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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美人剔骨-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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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此事时,我并没有多么的伤心,只是麻木,还有些许的茫然罢了。”

    既然他命该如此,那再怎么挣扎和反抗,也是徒劳的,倒不如早些接受,早些适应的好。

    “我之所以不远千里,奔赴益州,是遵循了巫女的预言,来寻一个命格奇异之人。”

    那个人,自然便是周三郎了。

    “但我看不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明明是在表示嫌弃,但周伯的眉头却渐渐的舒展开来,似是心情稍霁。

    他不过是随随便便的扮成了一个饥寒交迫的流民,周三郎便大大咧咧的收留了他,连他所携带的路引和上面官府的盖印都没有查看,便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一有空便陪着他吃茶聊天,待他就如亲人一般。

    “唉,据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主角身边的老头儿,大都是身怀绝技,或是怀揣秘籍的隐士高人,怎么我捡到的就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儿啊?”

    “你除了管家,就当真什么也不会了?”

    “御剑会不会?修真会不会?”

    “你知道魔法吗?”

    “算了,就当我没问。”

    “别扯什么使不使得,合不合规矩的!要知道,我待众生都一视同仁,人人平等,你慢慢就习惯了。”

    周三郎总爱说一些胡话。

    某日,府中的下人们都在热切谈论着县丞的夫人生了个傻儿的事,认为她一定是不敬神灵,才会遭此劫数的。

    “你们懂个屁!那县丞是她的表兄,既然是近亲婚配,本来就很容易搞出个痴呆儿或无性儿的,和神神鬼鬼的压根就没有关系!”

    周三郎语出惊人道。

    旁人都只当他是癔病又犯了,笑了笑便将话题带过。

    只有周伯一人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里,待得闲人退散后,便装作惊奇不解的模样去问他。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会对科学感兴趣。”

    周三郎很少遇到能把自己说的话当真的人,顿时欣喜不已,滔滔不绝的解释道:“根据专家统计,每个正常人身上可能携带有几个有害的隐性等位基因,近亲通婚会使得这些基因有更多的相遇机会,并且产生遗传上的异常和畸形。咦,你不明白啊?那我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好了——如果一窝、一村、或是一族的人互相通婚,久而久之,便都混成了一大家子人,随便拉两个人出来,都有扯不断的亲缘关系了。然后,他们身上那些潜伏着的毛病也都能找到同宗了,一有机会就会眉来眼去的勾搭到一处,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是这样……”

    经过周三郎不厌其烦的解说,他终于明白了自家的孙子一出生便那般孱弱的原因,也明白了溺毙在水潭里的双头女婴、独脚男童为何会那么多。

    原来,根本就不是巫女所说的诅咒,也根本不是所谓的对神灵不敬。

    “不过,你说的那个闭塞的小村子虽然爱搞封建迷信,愚昧得要命,但不用刻意去管,它也会自取灭亡的。你想想,搞来搞去都是自家人,那要不了多少年,全村便都是流着涎水傻笑的脑残,要么就是细胳膊细腿,脑袋却大如斗的怪胎。照这样发展下去,想不团灭都难。”

    周三郎笑道。

    他以为真如周伯所言,只是对方年轻时信步路过的一个小村庄,并不知道那就是南诏大多数部族的常态。

    “从那天起,我才真正的明白他命格的奇异之处。”

    周伯叹息道:“他的见识和认知,都远远超过常人,甚至远远的超出了这个朝代。而常人却有眼无珠,只当他是疯言疯语罢了。”

    也许,周三郎是天外来客?

    抑或是有仙缘、有慧根,曾被奇人异士点化过?

    “但是,即便没有这一出,我也不会看轻他。”

    周伯离乡背井,隐姓埋名,却从未有过漂泊无依的感觉。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

    周府,就是他的家。

    而周三郎,就是他的家人。

    自家孙子的轮廓早已在岁月的洗刷中变得模糊不清了,而周三郎的眉眼和笑容,却愈发的清晰。

    他是真心把周三郎当成亲人来看待的,觉得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忙时便焦头烂额的处理周三郎姬妾们的争端,闲时便替周三郎打点铺子和看顾生意,其实也挺好的。

    “但是,你来了。”

    周伯的眼神很复杂,包含着犹豫、挣扎、痛苦、愤恨的情绪,“要把那个妖道自然而然的引出来,要不着痕迹的把你也拉下这摊浑水,就只能让他死了。”

    “为什么你一来,他就得死?他不是命格奇异、天生不凡么,为何却要屈居人下,成为你的磨刀石?”

    “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他悄无声息,毫无痛苦的死去。”

    “但是,我下不了手。”

    “有一天,他忽然说自己的脑仁疼,还说做了个噩梦,具体的内容不太清楚了,只记得看到一个女子和一条大蛇。旁边似乎还有很多赤裸上身的男的,也带着面具,跳着奇怪的舞蹈,口里都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每次梦醒后头的疼的厉害,而且脸都红的吓人。”

    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

    我一听,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着‘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

    难道真的是中了自己辛苦寻找的魇术才患了‘血冲’?

    放血只是治标的办法,不到三天,马上会又犯病,而且会更厉害,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会导致眼球爆裂,五官流血身亡。我时间不多,必须找到使用魇术的人。

    有记载,用魇术加害对方,一般都通过梦为介体,看来果然是真的,而且使用着不会离这里太远,只要在附近搜索下应该会有点收获。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四下到处打听又没有遇见过奇怪的女子,但毫无进展,时间很快就到了夜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陈仓

    (全本小说网,。)

    有风自北方来,裹挟了一路冰冷刺骨的寒意,在街巷间萦绕不去。

    “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阿兄的?”

    凌端用一双带着淡淡药香的小手将面前的包袱利索的打了个结,然后不耐烦的侧过脸,问道。

    “把我的心意捎给他就行。”

    凌审言正忙着烫酒,闻言连头也懒得抬一下,很是敷衍的说道。

    “心意?”

    凌端冷哼了一声。

    别的不说,她光是缝制裘衣、夹袄、六合靴等物事,就足足花了大半月的时间。米娅儿虽不精于此道,但也买了本觉玄大师手抄的佛经回来,顺带还腌了只油光发亮的肥羊腿,再配上岑六郎送来的一堆上好陈酿,让她不禁想起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诗句。

    “而你这些天干了什么?把羊腿烤着吃了仍嫌不够,还把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能。”

    凌审言打断了她的埋怨,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依我说啊,你纯粹是多此一举。益州是块富得流油的好地儿,随处都能买到吃的、用的、穿的,犯不着昼夜赶工,再千里迢迢的托人带过去。”

    然后自得道:“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捎给他的,是一颗滚烫的慈父之心,看着虽轻,实则重逾千斤,寄托了我满腔的情怀,绝非是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小丫头能理解的。”

    “呸!”

    凌端虽气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家的爹是个旁人越跟他抬杠,他就越发来劲的德行,于是便懒得多说什么,直接啐了他一口,便抱起了包袱,扬长而去。

    “为什么非得挑我这个老人家的刺啊?”

    凌审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吴娘子不也一样,平日里表现得情意绵绵的,一到这个时候,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备下。还有那个郑元郎,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露面了,也不知是不是在青楼赖了账,被人给打得起不来床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神情一凝。

    吴娘子似是也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

    粗略的一算,也是一个多月。

    难不成,这两个人是勾搭成奸、暗度陈仓去了?

    不会吧?

    ……

    ……

    益州,城内。

    “他娘的,是哪个王八蛋在骂我?”

    郑元郎在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后,愤愤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想起了仍立在自己身畔、神色莫测的某个人,顿时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往一旁挪了挪,“我可没有说你。”

    接着又讪笑了两声,“就凭咱俩这些年的交情,你也舍不得骂我的,对不对?”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骂人。”

    凌准将指节掰得‘咔咔’作响,咬牙道:“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揍人。”

    “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若是真动起手来,郑元郎未必不是凌准的对手,但眼下他心里有鬼,在气势上便矮了一大截。

    “她又不是卷铺盖跑回长安了,只是在城内随便的走走晃晃,你至于这般着慌么,就像自家男人被别的小妖精拐跑了的怨妇似的!”

    他竭力想挽回自己的气势,便自以为很机智的打了个比方,微讽道。

    “你怎么知道她想走?我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就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少废话了,快说!”

    谁知凌准一听,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立刻用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大力的捏住了他的肩胛骨,边死命的摇晃着,边咬牙切齿的怒斥道。

    “你他娘的是吃错药了吧!”

    郑元郎顿感一阵恶寒。

    对方的表情、动作和语气,竟是颇具了几分怨妇的风韵,令人不忍直视。

    “好了,我说……我说!”

    他本想出言嘲笑对方几句的,但眼见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越来越多,登时蔫了下来,“其实,我也是靠猜的。”

    在凌准找来粥铺前,她便和他相看两厌,隐有去意了,无奈被吃白食一事所困,不得脱身,便无耻的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想让他在粥铺里做一整天的洗碗小工。

    “然后,你来了。”

    “你一来,她似乎就不太想走了。”

    郑元郎撇了撇嘴。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明明我生得比你英俊七分,潇洒十分,但她对着我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黑手狠,等换成了你,立刻就变了一副脸孔。”

    她断然是舍不得让凌准去洗碗的,于是就跑去当了回江湖骗子,不仅骗了顿丰盛的白食,还拐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

    “后来,她突然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绝世美颜发呆……啊呸!是盯着我面前空了的碗盘发呆。”

    郑元郎做惯了在夜色中杀人的勾当,对周围的异动是极为敏锐的。

    当时连凌准都能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更何况是他?

    “我不像你那么蠢,居然会大喇喇的问出来。”

    他略有些得意的一笑,“作为一个成熟睿智、温柔体贴的男人,越是遇着这种情形,就越是该放机灵点儿,以顺着她的意思来为最妙。”

    于是他信口胡诌了小娘子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鬼话,成功的调虎离山。

    “许娘子,你如果有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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