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锁深闺-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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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从心起,捏起拳头在他身上砸了好几轮,歇斯底里的喊道:“那里头可是你的女儿啊!”
张太尉一个耳光甩过去,力气太大,差点儿让张夫人摔下去。他一把拽着夫人,原路折返。张夫人哭闹不止,张太尉实在厌烦,只得说:“刚刚那小太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么?云妃说女儿一切安好,叫我们切莫挂念。但我们若是再闹,女儿也就不好了。”
张夫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下来。“他们把女儿留在宫里,就是为了怕我们去闹?”
张太尉见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脸色一黑,道:“云妃那意思,皇上的气根本就没消,你若是想要害死女儿那你就再喊大声一些。”
听他这么说,张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可心里确确实实放心不下,只能含着泪的小声追问:“皇上为何要罚她,是因为铺子里的那对夫妻么?老爷,那两个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么还能牵扯到皇上……”
“闭嘴。”张太尉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回去再说。”
小太监回到竹云跟前复命,进了内殿才发现梁月熙也在。
“话带过去了?”
“带过去了。”
“人走了么?”
“奴才又折回去看了,已经走了。”
竹云淡淡应了一声,抬手示意他退下。小太监才刚走,梁月熙就说:“吴妃对我说出那番话时,我就知道她一定会煽动张家进宫来。我果然没猜错,她还真的这么干了。”
竹云轻嗤道:“没想到这吴妃的动作这么快,手也伸得这么长。当初我跟皇上提起她时,皇上还说书呆子家的只能是书呆子。”
梁月熙冷哼了一句。“吴妃都装了这么久了,虽然进宫以后小动作不断,但那也是在后宫里,皇上无所谓,我们又能说什么。今天她敢做这番动作,说明她还是着急了。”
竹云深深看了她两眼,从心叹道:“现在还是只有你看得开。”
梁月熙垂首淡笑。“娘娘不也看得开么。”
甜儿从外头来,身后跟着个御医。“娘娘,奴婢想着熙妃娘娘既然在这,就做主给御医带过来了。”
竹云颔首,今日确实到了御医给梁月熙定诊的日子了。
御医给两人见了礼后才起来给梁月熙诊脉,说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无非就是注意休息要均衡饮食注意运动之类的。甜儿听到后头,脱口直接问了一句:“现在能看得出这胎儿是皇子还是公主了吧?”
竹云微怔,就是梁月熙也愣了片刻。
的确,都已经怀胎四月了,是男是女的确是能诊得出来了。
见御医面有犹豫,甜儿又催了一句。“你诊不诊得出来啊?”
御医抬头,见两位娘娘都在看着自己,便直说了:“是皇子。”
甜儿欣喜的笑开来,拿出一锭银子直接赏了过去,又客客气气的亲自把人给送走了。
竹云看着还在发愣的梁月熙,出声试探:“你也听见了,是个皇子。现在你还想要把孩子过到我在这里来?”
梁月熙缓缓回头看着她,眼里头含着太多复杂。
“现在你后悔还来及。”
梁月熙跑到竹云面前跪下,再次抬起头时,眼中除了复杂,又多了七分坚决。“我不后悔,这孩子跟着娘娘才是最好的出路。若是我梁月熙这辈子真的再得不到恩宠,只要能娘娘还愿意让我看看这孩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竹云听完她这番话后抿唇沉默了片刻,直到甜儿重新回来了,竹云才开口让梁月熙起来。梁月熙起身之后也没多待,跟着竹云闲话两句就回去了。
甜儿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凑在竹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时候娘娘跟前有了皇子,那就再没人能够撼动娘娘了。这梁月熙也算是识相,奴婢以前一直看她不顺眼,这会儿又怎么觉得她只要不作妖其实人也还可以。呀!娘娘,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那生下来就是大皇子了,到时候娘娘你不就是……”
“孩子是她生的,我这么抢过来没关系么?”
竹云的喃喃低语打断了甜儿的话,甜儿愣怔的看了她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果真是要做娘的人,连心都这么善了么?”
竹云回了神,目光冷冽的瞪着甜儿。“你好大的胆子。”
甜儿自知失言,可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再看看看竹云的脸色,也只有刚才有些不悦而已。她在心里计量两番,小心的问:“娘娘是不高兴奴婢问御医熙妃腹中胎儿是男是女那件事儿?还是娘娘担心熙妃最后还是会反悔了这事儿?”
“她不会。”竹云笃定了这件事情,也信了梁月熙的人。
“可若是她得了机会又生了第二个皇子呢?”
“她不会。”竹云依旧笃定。“皇上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甜儿心口一跳。“娘娘,为何?”
竹云嘲讽的扯了下唇角,“假的毕竟是假的,始终当不得真。他怕自己越陷越深,可又想要一个与她相似的孩子……甜儿,其实他真的可怜。”
甜儿哪儿分得清竹云话中的“他和她”,听不懂干脆就不去琢磨了。
“甜儿。”竹云眉心又皱了两下,“此事不可外传。”
“奴婢明白。”
御医离了竹云那边之后就直接去求见了成子睿,他这一脚才刚刚埋入殿中,还未来得及行礼,就听成子睿问道:“是男是女。”
“回皇上,是皇子。”
“你确定是皇子?”
御医吞咽一口,“臣确定。”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揣测圣意。良久后,成子睿冷沉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若有旁人问,你实在躲不过,便说是公主。”
御医松下一口气,领命离开。
张家的事情还是被人传了出去,有心人细查之后,自然就查到了首饰铺子里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当日的俊美公子就是当初的俞府二爷,那女子虽蒙着面善,但还是被人认出那一双眼睛,像极了当日拦下许书媛花轿的童玉青。
京城里把这件事情传得越发有模有样,而俞翀是黎国长公主之子的事情早已是大崇朝臣们心照不宣的事情。就着张家的事情,近来本就对成子睿有些不满的朝臣们竟在早朝上联名上奏,说俞翀此番重回大崇必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又是黎国阴谋,必然不能轻易放过。
下了早朝,凌风已经在寝宫外头等着了。
“今日一早,俞翀带着童玉青离了京。”
“走了?”成子睿眸色一紧。
凌风硬着头皮继续答道:“应该不是。他们的东西还在宅子里,应该不是要长久离开。”
成子睿心里有些不自在,他们惹下麻烦倒是拍拍屁股走人,倒是潇洒得很,难道他们不知道整个朝堂因为他们两个人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么?
他突然后知后觉,只得无奈的苦笑着。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俞家旧事
正被成子睿念叨的两个人已经到了京城之外的桂南坡,坡下有几户人家,几个孩童在屋外嬉戏,青牛在田间劳作,蝴蝶飞过,引得黄狗调皮追逐。只因马上就是午饭时候,袅袅炊烟映衬在青山脚下,与京城的繁华分明就是两个世界。
这里少有外人来,马车虽然朴实,但驾车的俞翀模样实在太过出众,立刻就在这小村子引起了热闹。童玉青撩开车帘子好奇的瞧着外头,有人见马车里那个人更好看,就更是好奇两人的身份了。
马车在其中一家门口停下,一个孩童拉着一个妇人出来,一面走一面指着马车不知道在说什么。俞翀搀着童玉青下了马车,径直就进了这家的大门。
“这位公子和夫人……”
俞翀拉着童玉青站定在那妇人面前,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俞翀。”
妇人先是愣了愣,突然一脸震惊的往屋里跑。“爹!爹!”
旁边一脸呆滞的孩童还没反应过来,听见外头有人高声质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时,这孩子才受了惊一般的大哭起来。
童玉青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俞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双眼里更是带着某种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夫君……”
“爹,你慢点。”先前跑进屋里的妇人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有些着急,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一跤。
俞翀松开童玉青,身形极快的闪到老头身边,将他稳稳扶住。
“松伯当心。”
因他这一句,老头瞬间老泪纵横。妇人看得心下一惊,忙伸手将他扶稳,“爹,你当心身体。”
“小少爷?你是小少爷?”老头儿反手紧紧抓着俞翀,生怕他跑了一般。大概是年纪太大,一双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楚,又或者是太过激动,光着刚刚那一句话他就重复有七八遍。
俞翀心中一暖,不由的放缓了声音。“松伯,是我,俞翀。”
他转身,把童玉青叫到自己身边来。“松伯,这是我的夫人。青儿,这是松伯。”
童玉青看着面前的老者,乖巧的喊了一声。“松伯。”
想了想,童玉青直接扯下了面纱,冲着眼中惊艳的三人浅柔的笑了笑。
松伯越发激动,两只眼睛像是有流不完的泪,从先前那一句询问又变成了七八遍的“好”字。说停了之后,松伯才想起旁边的妇人,“这是我儿媳,秀兰。这是我孙子,俞帜。”
童玉青眉心一跳,这也是姓俞的?
“爹,咱们进去说罢。”秀兰深看了俞翀和童玉青两眼,又搀着松伯,把人给领导了屋里。
外头看似清贫,但童玉青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屋里都是小贵的货。屋里那张四方桌子,看起很平常,其实却是最好的大叶紫檀。还有叠放在墙角处的几个矮凳子,都是用黑花梨制成。妇人给客人上的茶水虽然只是一般的茶叶,但是这茶具却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上好瓷……
“松伯是我爹最为信任的人。”
看出她的疑惑,俞翀便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
松伯长叹一声,道:“不过就是老爷跟前的一个小厮而已。”
算起来这屋里的东西虽然比不得俞翀那屋,比不得俞老夫人那屋,但是比起俞文意跟许书媛的新房也是绰绰有余了。要不是亲近信任的人,光一个小厮哪儿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我离开俞府时,小少爷你也才那么大点儿。”松伯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比划完了自己就先笑开了。“瞧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一屋子的人都齐齐笑出了声音。
松伯看着俞翀,又看看他身边的童玉青,欣慰道:“明明感觉才是前两天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小少爷都已经成家了。”松伯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再落到童玉青的肚子上。“这都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好好好!”松伯一连又说了好几个好字,又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俞家有后了,有后了。”
秀兰有些担忧,“爹,小心身体。”
松伯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俞翀也顺着秀兰的话劝着他:“松伯,我们得在这叨扰几日,咱们有话可以慢慢说。”
俞翀这句话才刚说完,松伯就又笑了起来。笑停了之后才想起来这已经是饭点了,又催着秀兰赶紧去做饭。
“怎么不见您儿子?”
俞翀往屋里屋外的扫了一眼,好奇的问了一句。松伯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摆摆手不愿再提,那孩子的情绪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