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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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跟我没有关系!”男人立刻说,“我一定会给干娘一个说法,您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伤身。”
薛嘉琦听到这个消息,整整有半柱香的时间没有说话。
男人忍不住说:“我媳妇当年四个月时已经显怀了,应当瞒不了多久了,干娘七十岁的老人了,让她照看小孩还行,照看孕妇实在是……薛郎?薛郎在听吗?”
薛嘉琦面无表情看着他。
男人继续说:“这一阵明显没有前段日子风声紧了,是时候接出来了。我大哥讲义气,同意把人放在他娘亲身边,但我每天提心吊胆的,睡都睡不好。”
“麻烦你了,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薛嘉琦如同梦游一般,低声说,“当然是放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这天正好是周君泽出京前往北地之日。
薛嘉琦一早等在城外山上亭子里,亲眼看着周君泽骑着白马从城门出来,马蹄扬起黄土,他身后是连绵大军与粮草。
他不知道盯梢他的人还在不在,他不敢轻举妄动,假借母亲的名义将他姐姐薛嘉芫请回了娘家。
薛嘉琦挥退下人,头一句问的就是:“阿姐近日有没有出府?”
薛嘉芫道:“成儿伤寒,我一直在府里。”
“那有没有觉得身边人举止异常的?”
薛嘉芫严肃起来:“你指什么?”
“你或者姐夫身边可有人在盯梢?”
薛嘉芫看他良久,摇头:“没有,你姐夫也没有提起过。”顿了顿,她追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薛嘉琦一时难以开口,他侧过脸,很久之后才说:“我把阿萝从熙王手里抢回来了。”
“什么?!”薛嘉芫一把捏住他的胳膊,激动问:“人呢?现在在哪儿?”
“阿萝……有了身孕……”
薛嘉芫沉默了一会,说:“只要她人好好的……”
薛嘉琦倏地转头看她:“什么叫好好的?这样还叫好好的?阿萝那么傻,什么都不懂,她是怎么怀上孩子的?你敢想吗?”
薛嘉芫皱眉道:“阿萝再傻也是个女人,她总要长大的,你与母亲总想让她跟个幼童一样活到老,有可能吗?”
薛嘉琦针锋相对:“为何不可能?”
薛嘉芫气结:“你——”
“好了,我叫阿姐来不是争论这个的。”
薛嘉芫放缓了口气:“阿萝现在在哪里?听说熙王出京了,我们悄悄把阿萝接进府来,孩子……能生下来最好……”
“阿萝不能进府。”
“为什么?”
薛嘉琦看着他姐姐,一字一句说:“当初,阿萝是被父亲亲手送到熙王身边的。”
薛嘉芫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没有。”薛嘉琦脸上是淡淡的嘲讽笑意,“疯了的人是父亲。”
“阿姐不在府里,不知道阿萝那天当时如何出府的……明明最妥善的做法是找孙阁老进宫,请求陛下做主,父亲却不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围了熙王府,闹得人人皆知……父亲表面上与熙王交恶,却有人见过他们私下碰面了……父亲在太子府中见过阿萝,我问起时却说没有……”薛嘉琦越说笑意越明显,“朝堂上出了那么多事情,熙王本来是有可能登基的,结果他拒绝了……阿姐猜猜,父亲心里是什么感受?”
薛嘉芫愣住了,半天她艰难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父亲真的这样对待阿萝?母亲知道吗?”
“怎么可能让母亲知道。”
薛嘉芫站起来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踱步,过了好一会,她坐回原处:“你把所有事情仔细讲一遍,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院子里停了两辆马车,在平民住的地方很少能见到这种高头大马,小雀非常好奇,围着马车团团转。
梁英在屋子里收拾包袱,把薛嘉萝的衣服全拿出来摆在床上,嘀咕着:“就这么几件衣服,路上不够换怎么办?”她分神看了薛嘉萝一眼,大声制止她:“不能蹲着,在椅子上做好。”
等在屋子外面的女人走进来:“干娘好了没有?赶马车的催了,说是怕晚上住店不方便。”
梁英利索把衣服包起来,“就好了就好了,我再把我自己的东西拾掇拾掇。”
“您……也要去?”
“孙女身子不便,我当然要跟着去,再顺便看看那个畜生到底披了一张什么样的人皮。”最后一句话梁英说的咬牙切齿。
女人犹豫了一会,出门了,梁英的干儿子一进来就说:“大哥特意交代我,不能让干娘耗神,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您只需要待在京城,等儿子回来向您复命。”
“但是阿萝……”
女人说:“还有我呢,您尽管放心吧。”
薛嘉萝最近嗜睡,她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被人扶起来,套上鞋子,不知道被谁牵着手扶上了马车。
小雀搬来板凳站在马车旁边,掀起帘子:“我等你回来哦。”
薛嘉萝睁开眼睛半懂不懂地点头,随后又闭上了。
梁英站在门口,久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刚刚准备回家,同一个绣房的绣娘快步走过来:“梁大娘快跟我走!”
梁英停下脚步:“什么事?”
“绣房接了个大活,人手不够,我们几天没合眼了,你快来帮帮忙。”
梁英一听,连忙交代小雀看好门,急匆匆跟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少,明天补上。
☆、土匪
绣房里突如其来的活儿是薛嘉芫安排的; 她派了心腹留在绣房,充当家中急需缝制大量被褥的雇主; 在梁英干活的时候监视她,看她会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或者事后怀疑什么。
薛嘉萝的马车在城西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盯梢后悄悄驶入了内城,薛嘉芫的陪嫁别院就在那里。
梁英的干儿子和他媳妇半路已经离开了,孤零零的马车进了红门后停了下来; 薛嘉芫手抖着撩起帘子,看着睡脸惺忪揉着眼睛的薛嘉萝,她一下红了眼睛:“阿萝; 姐姐来了。”
薛嘉萝对于女人非常温顺; 基本不会有反抗,所以看不出她究竟是不是还记得薛嘉芫是陪着她长大的阿姐。
她坐在圆桌旁; 张着嘴吃下薛嘉芫喂的食物,小腿一直晃荡着,被薛嘉芫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吃饭不许晃,哪学来的坏毛病。”
薛嘉萝吓了一跳; 双腿紧紧并拢在一起,饭也不吃了。
薛嘉芫教训儿子习惯了; 没有料到薛嘉萝会这么脆弱; 她以前并不这样的。
薛嘉芫连忙轻轻摸了摸她刚拍的地方:“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动你,吃一口好不好?”
薛嘉萝紧闭着嘴往后躲; 过了好久,她才试探般一边看着薛嘉芫一边抿了一口。
饭后,薛嘉芫想让她跟以前一样,在院子里玩会消消食,再沐浴休息。但薛嘉萝坐在椅子上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只好带着她上床睡觉。
薛嘉芫蹲着脱掉她的鞋,解开最外层的外罩,再要脱里面的衣服时被薛嘉萝抓住了手,她拼尽全力睁着眼睛,往被子里面缩,表达她不愿意。
薛嘉芫停下来,抚摸着薛嘉萝的发鬓,温柔地说:“别怕别怕,阿姐不会伤害你,阿姐以前天天给你换衣服的,还记得吗?你才五六岁,走路走不稳,天天摔跤……哥哥心疼得不行,说我们阿萝有人抱不用走路,可姐姐背着他偷偷教你走路,怕他发现,弄脏的衣服都是脱了直接扔掉……阿姐现在有个儿子,五岁了,每次穿衣服都淘气,比不上我们阿萝听话……”
她的声音始终低沉温和,像是在耳边讲故事一样,薛嘉萝的眼睛控制不住地闭上,抓着薛嘉芫的手也慢慢没有了力气。
薛嘉芫将她的手轻轻放在身侧,把她的衣服一层层解开。
衣衫向两侧滑落,一个隆起的小肚子完整地展现在她面前。
薛嘉芫闭了闭眼,克制、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深呼吸着。
嘴上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她心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如今变成了这般让人难以接受的模样,就像她母亲说的,怎么能下得了手。
第二天醒过来的薛嘉萝发现自己极力隐藏的肚皮晾在外面,她非常惊慌,一头埋进了被子里。
薛嘉芫在被子外面轻轻拍着她的背,口中不住安慰:“别怕,来,自己摸一摸肚子。”
她在被子里找到薛嘉萝的手,稍稍用力拉着放在她肚子上:“圆圆的是不是很好玩?到时候里面会一鼓一鼓的动,小手小脚丫隔着肚皮跟你打招呼。再过上五六个月,这里面就会有个小丫头或者小郎君,哭哭啼啼地从肚子里出来……以后我们阿萝……”说到这里薛嘉芫顿了顿:“我们阿萝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薛嘉萝听不懂她说的大部分话,但对她平和的语调很有反应,似乎记忆深处还保留着薛嘉芫的声音,让她想起冬日在温暖的被窝里打盹,夏天在午后微风拂过的池子边捉鱼,代表着童年时的舒适安全,让她逐渐放下心防。
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薛嘉芫一看心尖都塌软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阿萝的宝宝绝对是天下最好看的,谁家的都比不上。”
薛嘉萝突然被她一亲,有些害羞,用被子遮住了脸。
寒风吹过高山岭,在山谷中卷起漫天积雪,胯|下的马踩在石头上一步一滑,马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催马下山。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披风兜帽遮着,身前鼓出一小团,从披风缝隙中伸出一只女人的手:“到哪儿了啊这是?”
男人说话间呼出一阵白气:“平州。”
“平州是哪儿啊?是不是离京城更远了?”女人的声音都快带着哭腔了,“不是说走到一定的地方就放了我吗?该放了吧。”
“闭嘴。”
男人身后的同伴接话:“汪大哥,到这差不多了。”
再往前就是雍州,那边积雪更厚雪灾严重,他们轻易进不去,进去了也很容易被发现,最好在这里放人,然后分头离开。
姓汪的男人说:“我知道,到前面村子口放了她。”
女人忽然探出来,“真的吗?”
这是被薛嘉琦的朋友从六平山上带走晓秋,他们一路迂回往北,装作从北地流窜出来的土匪,走走停停,迷惑身后追捕侍卫的视线。平州是他们计划里的终点,到了这里,他们就该放下晓秋,让随后赶来的熙王侍卫发现她,从此再无瓜葛。
汪礼把晓秋的头按回去,再说了一遍:“闭嘴。”
晓秋被他披风围着,因为终于能解脱而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汪大哥虽然莫名其妙带我来了这里,但一路上并没有如何为难我,可见您是个好人,应当做不出强抢民女那种事情来的。我家小姐貌美不假可惜脑子不好,卖不了几个钱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把小姐送哪儿去了?”
汪礼不吭声。
“我们小姐家里真的有钱,您要能告诉我小姐在哪,我日后肯定回报您双倍……十倍的银子,好不好?”
“先管好你自己吧。”
晓秋声音抖了起来:“汪哥哥不是说了要放了我吗?”
“我从不出尔反尔。”
“那不就行了。”
汪礼冷哼了一声:“放了你之后呢?在这冰天雪地里你怕是撑不到第二天,再说丢了小姐被府里抓回去不死也能脱层皮。”
晓秋心想这都是谁造成的,语气也不好起来:“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气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