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30天-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锹砺返耐獠啵冒职肿叩礁拷档穆砺纺诓唷M蝗痪醯茫淙晃页ご罅耍行┫肮咴缫炎⑷肷硖澹闭庵掷硭Φ钡谋槐;じ斜涑汕币馐独锏男形统闪诵闹杏涝恫荒芨谋涞囊览怠6业陌职郑歉霾∪耍鼓鼙晃乙览德穑课蚁肫鹆硕愕亩V觯担骸凹阶液螅欢ㄒ堑梦饰剩郯终庵智榭龌鼓芪侄嗑茫颐嵌家龈鲂睦碜急浮!贝笕忍斓模液鋈淮蛄烁隼洳�
到医院报到后,我拿到了排号单,上午18号,此时叫号屏幕上已显示,我们预约的专家门诊已排到第5号病患了,按照昨天另外一家医院每5分钟过一个号的速度,我预计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就轮到爸爸了。爸爸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他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是要进实验组,只要进组,稳定病情就有希望了。
这位专家的诊室在一个拐角,拐角里面没有空调,特别闷热。而医院的座椅有限,我在拐角外有空调的地方找了一圈没看到一个空位子,爸爸说,我就在里面等吧,反正一会就轮到我们了。我故意让妈妈陪着,自己则站在诊室门口,门神似的杵在那里,盯着叫号屏幕上的数字变动情况。隔着五、六排座椅,我能看到爸爸靠在椅子上,妈妈侧着脸,一直在说什么,爸爸时而点点头,时而闭目养神。我知道,应该给他们留出说话的时间,假如他们有什么不想被儿女听到的“私房话”,在这里也能说说。
专家诊室的进度非常慢,1个小时后,仅仅过掉4个号码,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到里面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医生,应该就是专家了,办公桌旁站了两个年轻女医生,一个正帮着病人家属寻找专家要看的那张片子,一个在病案中翻看之前的检查结果,专家正在认真的询问情况,看到这一幕,我安心了很多,与昨天的医生相比,这位女医生更能让人信赖,医者仁心,这四个字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看着人们陆续离开,几个小时前还是人满为患的小拐角,现在空出好多座椅来。再看看表,已经中午12点了,专家诊室里的16号病患还未出来。这时,里面的一个年轻医生走出来,对着为数不多的人说:“大家不要着急,我们会把所有病人看完才下班,请大家再等一会。”
这时妈妈说:“我出去买点午饭吧,等了这么久了,你爸爸肯定饿了。”
我说:“不然我去买,你在这里等着?”
妈妈说:“还是你等着吧,万一我还没回来就轮到你爸爸了,你也能听清楚医生怎么说。”
不到十分钟,妈妈就回来了,她一只手里端着一盒已经打好热水的方便面,另一只手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个面包,两个香肠。
我说:“怎么能吃方便面?我还是去外面给你们买饭吧。”
妈妈说:“没事,你爸爸除了面条也不爱吃别的,刚才出门,发现外面像锅炉房一样热,我就在最近的那家小卖部买了这些,你把这个面包吃了吧,我和你爸爸吃面。”我不敢多说什么,我知道,他们太害怕给我添麻烦了,他们努力表现的不成为我的负担,这让我即难过又自责。爸爸站起身来说:“方便面的味太大了,咱俩去楼道里吃,缎子你就在这吃口面包继续等着吧。”
我哪里还吃的下面包!我看着他们走到楼道,坐在只有三个位置的长椅上,中间位置放了方便面,两个人弓着腰,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面,他们一定很饿,吃起来比平时快多了。楼道里偶尔会有两个走楼梯的人经过爸妈,他俩也并不难为情,自顾自的把盒子里的面都吃完,妈妈还举起盒子,喝了两口面汤。不远处的我,眼里噙着泪,大口吃掉了面包,好像那个面包是敌人、是恶魔,我只要大口吃,使劲嚼,就能打败这令人伤心的一切。
这么多年来,爸爸在我心中的样子是高大且威严的,虽说他吃饭并不挑剔,但他每到吃饭时,总是很有仪式感。从我们懂事后,爸爸就给家里立了规矩——吃饭时必须等所有人都坐下来,才能开始动筷子;家中有长辈时,不能吃完就走,要在旁边坐陪直到吃饭结束;客人没有停止吃饭前,我们不能放下手里的筷子,就算不吃也要拿着,这样客人不会尴尬;至于那些只吃眼前的饭菜什么的,更是不用赘述了。总之我家因为爸爸的管束,我们每天吃饭都好像一个仪式,每次大家摆放好碗筷,都站在桌边等爸爸,爸爸停下手中的工作,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坐到他的位置上,我们才会坐好一起吃饭。这样的用餐习惯让我们从小就学会了细嚼慢咽,但也更占用时间。如今,我看着头发花白的爸爸根本不计较他吃的是什么,也不管这是在医院里,好像忘记了他曾经的威严,这使我非常难过。这种难过不仅是因为看到这一幕,也因为,我仍然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当年那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爸爸哪里去了?
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2章 临床实验?
(全本小说网,。)
“请18号到5号诊室就诊、请18号到5号诊室就诊”,广播突然播出了我们的号码,把我从悲伤中拉了回来,我赶紧振作一下精神,和爸妈一起进入诊室。
医生听我们说明来意,并仔细的查看了爸爸的病例,她对爸爸说:“您的精神状比我们见过的同时期的病人要好很多,这很适合这个临床试验,不过,在进组之前,您需要做一个穿刺,重新做一个病理报告,另外还有一个pd…1检测,这个要事先和您说明,虽然您目前的状况很符合我们进组的要求,但是假如pd…1的测试结果是阴性,那么就不能入组了。”
爸爸问:“那这大概要等多久才有结果?”
医生说:“您今天就去预约下穿刺,大概可以预约到下周二,病例结果5个工作日就可以出,需要您家人到窗口取一下,pd…1结果10个工作日可以出,这个我们会电话通知您是否符合条件。这样算下来,大概是半个月时间吧。”
我问:“那这半个月的时间,正好与我们做第三期化疗的时间重了,我们能一边做化疗一边等结果吗?”
医生说:“不可以,等待期间不能化疗,不能吃中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继续找您之前的医生治疗,但这也就意味您放弃了这边的入组,如果放弃的话,也请您务必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爸爸问:“那我今天还需要做什么检查吗?”
医生说:“不需要了,这里有一份知情同意书,需要您本人签字同意,另外还需要您提供下身份证原件给我们拍照。不过您放心,这个只是知情同意书,并不是合同,您签字代表您同意加入临床试验,如果您反悔了,可以随时电话通知我们就好。”
医生说完,助理送来一叠打印好的资料,上面写着《知情同意书:一项在既往经过治疗的xxxxxx的多国家、多中心、iii期、随机、开放性临床试验》,一式三份,每份13页,爸爸只翻看了一下,就签字了。医生说:“您自己留一份,里面的内容还希望您回家后能仔细阅读,如果看完了内容您有意愿退出,也可以告诉我们。”爸爸不再多问什么,他舒了一口气,手里抱着着自己那份同意书,仿佛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等爸妈走出诊室时,医生示意我留一下,她说:“你们要做个心理准备,这个pd…1测试,能通过的概率太小了,如果坚持等结果,这段时间是不能有其他治疗的,也许会耽误病情,所以需要你知晓。”我说:“这个明白,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医生说:“你说。”我张了张嘴,说:“没事。”
我始终没有把二姐交代的问题问出口,我实在没有办法去问医生,我的爸爸还能活多久,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如果我不知道,那么我还可以有更多的憧憬,爸爸的生命就仍然如我的生命一般未知,但是如果我知道了,我每天就要数着光阴度日,算计着剩下的时间,煎熬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恐惧。不,我问不出口,我也不要知道!我宁愿我每天陪着他,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天。
我为爸爸预约了下周二的穿刺,细算了一下,等到pd…1结果之前,还有三个周末,也就是说,需要等候20天时间。本来,我以为这20天就只是20天而已,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变数太大,病魔以席卷的速度,吞噬着爸爸的身体和精神,而他生命最后的时光,全部“望梅止渴”般的寄托在那两张a4纸的检测结果,那结果就如法院的判罚,将直接宣判他是否还有生的希望。
那天回家后,爸爸才仔细阅读知情同意书上的文字,我把每一页都拍下来,发到四姐弟微信群中,整整一个下午,大家都特别安静,好像在研究一份机密文件。我们在文件中找出这样几点:一,pd…1测试通过后,进入临床试验组,会有1比1的概率分配到临床试验进行药物治疗或采用传统的多西他赛药物治疗。二,不管使用哪一种药物,都会出现副作用,比如皮肤瘙痒、发热、皮疹、肝脏炎症等等。三,参与期间需配合治疗单位,提供生命体征、进行心电检查、进行ct或mri评估、收集血液和尿液标本等等,并接受安全性和生存随访。四,随时可以退出。
到傍晚时,群里的讨论开始了,首先大姐认为,如果被分到对照组,既使用多西他赛药物的组里,那么就成了一个被试验新药对比的人,其实并没有用到新药,这样的话,是不是仍然被耽误了?二姐认为,多西他赛也是公认的标准治疗,就算被分到对比组,也有好的医生时时观测,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况且实验药物还在实验当中,未必就真的那么有效。弟弟认为不管怎样,只要在北京治疗就比回去强。我看他们争来争去,索性放下手机去卧室看看爸妈。卧室里很安静,妈妈在啜泣,爸爸坐在床边沉默着。
妈妈说:“我不同意你进这个实验组,进去受什么罪还不知道,光凭提供样本这一点,我就不同意,本来人就已经这样了,还怎么配合他们提供这些,又是抽血又是验尿的,还要进入他们的什么数据库,我不能让你······”妈妈说不下去了,我猜她可能是想说:“我不能让你临死之前还受这种罪!”但她忍住了。
爸爸摘下老花镜,嘿嘿嘿的干笑了两声,他说:“我已经这样了,如果死前还能让身体去做个实验,那也算给医学界做贡献了。”
妈妈听他这样说,越发止不住的哭,我走过去,搂搂妈妈的肩膀,我不知道用什么话语安慰妈妈,只能让妈妈把头靠在我肩上,小声的哭泣。爸爸的眼圈也有点红,他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多折腾折腾嘛,等我好了,我还要再去一堂故宫呢!”
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3章 折腾折腾
(全本小说网,。)
爸爸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多折腾折腾嘛。”
这样的话爸爸不是第一次说了,他喜欢用“折腾”和“挣扎”这两个词来形容生活。每当他工作顺遂,受到大家的追捧和赞扬时,他总会放低自己的骄傲,然后谦卑的说:“这不是过日子嘛,总要折腾一下才知道。”每当他遭际坎坷,大家都来为他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