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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部分

美人剔骨-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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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颈项处的鲜血正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一滴滴的溅在了余下四人的身上,脸上。

    长桥上一片死寂。

    有人,“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崔异不急着去擦拭刀尖上沾着的血,而是将刀锋斜斜的一挑,漫不经心的指着这四人,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朗朗乾坤,天理昭昭!”

    “列祖列宗在上,定不会让我白死的!”

    事到临头,族老们倒是被激发出了血性,傲然回道。

    “”

    天空是灰蒙蒙的,被铅云层层叠叠的覆盖。

    天幕上没有月亮,连一颗星子也无,惨淡得可怜。

    山间也是灰蒙蒙的,带着寒意的雾气从谷底、树丛升起,将山野笼罩,苔藓爬上了形状古怪的岩石,给它平添几分狰狞。

    冰冷的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发出似有若无的幽咽之声,墓地里的磷火闪烁着绿莹莹的光,偶尔在墓旁松树的枝桠间亮起,像女鬼妖异凄冷的眼眸。

    “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用诗鬼李贺的这两句诗来描述眼前的情景,最合适不过。

    张老三身穿一件单薄的麻衣,脚踏一双露趾的草鞋,小心翼翼的推着破板车上了山道,在乱葬岗前停下。这里坟包密布,阴风阵阵,四处散落着支离破碎的人骨和碎肉,不远处有几只野狗为了争抢一只人腿而厮打起来。

    葬在这里的人大都是一卷草席了事,要不了几天就会被野狗、野猫和秃鹫分食一空。

    有两只没抢到食的野狗沮丧的哀鸣几声,正要夹着尾巴离去,却嗅到坟场上似是多了新鲜猎物。

    “畜生,滚!”,发现这两只畜生居然滴着涎水想朝板车那里走,张老三挥舞着用来防身的木棒将它们打跑。

    赶走了野狗,张老三目光怜悯的看着躺在板车上的那个少妇。

    天空是灰蒙蒙的,被铅云层层叠叠的覆盖。

    天幕上没有月亮,连一颗星子也无,惨淡得可怜。

    山间也是灰蒙蒙的,带着寒意的雾气从谷底、树丛升起,将山野笼罩,苔藓爬上了形状古怪的岩石,给它平添几分狰狞。

    冰冷的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发出似有若无的幽咽之声,墓地里的磷火闪烁着绿莹莹的光,偶尔在墓旁松树的枝桠间亮起,像女鬼妖异凄冷的眼眸。

    “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用诗鬼李贺的这两句诗来描述眼前的情景,最合适不过。

    张老三身穿一件单薄的麻衣,脚踏一双露趾的草鞋,小心翼翼的推着破板车上了山道,在乱葬岗前停下。这里坟包密布,阴风阵阵,四处散落着支离破碎的人骨和碎肉,不远处有几只野狗为了争抢一只人腿而厮打起来。

    葬在这里的人大都是一卷草席了事,要不了几天就会被野狗、野猫和秃鹫分食一空。

    有两只没抢到食的野狗沮丧的哀鸣几声,正要夹着尾巴离去,却嗅到坟场上似是多了新鲜猎物。

    “畜生,滚!”,发现这两只畜生居然滴着涎水想朝板车那里走,张老三挥舞着用来防身的木棒将它们打跑。

    赶走了野狗,张老三目光怜悯的看着躺在板车上的那个少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知道她想寻死,在劝她不要死!

    这般聪明懂事,莫非是安乐寺的菩萨怜她膝下无子,特意给她送来的仙童!

    4 觅活

    罢了,是仙童怎样,不是仙童又怎样,单这几声“娘”,就足以唤起她的母性,激发她的求生欲。

    做不成宋家的媳妇,那就做这个孩子的娘,将襁褓里的她抚养长大,有了孩子的欢声笑语,想必余生也不至于太落寞。

    自己不能死,一死了之根本不会让宋家人内疚,只会让他们内心暗喜。

    只有爹娘会为她伤心。这些年她几乎不曾在爹娘面前尽孝,成日里守着宋家的人,实在是太不孝。宋家人是无情无义,可她为什么受了他们的羞辱就要去死呢?她要活着,要孝顺自己的爹娘,帮扶自己的兄嫂,还要养活这个孩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

    打消了寻死的念头,许氏开始思考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宋家说要买个小宅子安置她,负责她以后的吃穿,可她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也不想看他们脸色过活。

    不如叫他们将银钱折现,她好拿回去投靠娘家。

    不管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有可能会嘲笑她奚落她,但绝不会像宋家这样作践她。

    “来人,我要见老夫人!”,想好了主意,许氏大力拍打着门板,叫人去传话。

    大半夜的被人叫醒,宋母拉长了一张脸来到正厅,刚想发作,就听到许氏说愿意拿了休书离去。

    闻言宋母脸色缓和起来:“此话当真?”

    许氏指天立誓:“若我说的有一句是假话,便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有了这番重誓,宋母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和颜悦色道:“好孩子,早该如此了,你想好去处没有?”

    得知许氏打算带孩子回娘家,宋母的脸色就更和蔼了——这样可以省下买个小宅子的花费,何乐不为?

    况且都城离老家十分遥远,任许氏在乡下如何骂街控诉,都不会有一丝闲言碎语能传到这里来,影响到儿子的名声。

    宋母脸上笑开了花,冷不防许氏忽然说道:“娘,买小宅子的钱给我兑成现银吧,我好一并带回去。”

    都城里寸土寸金,一座小宅子怎么也得三百两银子才搞的定,宋母打的主意是最多花个三四十两就把许氏送走,怎么可能再添一笔花销?

    和谐的气氛破灭,婆媳俩为了宅子的事扯了起来。

    宋母能说会道,在口舌上占了上风,可许氏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执意要宋母给她兑现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九章 昏暗

    (全本小说网,。)

    “你还是拿去吓唬三岁小孩吧。”

    许含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步就往石径上走去,说道。

    “那晚上要不要给你多掌几盏灯?再多调几个丫鬟来守夜?”

    崔异却似是来了劲,大步追上她,煞有介事的问道。

    “不,还是都留给你好了。

    许含章摆了摆手。

    “留给你。”

    “给你。”

    “你。”

    “你!”

    这一来一往的拉锯,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将许含章心中的不适感冲淡了不少。

    是夜。

    星稀月朗。

    大概是路途劳顿的缘故,许含章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连梦都没有做。

    窗外。

    凉风将起。

    崔异立在半开的窗前,目光里似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夜雾,正隔着重重的珠帘和帐幔,借了缕昏黄如豆的烛火,静静的往屋内望去。

    虽则光线太暗,阻隔太深,他什么也瞧不清楚,但他的眼神却透着股眷恋的意味,温柔而又怅惘。

    片刻后,他悄然离去,面色肃穆的走向了宗祠。

    时下,祠堂一直是每个宗族里最为神圣的存在,但凡是女子都轻易进不得的,据说是怕她们身上的阴气会冲撞到老祖宗,惹来祸事。除非是到了出嫁的那一天,她们才能被自己的长辈引着,在祠堂的门外行大礼叩拜一番。而在夫家怀上身孕后,她们才能在夫家的宗祠里祭拜和记名,完成庙见之礼,这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夫家的人。

    但很多时候,越是标榜着‘神圣’的地方,内里便越是可怖。

    譬如祠堂里头的光景,其实和幽冥地狱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偌大的祭台上,无数的牌位一层一层的摆上去,像墓碑般冰冷的列在那里,每个牌位前都放了一盏幽暗闪烁的油灯,如同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来人瞧,与之对视久了,便会有浑浑噩噩、手足发软之感。

    “爹,娘。”

    崔异轻车熟路的跪坐在了蒲团上,一边焚香,一边唤道。

    他的声音甫一响起,空荡荡的祠堂里便传来了了幽幽的回声,像是有另一个他在黑暗中应和着自己。

    “我把她带回来了。”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以后,她也是崔家的人了。”

    是和他同气连枝,相依为命的家人。

    不是和他白首偕老,永结同心的佳人。

    “说实话,我是有些不甘心的。”

    那个姓凌的少年郎,分明是样样都比不上他的——家世不如他,长相不如他,脑子不如他,连和她相识相处的日子,都不如他。

    但她就只看到了那个人。

    看不到他。

    “我……当然是不想认命的。我想过一百种悄无声息的杀掉那个人的方法,也思考过该如何干净彻底的抹去那个人的存在……我还想要将她囚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直到我死,也不会放她离去……”

    可是,他如果不认命,就会要了她的命。

    正如去年夏日那样。

    所以他不敢逼迫她,不敢强留她,更不敢……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不能迁怒那个人,对付那个人,更不能……阻碍那个人和她亲近。

    他能做的,便只有成全,只有隐忍了。

    这样,才不会把她推得太远。

    这样,才能短暂的把她绑在身边。

    这样,才能得到她临别前的一声珍重。

    “我曾经想对她说一些话的——想要报仇,杀了我并不算得什么绝妙的好主意。若真是意难平,那大可以堂而皇之的嫁与我,然后一不高兴就对我打骂和甩脸子,如此……定能把你们两老气得齐齐诈尸。”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说,我就是她的过去。”

    而她,亦是他的过去。

    他早就忘了自己幼时是否被阿娘抱在臂弯里哄过,也忘了少时是否和爹爹就着字画切磋。

    那些,他都忘了。

    “许是年岁渐长,我的记性大不如前,竟是只记得她一个人了。”

    过往的悲喜、失落、忐忑,都是她给的。

    今后的孤寂、飘零、茫然,她还未曾给他,可他已做好了全数接受的准备。

    “你们若真的在地下有灵,就最好是想方设法的保佑她,莫要去诅咒她、怨恨她了。但凡有什么气,就都冲着我来吧。”

    他才是最该死的罪魁祸首。

    一开始,他就不应去招惹她;而后来,他则不应去肖想她。

    他从没察觉到爹娘对她的敌意,也从未问过她对他的心意,仅凭着年少时的自以为是,就觉得两方的人都会因此而皆大欢喜,顺他的心,如他的意。

    “这是我欠她的。”

    至于她欠下他爹娘命债的事,他曾经也怨恨过她。

    但血海深仇又如何?

    不共戴天又怎样?

    只要她肯好端端的活着,那他便能毫无原则和底线的做出妥协,豁达的看开、放下。

    “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再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座牌位。

    “祖父,当年你要是肯好端端的赖活着,如今我就不会过得这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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