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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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也看见了沈燕飞,道:“夫人,三爷怎么到法场上去了?这……”
沈如初咬着嘴唇,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沈燕飞,之前的担心如今全部化为了事实,她急忙奔过去,松月也跟着跑起来,搀扶着她,一边跑一边问:“三爷到底想做什么?”
沈燕飞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几个士兵过来作势要将沈燕飞轰下台去,但是沈燕飞像是一头狂怒的豹子,没做任何理论,便将那四个上前拦截的士兵给杀死了!
众人一阵喧哗!
而那两个做足了准备工作、正要行刑的侩子手也被眼前的情形给惊住了,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一直端坐在一旁的马征明喝道:“动手!”
那侩子手愣了愣,哆哆嗦嗦地拿着工具,朝那台柱上的两个人动起刀子来,紧接着听见一声哀嚎,像是要撕裂天空的样子,惊得众人吸着冷气又忍不住感到兴奋,一个个都往前拥了几步。
那声惨叫是千雪发出来的。
又是几个士兵围上来,将沈燕飞团团围住,而且直接兵戎相见,显然是要将沈燕飞拿下,马征明则下令道:“将这个胆敢硬闯法场的犯人给我就地正法!”
接着便又出现几个士兵,一起围着沈燕飞。
沈如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喊道:“哥哥,你下来,快下来!”她害怕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沈燕飞血肉模糊的残像,她恨自己无能为力。
又是一声惨叫!沈如初抬眼看去,千雪的脸上到处是血,显然那两刀是割在了脸上——这种酷刑实在太残忍了!
夜无常终究是个男人,死命忍着,不肯惨叫,甚至发出一阵阵鄙视的吼叫:“马征明,你绝后了!你的祖坟马上也要被北夷人给踏平了,看你以后如何面见你的列祖列宗!”
沈燕飞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睛痛苦地看了一眼千雪,满眼里都是哀伤和愤恨;明知有人围攻他,但是他却做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竟然将剑投向了千雪!这把剑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千雪的胸口处。
千雪临死之前,苦笑了一下,嘴巴动了动,说了什么,没人听得清。
就在沈燕飞投出长剑的一刹那,几只长矛纷纷刺向了沈燕飞的胸口。
“哥哥!”沈如初向前扑着,要不是松月拉着她,几乎扑到在地。
松月也惊叫道:“三爷!”
沈燕飞身体后仰,重重地倒下来,他似乎听见了呼喊声,微微一扭头,竟然看见沈如初——沈如初的瞳孔瞬间放大,但她却看见了沈燕飞在笑——没错,那是一种满足的微笑;再看台柱上,千雪垂着脑袋,已然死去。
那些士兵仍旧拿着手中的长矛用力地朝沈燕飞的身体上重重地刺戮过去,沈燕飞早成了一个血人,血肉模糊,鲜血纷飞。
沈如初捂着嘴,体内一阵恶心,头晕目眩,随之便感到一阵腹痛,很激烈的腹痛。
“不!哥哥!”沈如初的眼泪夺眶而出,沈燕飞并不是一个多优秀的人,话不多,有些倔强,甚至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存在感都很低,可他却是真心实意地疼爱着沈如初,那份兄妹之情时常在一些不经意的小事中传递过来——那些事太过微小,微小到沈如初都快遗忘了。只是,往事此刻正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沈燕飞在沈家最贫苦的时候,悄悄塞给沈如初很多零用钱;沈如初受欺负的时候,沈燕飞第一个挺身而出,毫无理由地护着她;自从爹娘去世,原本沉默的沈燕飞更加沉默了,但对沈如初这个亲妹妹也更加上心——他小心翼翼地将积攒的银两,全部拿出来给沈如初办嫁妆,目的就是让沈如初欢欢喜喜地出嫁;他听见沈如初怀孕的消息,比任何人都开心。不仅仅是对沈如初,对整个沈家,沈燕飞都是默默付出的那一个。
她痛苦地蹲下身子,而法场内的杀戮仍然继续,人群里的骚动随着沈燕飞的倒下而推到了*又降回了原点。
“夫人,您怎么了?要紧吗?夫人,别吓唬奴婢啊!”松月哭着,一边望着法场,一边看着沈如初,“老宋呢,怎么不见老宋?”
沈如初吃力地摆摆手,下体感到一阵坠胀的痛楚。
“扶我起来。”沈如初虚弱地唤道。
松月将沈如初扶起来,哭道:“夫人,您再坚持一下,奴婢扶您上马车,咱们先回去……三爷的事情咱们没办法,没办法呀!”
沈如初望了一眼法场,沈燕飞的身体是平躺着的,一条腿蜷曲着,他的四周是晕染的鲜血,而且面积在扩大。——她的确是对沈燕飞的死无能为力,但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是她至亲骨肉的生命,她怎能坐视不理?她怎能任由沈燕飞如此悲惨地死去?
“你凭什么杀人?你凭什么?”沈如初使出所有的力气怒吼着,咆哮着,她恨,她没办法不恨!
ps:
鞠躬感谢小小猪妹、撄锋送的两个平安符;鞠躬感谢左心宁、水星的蒙面超人、mo小小送的平安符。
☆、248 伸援手公子别谋
沈如初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声音之洪亮是前所未有的,声音里的悲愤、惋惜、痛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瞬间安静下来。
马征明本来像一只假寐的狮子,斜坐在太师椅里,用一种悠闲但又残忍的目光看着场下的百姓,千雪的哀嚎、沈燕飞的惨死、夜无常的隐忍似乎都让他兴奋,但又感到一丝不满足……他以为可以更残忍、更无情、更血腥的!
他冷冷滴站起来,像是一个正要觅食的野兽,冷冷地看着法场下方骚动的人群,以及在人群里显得扎眼的沈如初——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周围的人自由地给她让出了一些空间。她一边悲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艰难地朝法场上走过来——那挺着的、有些颤抖的肚子似乎成了一种无声的抗议!
马征明眯缝着眼睛,看清来人是沈如初后,指着那几个正要拦阻的人道:“让她上来。”
松月战战兢兢扶着沈如初上台,对着沈燕飞的尸体想看又不敢看。
“你也想来送死?”马征明近乎咬牙切齿,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沈如初的跟前。
沈如初憎恨地看着他,冷道:“我来给我哥哥收尸!”
她一边说,一边扑到在沈燕飞的跟前,哭道:“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傻?活着比死还累吗?你为什么这么傻?”
马征明喝道:“他犯了大罪,擅自劫法场,论罪当诛,又当众行凶,刺杀士兵数人,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要在这里暴尸三日!你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沈如初听见这番话,差点肺都气炸了,她很想破口大骂。但是骂一个畜生而且是疯了的畜生有用吗?
“他已经死了!”沈如初冷冷道。
马征明冷道:“来人,把这个女人也带下去!关入大牢,等候发落!简直都反了!”
沈如初慢慢站起身子,看着马征明。忽然笑了,道:“你就是杀再多的人,也掩饰不了你心中的绝望与恐慌!对,我们都犯了你的忌讳,我们该死!那北夷人呢?北夷人是不是更该死?你怎么不去杀北夷人?将践踏国土的北夷人赶出国门?”
马征明听了这话,怒火攻心,当即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冷道:“我记得俊儿生前很钟意你,是也不是?”
沈如初冷哼一声,听起这话心中更加憎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想起马文俊生前虽然不善却也不曾作恶多端,总体来说尚能算一个心存善意的人,遂道:“你这样做,不配为人父!有一番话。即便不当我来说,我也忍不住要说!你放着敌寇不去歼灭,却将大部队带回城里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你扪心自问,你是否对得起皇天后土、对得起皇上多年如一日的圣恩?”
松月在一旁紧张地扶着沈如初,又不安地看着马征明。
“哗!”一声,马征明的佩剑拔了出来。在惨白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晃得沈如初睁不开眼睛。
沈如初的心沉了又沉,心中一阵沉痛,也许今天就要丧命在这里了,她不后悔,如果面对亲人的死亡。她连上前收尸的勇气都没有,她不配为人!她只是觉得愧对文旭,愧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自己的冲动,连累孩子还未来得及见到这个世界;文旭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自己和孩子,如今一尸两命。让文旭如何度过?
想到这里,沈如初的心狠狠地痛了痛,眼泪奔涌而出。
松月瞬间慌了手脚,跪在地上猛磕头,哭道:“将军,马将军,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夫人一马吧,夫人她、她快要生了啊!马将军,你就行行好吧!”
沈如初仇恨地看着马征明,她想好了,只要他的剑真的刺过来,她一定要狠狠地踢上马征明几脚,绝对不便宜了这个老匹夫!
老宋这时也从人群中挤出来,颤颤巍巍地靠近法场的高台,喃喃道:“夫人!夫人,这可怎么办?”
突然,几个白影一闪,法场上出现了几个白衣飘飘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人手中寒光一闪,正好碰到了马征明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脆响,引得四周将军、士兵纷纷拔剑向前。
“马将军,请给我家主人一个薄面,容我带这位夫人下去。”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沈如初在她身后听着有些耳熟。
再看那身白衣,沈如初顿时明白了,这几人是那个天虚公子百里无缺派来的。
那女子从袖笼里落出一块金牌,到底是什么牌子沈如初没有看清,只见马征明看见那个令牌脸色变了变,变得很难看,但还是极不情愿地将宝剑放回了剑鞘!
“哼!”马征明冷眼看了一眼沈如初,眼神里有一种不明的东西让沈如初反而有些害怕,之间他摆摆手,冷道:“快滚!不要耽误本元帅行刑!”
那几个白衣女子过来二人将沈如初轻轻扶起来,面无表情道:“公子让我们接你走!跟我们走!”
沈如初看着躺在地上的沈燕飞,道:“我哥哥也要带走!”
那天配着软剑、名为白素的女子冷道:“就你事多!你这种人真是……”她说话向来刻薄,除了百里无缺,谁也不放在眼里,那天在医馆已经几番拔剑相向!
沈如初道:“我没求你们!要帮就帮到底,我自然会感激你们;不愿意帮,我也不怪你们!谢过姑娘方才的救命之恩!”
白素冷哼一声,冷道:“我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你们两个,把这个尸体也带走吧。马将军,再送我们家公子一个薄面,这具死尸我们也要了!”
马征明愤恨地看着白素等人,最后从喉咙里冒出一个字:“滚!”
当沈如初被白素等人带到回春坊的时候,百里无缺已经在那里守候了。
“文夫人请节哀。”他见到沈如初便如是说,想来已知晓沈燕飞遇害的事情,道:“我已经命人为令兄准备了上好的寿木。”
沈如初脸上仍旧挂着泪水,嘴唇干得有些起皮,道:“谢谢百里公子。”
百里无缺见沈如初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态,谦恭一笑,道:“这等惨事我已听闻,马征明实在做得过分!可惜我没能及时赶到,未能救下令兄。”
沈如初冷道:“百里公子的恩情,如初不敢忘,倘若将来有回报之处,公子尽管言明,只是现如今,我哥哥不幸惨遭迫害,我心情沉郁悲痛,没心情和百里公子寒暄,还请公子回去吧,让我办完哥哥的丧事再说。”
如意等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沈燕飞血淋淋的尸体被带了回来,百里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