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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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望着远去的秀丽背影,显然尚未从方才所经历的不可思议之事中回神,他身侧一个容貌俊美,举止风流的少年郎却已笑嘻嘻地上前,对他说道:“让谨大哥,看来张老道算的不错,你今日果然撞上桃花运,走在路上都有美人从天而降。”他说着手中折扇往上一指,一对桃花目中流露出些促狭之意。
那中年男子方从远处收回视线,转头瞧着右手墙边那张小窗,定容说道:“不可信口乱说,以免损了人家姑娘名誉。”
说罢又招手唤身后的长随上前,低声吩咐:“去问问这府里的人,这间小屋是做什么用途。”
闲言不多叙,且说静和与锦心主仆急急忙忙穿了园门,到了摆宴之处,那宴席尚未开始,姚铃儿眼尖,远远瞧见了便迎了上来把住她手说道:“可算是来了,再迟些就要开宴了,”说罢又附耳在她耳边细声叮嘱:“我只说你吃坏肚子去茅厕了,一会子可别穿了帮。”
静和感激地笑笑,随她走至徐老太太跟前,屈膝行了一礼叫了声:“祖母。”
徐老太太面上神色安详慈和,唇角还带着些笑意,笑着对坐在上首的一个满头珠翠的贵妇人道:“这就是我那三孙女,”又对静和说:“快见过平郡王妃。”
静和深深吸气,唇角保持着适宜的弧度,上前屈膝行了个福礼,脆生生道:“给王妃娘娘请安,祝娘娘福寿无疆。”
平郡王妃神态颇为温和,面色红润,穿一袭宝石青织银丝牡丹团花褙子,蜜粉色镶银丝万福苏缎遥梗晕禄汉推骸袄咸媸怯懈F隼吹乃锱际钦庋刮挠欣瘢形易攀迪不兜慕簟!�
她这边厢说着话,早有丫鬟看眼色拿上一只盛有金丝线绣重瓣莲花双色锦囊的檀香木填漆小托盘,王妃又转向静和,说道:“拿着买花儿戴罢。”
静和偷觑了徐老太太一眼,见其神色恬然,并无异议,便谢恩接了,接着老太太又介绍了这一桌上的贵眷,多也是王妃、有威望的公侯夫人等,静和一一拜见了,那些夫人或是给了她红包,或是赏她些随身小物件,一番厮见过后,静和由丫鬟引着入席落座。
姚氏、静绮、静婉等都已到了,姚氏少不得又引荐了桌上的夫人们与她,免不了又是一番厮见,静和多得几个红包。
待她坐定之后,方不着痕迹地去打量姚氏,却见她神色如常,仿佛自己所经历的方才那一幕与她毫无干系似的,她虽极力忍耐,可还是觉得胸中两则怒气上涌,不由紧紧抓捏住面前的泥彩竹节杯,极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这一项静绮安坐吃茶,静婉与旁边一位侯府小姐聊得开怀,姚氏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静和也恢复如常,得体地寒暄着。
忽而见远处有些闹腾,似乎是什么人争执起来,她神经不由绷紧,一旁姚铃儿侧过头来轻声说道:“似乎是你身边的冯妈妈。”
静和眼皮子忽的一跳,确实是冯婆子的声音!!!
王府里一举一动皆有章法,摆宴时男人们在外头的正厅,女眷们在内院的花厅,而跟随的仆妇也皆被安排在偏厅用饭,花厅里自有王府的下人服侍,故而除几个主人家格外得脸的经年老仆之外,花厅里是不允仆妇进来的。
而此刻殿堂门口处,冯婆子竟在大吵大闹!
她陷害自己不成,如今是孤注一掷,拼死也要坏她的名声了,静和越想越气、越想越急,手里那个竹节纹酒杯几乎要被她掐碎,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一遍一遍暗问自己,这会子自己若贸然站起来去门口训斥冯婆子,她定会拉扯住自己没完没了,若自己不去,冯婆子还要吵嚷到几时,到时候坏了府里的名声,耽误了大姐姐的婚事,对自己是百害无一利。
她瞥向姚氏,见姚氏唇角带着丝得意的笑容,面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依她对姚氏的了解,她自然是觉得三房五房越不得脸,她才越高兴。
眼下,只能期冀王府的仆从厉害,能将冯婆子训斥驱离。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吵嚷声音渐渐停止,静和眼角觑着一个管事嬷嬷样的妇人从门口处过来,直奔王妃等落座的正中大桌旁。
徐老太太先还未察觉,还是何妈妈附耳同她说了,门口闹事的约莫是三姑娘身边的冯婆子,她的神情才稍稍紧张些,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闹腾,那就是不给平郡王妃脸面,自然也是丢自己府里的脸面,这是徐老太太坚决不允准的。
来的妇人正是平郡王妃身边的常嬷嬷,只见她上前行礼道:“回主子,并没什么事,是有位贵人身边的妈妈想求见自家主子,嗓门略大了些。”
一众贵眷俱都面面相顾,谁家的仆妇,还是管事媳妇子呢,这般没教养。
便有位爱凑趣儿的夫人问了出来:“这么急着寻来,想必是要紧事,要寻哪位夫人小姐,可别耽搁了。”
徐老太太只暗暗交握住双手,面色依旧如常和暖,只双眼里半点笑意也无。
既然有人问了,常嬷嬷说与不说都不好,说了必然得罪徐老太太,不说,岂不让人怀疑他们王府的人管事无能?这样的好日子出这样的事,说起来,都是徐府三小姐的错儿。
她正要开口,忽听王妃对方才问话的妇人笑道:“茹芸,你才说要讲笑话与我们听,可不许躲赖,讲的不好听就要罚你酒。”
众人便也附和起来叫庆国公夫人讲笑话,毕竟谁也不关心那吵嚷的婆子是否有事被耽搁,既然王妃出言解围,这些不知内情的人何必去惹事?那样嚣张或许是个厉害之人的仆妇呢,莫名其妙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徐老太太身后的何妈妈长长舒了一口气,怪道平郡王夫妇人缘好,如今竟又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不拘谁是那闹事之人的主子,都是要感激的。
这顿饭果真应了姚氏的话,不是随便能白吃的,然而这纠结的一天,还远没有结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9回 贼喊捉贼究查贼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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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出了平郡王府,老太太便一言不发,直到回了侯府敬和堂,姚氏并孩子们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正堂。
只见老太太铁青着一张脸,走至铁力木罗汉榻前转身落坐,右手猛然拍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小炕几上,震地炕桌上碧瓷盖碗啪一声脆响。
众人不妨,都吓得一个激灵。
老太太养气的功夫十分了得,府中上至老爷太太下至小厮丫鬟,都极少见她这样动怒,谁也不敢吱声,屋内落针可闻。
“带上来!”徐老太太喝道。
何妈妈躬身一礼,无声出了门,不多时从外头带了几个人进来。
其中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押着一老一小两个人,正是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冯婆子和小丫鬟碧香。
二房虽一直被被排挤边缘化,但从未遭遇过大的宅斗迫害,周家又是小门小户,冯婆子两个哪里经过这样大的阵仗,方才在路上不过稍稍试图挣扎辩解,便被老太太派去的媳妇子狠狠甩了几个大嘴巴,打的她们后槽牙都松动了,更是被厉声恐吓,险些将冯婆子吓尿了。
静和知道整个过程,当下盈盈提步上前深吸一口气,向着徐老太太跪了下来,先摆个姿态再瞧。
徐老太太转眸瞧了一眼很自觉出头认错小女娃,分明脸上还满是小女孩的稚嫩,身条也未全然长开,显得瘦小孤弱,不由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徐老太太两瓣薄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在静和身上打了个转儿,落在她身上穿的石榴裙上。
那条裙子针脚粗陋,显然不是姑娘们的东西,因此次出门意义颇大,她特意观察了几个孩子的穿戴妥当与否,当时静和明明穿的是一件鹅黄挑线裙子,如今换成了素面石榴裙子,这里头的事儿怕也脱不了这个冯婆子的干系。
她抬起视线,神色威严地扫了一圈屋内众人,吩咐道:“去请二老爷并二夫人过来。”
玛瑙应一声是,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静和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着出门应酬,周氏自然悬着心,掐算着时间人也该回来了,刚预备打发碧桃去大门口瞧瞧人回来没有,就见玛瑙来请她。
夫妻二人忙收拾了一下,往敬和堂来。
周氏这一整天旁的事儿没干,就顾着脑补女儿犯错闯祸的情节,进了门瞧见了跪在屋里的冯婆子与碧香,又瞧见静和跪在不远处,心中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女儿没出过门,哪里懂那些子外头应酬的规矩,老太太是老人儿,又是做祖母的,自该担待教导,想到此处,周氏颇为不情愿地向徐老太太请了安,问:“不知和儿犯了什么罪过,惹老太太生气怪罪。”
静和叫了一声娘,又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周氏瞧见女儿小小的身影,又瞧见四姑娘静婉那带着些讽笑的脸,大姑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以及姚氏好整以暇地神色,心里委屈怜惜更胜,满心里以为女儿可怜,于是走至静宜面前,柔声道:“大姑娘,和儿是你的妹妹,她年轻没经过事,你是长姐,自该提点照料着她些才是。”
静宜只觉得莫名其妙,好歹顾念着她是长辈,礼节性地冲她微微屈膝,便转头看向徐老太太的方向。
周氏被她这样一甩,心里更是酸楚,静和只好主动道:“娘,今日去平郡王府,冯妈妈在王府大吵大闹,陷害女儿,女儿有管教不严之则,故而跪下请罪。”
周氏一听,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冯婆子和碧香见一旁姚氏使了个神色,忙膝行至周氏身边,不住叩头道:“太太救命,奴才那都是为了太太和姑娘,中了旁人的算计,奴才是最忠心太太的呀,奴才是为了护着三姑娘才冒着险去正堂找寻姑娘的,太太万万救命……呜呜……”
一番话说得涕泪横流,也说软了周氏的心肠,她瞧瞧徐老太太,又瞧瞧女儿,再瞧瞧姚氏看笑话般的神情,心想定然是姚氏仗势欺侮女儿,冯婆子护主心切,一时忘了规矩吵嚷起来,临行前她确实再三嘱咐冯婆子与碧香,‘绣意到底是外头买来的,锦心又经过三房的手,未必可靠,我只把三姑娘交给你们了’的话。
周氏想到此处薄叹一声,上前下跪道:“千错万错,都是媳妇儿的错,媳妇儿没管教好下人,给老太太添了这许多麻烦,还请老太太处罚媳妇,饶过她们罢。”
静和几乎要被母亲气吐血了,她到底还有没有点是非观,唉……可到底是自家的母亲,儿不嫌母丑,还是她想想怎么出马罢!
“老二媳妇,你可知道这两个奴才做了什么事?你就要替她们脱罪?”徐老太太对这个周氏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若非她还看重静和些,今儿实在懒得跟这个天真的小媳妇废这番唇舌。
静和已经想好了说辞,开口道:“回禀祖母,母亲,四婶母,当着祖母的面儿,孙女不敢有半句假话,冯妈妈和碧香二人不知受了谁人指使,暗中用血手帕染脏了孙女的衣裙,孙女想着还要拜见平郡王妃与众夫人,不好穿着脏衣失仪,只好寻了个隐蔽的柴房与侍婢锦心对换裙子,又命这二人在门外守门,谁知她们竟在门外将门拴死,幸得屋侧�