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爱情-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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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的,我等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站在旅店门口,温礼安状若回到幼年时:出门太急,也不知道落下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什么,心里寻思着。
回望——
到处都是旅店,每个旅店广告牌都被打扮得花枝招展,每个旅店的门口都有男人女人。
站在那里。
出神的想着,一定有东西落下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他得回去看到底是什么落下了。
往回走,穿过三道马路。
第三道马路衔接着老旧的小广场,小广场上正在庆祝圣诞的人们纷纷沿着一个地方走,脚步跟随着那些人,跟随着那些人来到一家旅店门口。
那个旅店外墙上的彩绘似曾相识,多看几眼后温礼安想起来了,那是兰特旅店,兰特旅店有一间103房,也是是十几分钟前,也是是半个小时前,他在103房间杀了一个人。
那还是温礼安第一次杀人,在天使城长大的孩子,什么都见过。
旅店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他跟随着那些人进了旅店,看热闹的人太多空间又小,他被挤在了一边。
放眼望去,大堂乃至门口约有五六百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好奇,想必,他是这些人最不好奇的人之一吧,因为他知道那个房间发生了什么。
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动也不动的落在那个楼道拐角处,因为大家的目光都放在那个拐角处,那也是通向103房唯一的楼道。
前来看热闹的人没等多久就看到他们所想看到的。
有身影窈窕,肌肤胜雪的年轻女人站在两名警员中间,看热闹的人自行让出可以容纳行的路,那三抹身影沿着那条路。
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温礼安看清了年轻女人的面容,这世界再也没有谁的唇比她更能牵动他的神经了。
年轻女人手腕上明晃晃的物体只把他弄得额头处淌下大大的汗滴,他就知道,有什么东西被落下,他就知道——
恨不得冲上去,冲着那些人吼“你们搞错了,她没有杀人,杀死那个人的是……”
是……是……是……
一如成长时无数个瞬间,安静的站在那里。
她停下脚步,那个时间温礼安觉得她在看他,那个瞬间,温礼安隐隐约约明白到她为什么在看他。
可那也是隐隐约约,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想去清楚。
站在她左边的那名警员长相很不友善,那位不友善的警员伸出腿时,温礼安以为自己会冲出去,那是他当成宝的女人。
温礼安以为自己冲出去了,你看他的手已经搭在挡在他前面的那位肩膀上。
可……
怎么说呢?
那老兄身材壮得就像一头公牛,所以……
所以是那位老兄阻挡了他,阻挡住他没有冲出去把那敢踹她的家伙狠狠揍一顿,冲出去和那些人说她没有杀人。
说:“人是我杀的。”
是的,是那样,挡住他的人身材壮得像一头公牛。
拨开人群,往着一个方向,他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想一下,好好想一想,他现在头脑混乱。
脚步停在另外一处楼梯口,楼梯空无一人,沿着楼梯台阶一节一节。
一节一节的楼梯把温礼安送到了天台上。
站在天台上,迎着风。
风里,有她甜腻的声音。
“温礼安,我漂亮吗?”
漂亮,漂亮极了。
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那声线,又软又黏好比那刚刚出锅的麦芽糖,这会儿他又想吻住她的嘴唇了,一边吻手一边伸进她衣服里把她逗弄得气喘吁吁的。
那阵风吹来,吻到的凉凉的液体,心里叹气她又哭了。
那叫梁鳕的女人一定是水做的吧?凉凉的液体渗进他嘴角,他尝到那一味苦。
据说,从人们眼眶淌落的泪水和落泪的人心情有关,幸福的泪水味道甘甜,痛苦的泪水滋味苦涩。
渗透进他嘴角的泪水又苦又涩。
心里慌张极了。
伸手,手落了个空,一怀抱的空气。
睁开眼睛,满目的霓虹灯光,霓虹灯光像被浸泡在水雾中。
伸手,指尖在自己的嘴角上触到了凉凉的液体。
倒退,转身。
一步步走向楼梯口。
站在楼梯口,被漆成深色的阶梯和他来时一般模样,沿着他的脚下,半只脚踩在最上面的那个阶梯上,另外一只脚刚提前——
猛地,似乎有人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那一刹那,楼道尽头风声四起,风在狭隘的空间形成类似于飞鸟的翅膀,以不可阻挡之姿态从下往上撞向他的胸膛。
砰——
风停歇下来时。
他还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站在那里发呆,直到从楼梯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另外一只脚也踩在最上面那节楼梯上。
站在最上面那节楼梯上,恍然醒来。
多年后,法国南部小镇,不知名的老者和温礼安讲起在法国广为流传的熟语“楼梯上的灵光”
楼梯上的灵光:派对上,你和人发生了争执,众目睽睽之下,对手言辞犀利,从头到尾你一直落于下风,带着愤怒的心情离开派对现场,你的车就停在楼下,在下楼梯时似乎有人拍了一下你的后脑勺,忽然间思路无比清晰了起来。
你找到可以把那个人驳斥得哑口无言的漂亮话,脚步匆匆折回,发现派对现场已经空空如也,你已错失良机,更早之前你的对手已经窥探到你的怯弱,抓住你的薄弱环节第一时间掌握住了主动权。
那天,温礼安和那位老者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天黑时,长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星星出来,广场上有人堆砌起篝火,流浪汉围在篝火前取暖,篝火熄灭时,广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清晨,有清洁工来到他面前:先生,你还活着吗?
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温礼安想起了某年某月某日的那个圣诞节,面对着那个小个头圣诞老人,他甚至于不敢说埋藏心里的话,那也是让他觉得恐惧的话。
那些话可以用两种方式说出来。
第一种方式:“我想去拥抱她,可那里人太多了,案发前我曾经向那家旅店的柜台服务生打听过103房间,我贸然出现的话,会引起警方怀疑,这样对整件事情无济于事,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到美国去了,天使城的孩子要出人头地困难重重,这个国家每一百万人中能在银行存有两亿美元寥寥可数,这个国家在十八岁时单凭自己能力拥有两亿资产几乎为零。”
第二种方式:“那是因为贪婪,想鱼与熊掌兼得。”
那个圣诞夜,那十八岁的少年一定连自己也没有想到。
为什么没站出来的真正原因,那也是最恐怖、最让人绝望的:他不相信她。
不相信她会为他洗衣做饭。
就像他不相信她最终会为他承担所有罪名,因为那会让她失去华裳和珠光。
……
兰特旅店有四层楼高,旅店有四个楼梯,大堂一左一右两个,那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使用的。
眼前的这个楼梯连接后门,多数时间都是静悄悄的,哈尼拿着电棒手电筒往着楼梯。
刚到第二层,从楼梯另外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那脚步声就近在眼前,有修长的身影沿着阶梯跌跌撞撞往下。
哈尼打开手电筒,手电直接朝着对面的人。
光源打在迎面而来的面孔上,又是那位漂亮的亚洲男孩。
也不知道是手电筒白色光源所导致,男孩一张脸脸色白得极为突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如果不是因为脚步在移动的话,那还真得像一具白色雕像,而且还是一具随时随地会风化的雕像。
那具会移动的白色雕像瞬间消失在楼梯入口处,回过神来哈尼追上那个身影。
左边是兰特旅店,右边是另外一家旅店,两家旅店间隔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垂直的风口。
哈尼在风口处已经站了小段时间,他是跟着那位亚洲男孩来到这里的,男孩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也许男孩找到了,又也许男孩放弃了寻找。
他慢吞吞的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右边腿曲起左边腿平放在地上,单手搁在曲起的膝盖上,男孩有长且直的腿,这样导致于他的坐姿极为好看。
可再好看也得有个限度,比如说他得回去工作了,比如说那男孩已经保持那个姿势不下十分钟了。
在这个牛蛇混杂的城市,对一些事情不能太好奇,比如说那男孩在找什么,比如说男孩头顶上的那扇窗户恰好是103房间窗户。
正当哈尼打算离开时,风口的另一端出现一抹小小的身影,那是小圣诞老人。
小圣诞老人手里拿着正在燃放的烟花棒走向那男孩。
停在那男孩面前,正在燃放的烟花棒往着男孩的脸,片刻,稚声稚气的声音询问着“你生病了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小家伙的角色扮演有模有样,只是他的热心没得到回应。
继续。
“你现在很难受吗?”
沉默。
“我觉得你难受得好像要哭起来了,这样吧,我给你一颗巧克力,你也许会好点。”
小圣诞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了巧克力,巧克力递向那男孩,男孩没有去接。
“你不要小看它,那是从诺伊尔神父手里领到的巧克力,我妈妈说诺伊尔神父是上帝最好的朋友,”小家伙语气虔诚,“我妈妈说,诺伊尔神父也和上帝一样无所不能。”
没有去接巧克力,男孩却问了小圣诞老人这样一个问题“那位诺伊尔神父能让时间倒流吗?”
“为什么?”
“因为我再也无法得到一个人的信任了,这个人用她的方式告诉我,她不可能再给我第二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个人的信任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
小圣诞老人手里的烟花棒即将熄灭。
“我得再去换另外一支烟花棒,顺便让我的妈妈打电话给诺伊尔神父,看他能不能让时间倒流。”
小圣诞老人有没有回来哈尼并不清楚,那男孩什么时候离开他也不清楚。
清晨五点,哈尼再回到那个风口时,103房间窗下已空无一人,他在窗下找到一只被毁坏的录音笔以及一支塑料针筒。
想了想,哈尼把那两样东西放进口袋里,这世界有些东西适合呆在下水道里。
哈尼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比如说他在内心偷偷喜欢着那位叫做瓦妮莎的姑娘,在瓦妮莎一脸鼻青脸肿从那家伙房间出来时,他当时就想干掉那家伙。
那家伙的身份哈尼也是刚刚才知道。
马尼拉早报把头版头条给了圣诞凌晨发生在兰特旅店103房命案,这起命案的死者为安帕图安家族的准女婿。
因为案发时间以及死者身份,马尼拉警局不敢有半刻耽误,103房间命案在事发三个小时之后马尼拉警察局局长亲自宣布破案。
凶手在被带回警局的三十分钟后就向警方坦白一切。
凶手给的口供也就寥寥几句,“是的,我杀了他,在准备十分充分的情况下我杀了他,警察先生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实行一场有预谋的谋杀,罗杰。加西亚杀了我的朋友妮卡,从妮卡死后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