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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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今白满意的点点头:“也该收网了,叫掌印将丹药停了吧,免得药劲儿过大还没立储便一脚蹬了天。”
他说完,又像是想着什么似得,特意强调道:“至于梅林任家还是得好好盯着,任老太爷可是个老狐狸,前脚杀了丁管家,后家又派人放火烧了我封地的粮仓。”
他目光森冷而凌厉:“我倒得看看,兵临城下,他要如何做他的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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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任霁月还没出门,石榴便贴着后脚跟着他出去。时至夏日,石榴还在穿春衫,水青色的衫子将人显得格外玲珑。
任霁月知道她跟在后面,故意放下脚程,石榴跟上来,手里拿着崔贞特意给她煮的鸡蛋。
她递了一颗给任霁月,任霁月伸手接过,烫的掌心发汗,却又将它牢牢握紧了。
“去哪?”任霁月抿了抿唇,望向她。
石榴慢慢跟在他身后:“去找谢婉,我病了这些时日,府里不少珍贵的药材都是她送来的,按理说我得去道声谢。”
任霁月淡淡嗯了一声。
顺天府里的小姐出门自然有仆从和轿子,行到马车,小厮替任霁月牵了马,他想了想还是对石榴说道:“我在顺天府做了这些时日,对于朝野里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谢家三世清贵,可近日年隐约有暴富之势,兵部侍郎一职并不是什么油水官,怕是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蹊跷。”
说完,他又斟酌片刻道:“你同谢婉玩便玩了,还是得多长一个心思,摸把自己绕进去了。”
若是以前,石榴必想些话头来搪塞他。可如今住在一个屋檐下也这么多时候了,也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不是真担心她何苦说这些不讨喜的话?
石榴点点头,掀开轿帘:“我知道的,小叔叔。”
任霁月不说话了,翻身上马,欲要扬鞭。却听石榴喊道:“小叔叔。”
任霁月坐在马上,回头,薄唇被他抿的有些紧。
黑色而宽大的士服下包裹着无不完美的骨架,顺着他起伏的胸膛瞧上看去,但见他直挺的鼻子,还有剑眉下那颗惹人怜惜的菱形红痣。
石榴瞧他这认真的样子,“噗”的一声笑开。
任霁月被她笑的有些恼:“你笑什么?”
石榴憋下笑意,说:“小叔叔,还记不记得我在凌霄花下对你说的话?”
要是你不是我小叔叔该多好。
任霁月当然记得,他怎么会忘,他比谁都高兴。可他却要忍下来,装作一副最镇静的样子。
他本来就不是她的小叔叔,也从来没想过要当她的小叔叔。石榴在他心里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若是再说的深入点儿,是他想与之牵手一生的人。
他很高兴石榴能朝他稍稍走近一步,哪怕她是带着好玩儿的心思。可惜他如今倒是胆小起来,上回老太爷虽然说要打石榴,可是明里暗里都是在给他提醒儿,要他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任霁月的心定下来,目光颓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他在朝堂上有所为,他想改回自己原来的姓氏,从任家族谱迁出去。若是石榴愿意停下步子等一等他,哪怕是天涯海角,他都要追在他的身后。
马鞭扬起,霹雳一声,震得空中灰尘抖索的厉害。
石榴蹭进马车里,丹桂根本没看到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任少爷和小姐变得好奇怪,两个人都喜欢打哑谜,看得他们这些下人觉得心累极了。
石榴才不责怪她家小叔叔不答话呢,因为她亲眼瞧着他的耳朵根红的像起了疹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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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的功夫谢婉真是大变样,瘦了好多,看到石榴高兴道:“你的病终于好了?”她扯着石榴晃了一圈,“瞧瞧,我说我瘦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瘦。”
石榴也觉得稀奇,拉着她:“咦?当真是奇怪,往日我们那般打击你,你都说自己贪吃减不下来,怎么现在瘦下来了?”
谢婉打了她一下,有些羞赫,别开身子道:“你在病中,当然不知,我订亲了。”
石榴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你?订亲?”
谢婉扭过来,戳了她心口一下,疼的石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石榴是真疼,再说兵部侍郎的女儿的力气怎么会小?胸口的伤口裂开了又重新缝上,若没有宋仕廉送的伤药,指不定她就两腿一蹬去见她去世的奶奶了呢。
谢婉看见石榴脸色苍白,才知自己真的闯了祸。忙的将她扶到石凳上,埋怨道:“你瞧瞧你,总是不爱惜自己身子,一病又病,以后嫁人怎么好?”
石榴疼了一会儿便缓和多了,她调笑道:“还说我,你才是真正的恨嫁,那位公子可是姚坦之?”
谢婉故意捂住嘴:“哈,你居然知道?”
石榴撅了撅嘴:“怎会不知,你在山中一双眼差不多尽落在他身上,我倒是觉得奇怪极了,你爹一向要高于顶,瞧你的姐姐都是嫁到一品大臣做儿媳,怎么看上他这个庶子?”
谢婉羞红了脸:“我爹还不是不准,可坦之他。。。。。。。”谢婉十分不好意思,噎了好久才说:“他亲自来我家提亲,告诉我爹,等他中了进士便迎我入门,比不让我吃苦头。”
她沉浸在自己的甜蜜的世界里,看她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石榴想到了许锦绣,同是儿时玩伴,命运却千差万别。说到底,这天家,便像一颗通亮璀璨的琥珀。外面的人想进去,可进去后便僵化一生,连伸直腿都做不到了。外头的人只看到他们有多光鲜亮丽,哪会想他们美丽的衣衫下包裹的究竟是肉还是骨头?
谢婉握着石榴的手,声音柔的可以掐出蜜:“你不知道,我一向瞧他是个呆子,却没想着,原来他竟有那么大的胆子。我爹脾气不好,当着他的面羞辱他,可他跪下求我爹。石榴,我再也好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石榴点点头,真挚道:“看你幸福我就高兴。”
自己的婚姻大事有了着落,谢婉絮絮叨说了片刻后反问石榴道:“那你呢?你同我一般大的年纪,可没想过嫁人。”
石榴的心沉下去。她摇摇头道:“原来家里想让我同杜若康结亲。”可他看见了小叔叔亲自己,哪里还会贴上来,躲还来不及呢。
谢婉凑过来,伏在她耳朵上:“你莫打我,其实,我真的觉得你同你小叔叔般配极了。你瞧瞧,他何曾对女人上心过?这般正人君子倒是不多见了。你小叔叔生的颇好,差不多能赶上顺天府的襄阳王。”
冷不丁听到他的名字,石榴的心口又是一痛,喃喃道:“襄阳王?”
谢婉以为她不知这号人物慢慢解释道:“朱今白没听说过?顺天府可有一句顺口溜,天上二十四桥照明月,轮轮硕硕映白郎。”
谢婉欲要和她说更多,却瞧着她脸色不好,忙不迭的将手贴过去:“怎生了?”
一摸,额上全是水:“还流了这么多汗?”
石榴推开她的手:“大概是你刚才将我心口又戳的疼了,我得回去了,这几日风大,若是染了病,我又得躺在床上窝着了。”
谢婉撇嘴,埋怨道:“大儒还专门替你守着这病呢,也是娇气,才来了多久?罢了罢了,等赶明儿我嫁到姚家去,你再来看看我吧。”
二人逗趣了一会儿,石榴便坐了轿回去。
今日不知为何,她的心口总是有些疼,坐在轿子里,好像有些透不过气似得。府中小厮的步程很快,已行至棋盘街上去了,她掀开轿帘,欲要舒吐新鲜空气,却瞥到那个人。
他目光清澈坦荡,手里的白骨扇摇的乃是人间风华。他好整以暇,温柔的眉眼里看着她好像都是纵容。
石榴的笑容立马消散,钝钝的将帘子阖的严严实实。
朱今白却好似没看到这些似得。他淡淡对沈云天道:“原来我原先真的做错了,看着她活着和我使性子不是很有趣么?杀了做什么?不过是妥协和害怕罢了。我倒是想牢牢将她抓在手心里,看到如何翻出我这五指山去。”
沈云天心神一凛,朝下望去,但见青色小轿在人海里摇摇荡荡,而轿中的人还不知自己又成了鹰眼中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啊~姚坦之和谢婉这一对我终于凑在一起了
第47章 错平生
自太子妃发丧后,东宫便清冷下来,梦南知道朱延文很伤心,可他偏生不愿意表现出来。就如同太子妃在世时不愿意朝她低头一样,不知是和自己怄气,还是什么的。
许家又来了人,欲将幺女送入东宫做个填房。这皇家的婚姻向来便是这样,先谈利益,再谈感情,若是利益大的盖过了天,感情没有也是成的。
许家一族在朝野里声望极高,可还是满足不了自己欲来欲膨胀的欲/望。家里捧上个皇后,再得一个嫡皇子,便真正成了如日中天的外戚一族。若过个几年太子身子不利索,扶了嫡皇子为太子,这万里江山如何倒腾还不是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一遍?
许锦绣去世后,朱延文在屋里连着闷了好几天,先是伤心后又是生气,气她不识好歹。自己那点子差了,让她居然点击着一个侍卫?当真是眼睛珠子白长了。他酒喝多了,连眼睛都熏的恶红。梦南本来胆子就小不敢往他跟前去凑,可惜朱延文却招手让她进屋来。
黑沉沉的桌子上撒着晶莹的酒、腥热的菜还有朱延文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朱延文眯着眼睛瞧了她一晌,掐着她的胳膊扯过来。
梦南吓得脖子怂了下去。
朱延文掐着她的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上一次你说怎么得到江鸣鹤的眼泪的?”
梦南垂着脑袋:“妾身只说是太子要罢了,江鸣鹤并未多想。”
朱延文听罢,嗤笑一声:“可怜。”
梦南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喃喃道:“我也可怜,被宋仕廉耍的像狗一样,说什么情人泪有用,便挤了那猫儿尿到锦绣的药膳里,只当她是喜欢我的,哪知一点儿用都没有。”
梦南还是不说话,朱延文却道:“如今她死了,你留这也没什么必要,过些日子我又要抬许家的幺女进门,你还是回江鸣鹤那去吧。”
梦南微愕的抬起脑袋:“殿下。”
“别叫我殿下。”朱延文恹恹地,“我说这个太子又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他们一个傀儡罢了,一个两个都掐着我。”说罢,他捕捉到梦南盈盈泪光,伸手轻轻替她擦干净了:“怎么了,哭什么,莫不是对我动了情?还是算了吧,你看了太子妃便知了,我这种渣滓必是不会只和一个女人长相厮守。你性子细,待在我身边不大合适。”
梦南却不这么觉得。她以前看到江鸣鹤只觉得江鸣鹤对她好,救过她。后来把她送人后才知道,他那种好就如同对待猫猫狗狗一样。谁都可以给。而朱延文不一样,他不是什么好人。无论是作为一个太子还是一个丈夫,当真是不称职极了。可他待她好。
最起码把她当人一样待着。
梦南大着胆性,揪着朱延文的袖子,泪眼婆娑,却把心里那些酸酸的东西都给咽了下去。只是说:“殿下。。。。。。。妾身不想走,若你真的厌弃了妾身,不如把妾身在宫里打发远了见不着便是了。”
朱延文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袖子:“你就这么贱?”
梦南觉得心里很难受,想要说什么却是忍住了。
朱延文站起身,将她推出去:“以色侍人焉会长久?从前我瞧上你,不过是因为你有几分似锦绣,如今她这般羞辱我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