。即便这样,那也顶多造个收支平衡,还说啥还饥荒!

    荆志国的爹想,这欠大哥家的饥荒拖得时间也太长了,眼下,这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咋也得把欠大哥家的钱还给人家!

    家里不是还有十几庙地嘛,都一并折给大哥得了,反正一直也是由大哥家帮着照看着的,再有那房子,留着也无啥大用,也一并让给大哥家得了。

    把这想法跟荆志义的爹一说,荆志义的爹说,老弟,这欠钱的事儿,你要不说,咱都忘了。

    还还啥还。你的地呢,你要是不回来,咱就先替你照看着,你啥时回来,地还是你的!

    你家那房子那可万万动不得。眼下,你这在城里还行,哪天你在城里呆不下去了,想回来了,那不是还有个窝儿不是!

    那房子你可千万得留着,大哥帮你照看着!话说到这个份上,荆志国的爹也不好说啥了。

    说这话,这中间就隔着有十来年了。啥是血缘亲情?这不就是血缘亲情吗?

    可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之后,好象就在一夜之间,就啥啥都变了!荆志国当上了省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而荆志义的爹荆继富实际上成了日本人治下的荆家沟的保长,在他们两家人的心目中,也别说在这两家人的心目中,就是在整个荆家沟人的心目中,这俩人儿可就都是汉奸了!

    荆志国的爹妈和他的那些个哥哥姐姐自打日本人占了东北后,就没回过荆家沟!

    也不再见荆志国。荆志国和陈果回过两趟柳城,均被他爹拒之门外。荆志国是有口难言。

    荆继忠对荆志国说,国子,爹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咱们老荆家从祖上就没出过那种人!

    但爹嫌你那活儿埋汰!爹也老了,实在替你担不起,你就不要为难爹了行不?

    屋外的荆志国,挺大的个子,就那么杵在门外,眼泪就下来了,站在一边的陈果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打那儿以后,是凡荆家沟有啥事儿,都是荆志国出面,每次回荆家沟,当然都是带着陈果的。

    荆继富六十五岁生日办寿席的时候,荆继富曾经动过要请荆志国的爹妈的念头儿,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荆继富知道,说也是白说,自个儿那老弟是不会回来的。荆志义看着他爹说,咱叔这到底是为啥呀!

    为啥?那老倔头子嫌你爹是汉奸!那你就别再给鬼子当那个啥破保长不行嘛!

    混蛋!你也这样说你爹!这是该你说的吗?你以为你爹愿意当那么个玩艺儿!

    你没想想,咱不当能不能行!不行他能咋!荆志义说,就因为这,他们能把你咋……说到这儿,荆志义就不往下说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那日本人可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的!t190131x80t

 第五十章 抬杠

    荆志国听了荆继富述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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