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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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回 母夜叉点评尚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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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铃儿闻言觑了静婉一眼,庆国公府方姑娘素来与济王妃静宜交好,与静婉不睦,如今徐静婉说是从方家得来的消息,十之八九是托词,她编出这一句来,必然有她的目的,会是……
她略一思忖,只先按下脑海中浮现的念头,面色如常地莲步上前,隔着一树娇花与静婉相对而站,莞尔笑生双靥,“不知那薛家大公子是何等出挑的人物,让柳四姑娘如此上心。”
静婉笑语道:“那薛大公子是正经的嫡出长子,年满十五,样貌英俊不俗,十分出色,说是貌比潘安也不为过,京城中的贵眷但凡见识过薛大公子风姿的,无不是赞不绝口。”她说着唇角浅浅一勾,轻轻俯身从一枝迎春花下穿过,身段悦目,如花蕊间翻飞的粉蝶。
那蝴蝶在窗口大朵大朵的素馨花上立住,忽从窗内传来一声又急又尖的女声,那蝴蝶被惊动,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你是糊涂了,姑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那薛家老大是个什么德行,你竟还有脸来问我!”姚氏抚了抚起伏的胸口顺着气。
姚铃儿上前搀扶她在铺了云龙捧蝠芙蓉簟的太师椅上坐下,声音温婉,“姑母莫动气,表姐是最循规蹈矩、老实恭顺的,哪里有旁的心思,不过是见徐四姑娘有意提了这话,才来同姑母商议,以免中了三房的诡计。”
姚氏方顺过气来,转目瞧见女儿立在屋角吓得瑟瑟发抖,又生出心疼不忍来,嘴里咒骂着徐静婉道:“我呸,下作种子,还敢教唆我的绮姐儿,”她伸手握住姚铃儿的手,拍了拍又道:“你表姐天真没城府,多亏你在你表姐身边陪着,我也放些心,今儿这话幸得是来问了我,否则只怕又要惹出祸事来。”
姚铃儿眸中一波,询问道:“姑母此话怎讲?莫非徐四姑娘此话有假,薛大公子不是嫡子?”
姚氏说道:“薛大公子实实是嫡子,只是内中颇有些情由……那薛尚书如今瞧着金尊玉贵,年少时却是家徒四壁、身无长物,偏他是个有大志向的,读书不辍,接连过了乡试、秋闱和春闱,考中了进士老爷,”说到这里时姚氏心中唏嘘,这话真该说给励行听听,看看人家多么上进出息。
“莫非薛大公子是薛大人糟糠之子?”姚铃儿问道。
姚氏的目中便流露出赞赏,她见屋内并无旁人,廊下也有人守着,方才娓娓道来:“不错,薛大人高中了进士,被当时经筵主讲官、翰林院掌院沈大学士看中,成了沈大人的得意门生,却说薛大人进了翰林院,多亏了沈家的贴补赁了宅院,派人回去接妻子时,却得知家乡发了洪水,薛丁氏以及两岁大的孩儿被洪水冲走,下落不明,薛大人又苦寻半载依旧一无所获,便迎娶了沈家姑娘进门,谁知沈姑娘怀上身孕正要临盆,又有了变故。”
这下子连静绮都好奇接道:“可是薛大人前头那位丁夫人又回来了?”她虽不聪明,可是也看过戏文‘铡美案’,知道陈世美之事。
姚氏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鄙夷中又似糅杂了一丝怜悯,“也是那丁夫人母子命大,为人救起,养好了伤回了原籍,才知道夫君高中,带着儿子寻到京城来。”
姚铃儿略略吃惊,“这可坏了,家中怎能有两位正妻?可这两位夫人又都是明媒正娶的。”
“可不是?”姚氏接道:“好在沈夫人深明大义,提出诞下孩儿交给丁氏抚养后,自请一封修书求去。”
这可就跟戏文不一样了,静绮十分好奇,不由追问道:“那薛大人同意没有?”
姚氏道:“那沈夫人温良贤淑,又是沈大学士的爱女,薛大人哪里肯休妻,一来二去,便被那起子好事的言官得知,奏了一本上去弹劾薛大人停妻再娶,皇上知道了,也对这姻缘案啼笑皆非,欲让丁夫人和沈夫人以平妻之份相处,谁知旨意还没下,那丁夫人便自己跑去庙里剃了发。”
姚铃儿点头做结,“丁夫人既然出了家,那薛大人便只有一位沈夫人了,”她缓缓分析着,“这样看来,薛家确实不是一桩好亲事……”要是丁氏不在了还好,丁氏在,新媳妇难免夹在其中受气,委实别扭至极。
“可不是,”姚氏说道:“那位薛大公子就十分桀骜不驯,任谁也不放在眼里,薛夫人为此劳心劳力,请了多少先生来教薛大公子念书,可不是被薛大公子打残了手脚,就是吓破了胆子,久而久之,薛夫人也不大好管了,薛大人更是拿这个嫡长子没有法子,这位薛公子算年岁也十五六了,全无他父亲的风范,别说进士,就连个秀才都考不中。”
“那薛大公子这样,谁敢上门提亲?”静绮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中似有些怜悯。
“倒也不是,”姚氏对女儿的态度颇有不满,讥笑说道:“那薛大公子生的极好,郑郡王的思柔郡主自从上香瞧过他一眼,便动了芳心,听说连官媒都请了,最后不知为何无疾而终,思柔郡主年前下嫁了承平候,我还带你去吃过酒席。后来陆续有几家不知深浅的外省官员攀交结亲,也都没有成的。”
她说着又横了神色怜悯的女儿一眼,厉声训斥,“总归不许你打这个主意,且不说那薛公子自己不成器,又是那样的家庭,就是现如今咱们两府的关系,你嫁过去定是要受气的。”
“这话怎么说?”姚铃儿问道。
“薛尚书曾当庭参奏咱们府里家宅不宁,有违礼法,这梁子是结下了,”只听一声风流男声隔着湘妃竹帘子传入,众人都转头望去。
却见丫鬟打起帘子,徐四老爷身着一件象牙白暗纹圆领夏袍施施然走入,若非那眉眼间不时流露的猥琐,端的也是个好人物。
姚铃儿神色便有些不自然,站起身来依着规矩屈膝请安,“侄女儿见过姑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7回 种恶因吴信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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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四老爷满面春风,上前欲扶,却见姚氏站起身来横在中间,面上表情有如霜冻,“芹姨娘那里不是闹不舒服呢,老爷怎地有空过来?”
徐四老爷粲然笑着,双手扶在妻子肩头,眼睛却往姚铃儿处瞟去,“她不过一个通房,岂能与你这正头太太相比。”
姚铃儿便行礼告了退,静绮也一道退下。
姚氏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太师椅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说道:“你若但凡有半点人心,也该想着为儿女张罗张罗,励哥儿也瞧着大了,绮姐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瞧瞧大姑奶奶,我的绮姐儿好生命苦……”说着拾起帕子掩面哭了起来。
徐四老爷便有十分的不耐烦写在脸上,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在外头操心爷们儿的大事,此事你去同老太太或是瑾姨娘商议就是!”
姚氏见他这副情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出口咒骂,透过四开的槅扇窗外见院子里芭蕉树下匆匆转出一个倩影,正是青杏。
她忙拿丝帕摁干面上泪水,问道:“什么事儿?”
青杏见徐四老爷在这里,只好答:“太太,方才门上来传信,说三姑娘打发人往梁国公府送了一封信。”自从得知静和利用金银花大赚一笔之后,姚氏便命人盯着静和的举动,这会子便是说这事来了。
“这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姚氏虽嫉妒静和轻易就攀交上权贵,却也有些不以为然。
青杏拿了手中的杏花春雨团扇为她打着风,又道:“巧的是,三姑娘去了老太太那里坐了好大一会子,又往济王府上去了。”
“这小蹄子又在作什么妖?”姚氏皱眉凝思。
徐四老爷听到她们主仆说这些闲话,便觉无趣,自行挑帘子去了。
青杏趴在门口,借着帘子缝儿见徐兆佳走远了,方才回来说道:“太太,吴信……没了!”
“怎么没的?”静和才从济王妃府上回来,由着紫瑛服侍着沐浴过换了舒适洁净的白底绡花棉布中衣,靠在临窗的大炕上,手中拿了一卷医书,随口问锦心道。
锦心凑近些坐在小杌子上,说道:“张泰说吴信也被传上了疫证,素日他最宠的小妾见了,便卷了银钱细软跟姘头跑了,吴信媳妇怕他这病传上家里的孩子,不肯开门,吴信走投无路,又没银钱买药,竟还有脸回益膳斋,赵大两口子被他欺侮的厉害,抓住吴信那厮又打又骂,扬言也要踢断他的肋骨不可,吴信吓得抱头鼠窜……”她详细描述起当时赵老大两口子对吴信何等打骂羞辱,觉得十分解气。
那赵老大自瘟病康复之后,自觉亏钱静和救命之恩,把酱菜铺子的地契交了出来,又自求到静和手下做些活计,来抵欠下的医药钱。
不论当初吴德是否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可那酱菜铺子被赵老大抵押给徐家是事实,吴德当初也是帮着赵老大还了不少债务的,算下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静和还没那么阔绰到大手一挥给赵老大全免的地步,又因那赵老大两口子连连磕头求恳,益膳斋又缺可靠的人手,静和便安排他两口子在益膳斋做活。
她又叫赵老大在京郊选个门面,让老忠叔看过同意之后盘下来,依旧卖他家祖传的酱菜,也免得这门手艺断了,并许诺几年之后,赵老大能扭亏为盈,或许还可以将平安街的铺子盘回给他。
赵老大听到之后,自然没有不应的理儿,夫妻在益膳斋也越发干活勤恳。
当初吴德算计赵老大家的酱菜铺子,吴信窜蹬的最是起劲,当初还是他安排打手去教训赵老大的,如今他夫妻二人能一报还一报,可见也是因果循环,造化所致。
“那吴信在何处被发现的?”静和又问。
“今日一早,被上山砍柴的人发现死在城外山坡上,嘴里塞了不少草药,不知是从哪里偷盗来的,没医得了病,却被要了命……”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家,说到这里也觉得恶心,不愿过多提起吴信的死状。
即便这样简单几句,静和也能想象的出吴信下场是何等凄惨,善恶到头终有报,吴信终于也尝到了恶果,她凝住眉心,又吩咐一句,“告诉张泰一声,这几日盯着些吴德,防着这厮为他堂弟报仇而滋事。”
锦心点头应了,见三姑娘转头透出滴水檐望着头顶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出神思索着。
那黑漆漆天鹅绒般的天幕散着几粒细小明亮的星子,夜风习习,颇为静谧。
“梁三姑娘可有回信?”静和忽而转过头问。
紫瑛正端了茯苓粥上来,说道:“张泰下午来回信,说梁三姑娘接了信,知道主子打算在京郊设药棚施药,便称赞主子心肠良善,只是恰好梁国公夫人病了,她抽不出空,叫姑娘不必管她,先忙自己的便是。”
静和点一点头,不以为意,只是一时没有胃口,挥手叫锦心把那粥撤下去,依旧拿起医书来看。
紫瑛又问:“主子当真要在城外搭设粥棚施药?”
静和点点头,说道:“此事我已同大姐姐和老太太说过,大姐姐也说此举甚好,老太太为着给大姐姐及腹中胎儿积攒福荫,也答应了,我昨儿算了算账,贩卖金银花已赚了三万两银子,即便刨去本钱和工钱,也能剩下一多半,我预备着抽两千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